《重生之将军娇宠》晏之棠

88、大结局 从今往后，

　　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直向北戎射来。北戎士兵四散躲避，严密的包围圈瞬间豁开一个口子。

　　许景彦驾马直冲，趁机闯入包围圈中，将沈知锦一把捞起，随后迅速掉转马头。

　　沈知锦浑身早已脱力，此时趴在马背上，声音十分虚弱：“城门开了？他们让我回去了？”

　　“……”许景彦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后坚定道：“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沈知锦直觉这话有些不对，强撑着神智向他身后看去，却见他身后空空如也，竟没有任何一人支援。

　　“许景彦！”她愕然道：“你不要命了？一个人跑来干什么！”

　　“县令不肯开城门，我无权强行带你回城。”许景彦声音冷冽，言简意赅道：“但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你以为北戎那么好对付？你不知道这里多危险？”沈知锦简直怒不可遏：“回城去！”

　　许景彦却突然笑了起来，声音甚至有些愉悦：“锦儿，你在担心我？”

　　“……”

　　“回不去了，城门已经关了。”许景彦笑道：“我只能在这里了。”

　　“你！”沈知锦气结，不明白许景彦怎么突然耍起了无赖。

　　这是耍无赖的时候么？！

　　“你信我一次。”许景彦高扬起手中长剑，认真道：“以前我错过，这次不会再错了。”

　　许景彦是个文官，武功算不上高强，可此时他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竟硬生生砍退了一波敌人。密密麻麻的包围圈，倒真被他杀出一条血路来。

　　但北戎哪里是这样好对付的？短暂的忙乱过后，他们很快恢复阵型，直向两人围攻过来。纵使许景彦拼尽力气，到底也只有一个人，被纠缠得十分被动。

　　沈知锦趴在他背上，不知道前面到底什么情况，只听见他的喘气声越来越粗，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沈知锦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俩都会被困死在其中。

　　“许景彦，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沈知锦认真道：“我观察过了，右边的敌人相对松散，等下我去吸引他们注意，你趁机往前冲，应该能闯出。”

　　说罢，她俯下身子，瞅准机会就打算跳马。

　　许景彦却一把拉住了她。

　　“不许去。”

　　“你别犯傻。”沈知锦道：“县令只是怀疑我，并不怀疑你。你还有大好前程，不要折在这里。”

　　“不行。”许景彦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任凭沈知锦如何挣扎，就是死死拽着她不放。

　　见他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沈知锦顿时气了起来：“你怎么想的，非要留下来送命？有我一个还不够，再给他们送个人头？”

　　许景彦听到这话，脸色忽然黑了下来。他没接话，手上动作却凶狠起来，挥手就将一个人头砍了下来。

　　“锦儿。”他开口，说的话却八竿子打不到一处：“林姑娘的事，对不起。”

　　沈知锦正在着急上火，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不由得心烦：“你扯她干什么，你也不知道她会诬陷我啊。”

　　“是我爱慕虚荣，是我辜负你一片心意。”许景彦的声音带着懊丧：“我知道错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沈知锦又烦又恼：“再这么耽误下去，你真要大错特错了！”

　　“对不起，锦儿。”许景彦挥剑将敌人挑落马下，喘着粗气道：“如果不是我，我们的孩子一定能好好出生，好好长大，好好……拥有他的人生。”

　　“什么孩子不孩子……”沈知锦突然愣住了。

　　等一下，孩子？

　　“你一定很想告诉我这个消息吧，一定很期待我们一家三口的样子。可我却偏偏在那一天，说要娶别人为妻。”许景彦的声音溢出痛苦：“那时候的你，一定痛彻心扉。”

　　“你离开以后，我真的很后悔。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一切能重来该有多好，如果一切能重来……”许景彦说着，转头看向沈知锦。

　　沈知锦却脸色煞白，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她突然想通了一切。

　　为什么这一世刚刚见面，许景彦就送她传家玉镯，还扬言非她不娶；
　　为什么他总是目光流连，甘愿为了救她三番五次涉险；
　　为什么自从来到祁县，他就一直讳莫如深，反常得犹如变了个人。

　　原来，原来。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想要重新来过。

　　沈知锦突然很想笑。
　　这算怎么回事？阴差阳错，命运弄人？

　　“如果一切能重来……锦儿，你能不能，原谅我？”

