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现实》罗蕾莱Lorelei

2、一种现实：傲慢 结婚的第7

　　结婚的第7年，我出轨了。

　　我一直不能理解我的妻子，她与我不是一个世界的。倘若仅仅心灵上无法沟通倒也罢了，她就连生活也过得乱糟糟的。我下班回家，看到她经常穿着带着食物残渣的睡衣，头发乱七八糟地黏在一起，对着手机或者电脑上的视频傻笑。

　　7年前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在看到她展现出懒惰的苗头之时，我就不应该想着改变她。成年人，哪怕仅仅是刚成年，也是无法改变的。

　　7年前，我34岁，她18岁。我是985大学毕业生，她是个中专都没念完的半文盲。倒不是说她不识字，只是她对生活常识以及知识的匮乏已经到了令我匪夷所思的程度。按理来说我们是不该有交集的。

　　那时我是一家奶茶店的店长，但我其实是很不得志的。

　　从小开始，我就喜欢阅读文史哲类的书，喜欢了解历史上那些惊心动魄或不为人知的隐秘事件，喜欢研究权谋和勾心斗角，喜欢分析过往的战争局势，并且常常幻想，要是我生活在那个年代，要是我是话事人，我会如何做。

　　命运总是阴差阳错。念大学的时候，我稀里糊涂去了一所离家近的985大学，念了我毫无兴趣的农学专业。我不喜欢与植物打交道，上课就是混日子，混到毕业，才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不想从事农学相关的工作，但是农学出身的我也很难找到一份历史书籍编辑之类的工作。

　　好在我家就在城里，生活上没什么压力。即使找不到工作，我也可以毫无负担地窝在家里，把父母唠叨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然后捧起一本我喜欢的书，或者玩上一局RTS电脑游戏，沉浸在我丰富的精神世界之中。

　　但这么下去终归不是办法。通过父母的关系，我偶尔可以找到一份工作，但总是干不长久。在游戏中沙场点兵的我，无法对现实里迂腐的上级点头哈腰。这些工作也不怎么赚钱，我觉得工作没意思后，就总是辞职不干。

　　兜兜转转十余年，我一直没有明确的职业规划。直到后来，创业开奶茶店的风潮四起，不想再给别人打工的我，决定自己单干。

　　此前，奶茶店大多比较低端，卖几块钱一杯，用的也都是工业制造的奶茶粉，味道很一般，对身体也不好。我抓住了消费升级的东风，卖主打健康和低糖的鲜果奶茶，用原叶茶底和新鲜水果做原料。第一家奶茶店开在CBD，虽然卖得贵，但买单者众多，不久就回本且盈利了。

　　奶茶店越做越好，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我雇佣了几个店员，其中就有我后来的妻子。

　　她那时只有18岁，我面试她的时候，她说她刚从家里出来，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手里的钱很少，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工作，马上就没有地方可以住了。虽然我更喜欢雇佣兼职的大学生，但出于对她的同情，我还是给了她这份工作。

　　她负责处理新鲜水果，从洗水果到切水果，都由她来做。难度不大，也不怎么需要与顾客打交道，我让店里的小主管给她做好流程培训后，就没再怎么关注她。

　　秋叶在风中翻滚的时节，我们推出了一款葡萄奶茶，一上市就卖爆了，高峰期排队的人能有十几米，我的店在社交媒体上也逐渐有了声量。有人说我是饥饿营销，我是不赞同的。我们用的是新鲜的葡萄，光是洗净葡萄、剥皮去籽，就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而且得人工操作，不能自动化。有一次，我看到剥葡萄的小姑娘，也就是我后来的妻子，手指都被泡得发白发皱。

　　我决定扩张奶茶店的规模，再去别处开一家分店。

　　我对商业有着敏锐的嗅觉，却对感情一窍不通。

　　大学时代，我沉浸在历史的海洋中，没空追求女生。工作后，时不时撂挑子不干的我也没有和同事建立太深的感情。我长得不算好看，创业开奶茶店之后更是过劳肥，短时间内胖了几十斤。没有人主动追我，我也一直没有遇到能和我心灵相通、愿意理解我的爱好的人。我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这么单着了。

　　但是，我突然在店员小姑娘那里，听到了奇怪的话。她说：“你的肚子，膨膨的，像水桶一样可爱。”我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说，只当她没有文化，不会说话。我假装笑了笑，回复：“你这小姑娘还挺机灵的。”

　　有一天，她甚至还给了我一枝花。那花已算不上新鲜，甚至有点儿蔫了。她递给我花，一句话都没说就跑回去干活了，我过去追问她是什么意思，她一声不吭，脸却涨得通红。

　　这小姑娘，无事献殷勤，必有蹊跷。

　　她刚来的时候，小主管和我说过，她干活并不卖力，总是慢慢悠悠，经常偷懒。我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大事，小姑娘体力不足，偶尔偷偷懒，只要不影响出餐速度，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毕竟给她的工资只有3000块，只能够她在这样的一线城市勉强活着罢了。我读过很多历史上的管理者管理下属的故事，有时候无关紧要之时没必要把下属逼得太紧。

　　但我也不能什么也不说，如果因为她而影响了奶茶店的口碑，第二家店开出来之后效果如何，我心里得打个问号。我决定请她吃晚饭。

　　我带她去了一家我常去的日料店。她像是从未吃过日料一样，看什么都觉得很新奇。

　　我问她，未来有什么打算呀？她回答：“我想靠自己赚钱，等遇到合适的人，就和他结婚、生孩子，过上平静又幸福的生活。”我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自食其力是个好孩子。

　　但她接下来的话和行为，使事情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前进。她问我：“我觉得你的条件很好呀，工作又好，人又好，胖乎乎的身材也很可爱，会不会有好多女孩追你呀？”我不想在她面前损失我作为老板的威信，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没人追的肥宅。我故意不否定也不肯定，我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啦，不过我现在确实没有女朋友。”

　　她找服务员要了一杯烧酒，喝了下去。然后说：“店长，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的大脑飞速转动，莫非她之前夸我可爱、下午的时候给我送花，都是因为喜欢我？

　　我有点儿懵，但是转念一想，这是第一次有女生和我表白，我要抓住这个机会，谈一场恋爱，先谈了再说。她倒在了我的怀里，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女生，她小小一只，身高只有一米五多，虽然皮肤又黑又粗糙，但年轻的那股精气神十足。

　　我们恋爱了。这是我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误，比大学读农学更错。

　　恋爱不久，她每天都在和我抱怨今天有多么多么累，脚有多疼、手有多疼，住所有多脏乱差，听得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我忙着筹备第二家奶茶店，没空安慰她脆弱的神经。我索性让她辞了工作，和我一起在奶茶店附近租房住，我养她。她做我的员工，我给她发三千块；做我的女朋友，也差不多花我这个数，对我来说没太大的压力。

　　为了拉更多的投资、谈更多的供应商，我有时会把她带出去，然后告诉别人，她比我小16岁，借此展现我作为一个创业者有