　　沈知锦终于明白，他今日为何执着救她。

　　他是为了救上一世的她，为了救他们没能出生的孩子。

　　或者说，是为了救他自己无处安放的悔恨。

　　“许景彦……”

　　“小心！”

　　沈知锦正要说话，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光影。她一个激灵，便见许景彦已反手劈来，硬生生接住北戎的偷袭。他的手迅速渗出鲜血，却依然紧紧握住长剑，不让任何人接近沈知锦。

　　“许景彦！”沈知锦惊呼道：“你受伤了！”

　　“无妨。”许景彦的脸色开始苍白，却仍然在努力战斗，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或者说，像上一世不知疲倦的她。

　　他不知看到了什么，动作突然停了一下。随后他转过头，执着地问道：“锦儿，你还没回答，你能原谅我吗？”

　　还没等沈知锦说话，他又露出一个笑容，自顾自道：“算了，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他的笑容惨淡，眼神满是眷恋和不舍，带着一丝满足和庆幸。

　　莫名地，沈知锦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景彦，你想干什……”

　　话音未落，许景彦突然一剑刺向马臀。马受了刺激，一声凄厉的嘶吼后，发了疯似的向前冲去。

　　沈知锦猝不及防，条件反射地抓向许景彦的胳膊却被他反手一把抓住。

　　“锦儿，我说过。”许景彦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猛然将她向前一甩。

　　“这次你要活着！”

　　沈知锦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因为惯性直向右侧扑去，眼看就要摔落在地。

　　一个身影忽然快速掠过，高高驾马向前，一举将她接入怀中。

　　沈知锦喘着大气，片刻后抬起头，才看清眼前人熟悉的脸。

　　“陆子羡？！”

　　“是我。”陆子羡应了一声，沉默地护着沈知锦向前奔去。

　　沈知锦这才发现，自己被甩出的方向，正是敌军相对薄弱的右侧。而她依稀记得，自己被甩出的时候，许景彦向反方向冲了过去。

　　许景彦……

　　她猛然转头去看，却见许景彦已身陷包围圈中央，浑身鲜血淋漓，视线却始终朝向沈知锦的方向。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许景彦突然扬起了一个笑容。

　　他扔掉手中长剑，扬起空空的双手，隔空朝她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就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沈知锦大惊失色，一声尖利的叫喊破喉而出。

　　“不！”

　　已经晚了。

　　北戎的愤怒一刀刀刺进他的身体，血色在他胸膛蔓延，他却恍若未觉，始终望向沈知锦的方向，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自然。

　　视线被血迹模糊的瞬间，许景彦回想起上一世，他们初见的画面——

　　那时他们还在思文堂念书，他是努力学习的清贫子弟，她是鲜活明亮的将门之女。

　　他很早就注意到她，但对那时的他来说，考取功名是唯一的出路，他无暇他顾。

　　在马术修习课上，教头让大家练习骑马。他注意到她面露难色，注意到她几次向教头告假，注意到她的尴尬和难堪。

　　他猜到了她的处境，莫名地，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的他，那天竟然破天荒站了出来，替她向教头说情。

　　他以为他们的交集就到此为止，直到他见到女扮男装的她。

　　很难形容那时他的心情。他只知道，那一刻，他的世界第一次天亮了。

　　那时他也没有想到，他们最终的结局，竟然会是生离死别。

　　也许是命运使然，也许是因果循环，兜兜转转，这一世他们的结局，依旧逃不开离别和牺牲。

　　如果他们两人之间，必须要有人死在北戎的刀剑下的话，那么他希望，那个人是他自己。

　　如果还能再来一次……算了，不要再来了。

　　这一世的锦儿，有疼她的爹娘，有宠她的哥哥，还有会好好保护她的陆子羡。

　　——这就够了。

　　许景彦躺在地上，地面的冷意浸入骨髓，让他忍不住想大口喘气。意识开始消逝，他努力睁着眼，试图让自己再看得久一点：

　　他看到沈知锦呆张着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滴滴坠落；

　　他看到陆子羡为了护她，背上中了两只冷箭，依然径直往前冲；

　　他看到沈知凡匆匆赶来，带着奔忙的大部队，终于将北戎包了饺子；

　　他看到天边蒙蒙亮起，城门终于大开，陆子羡带着沈知锦，回到了该回的地方。

　　陆子羡啊……

　　许景彦再也支撑不住，终于闭上眼，在心中默念道：

　　从今往后，她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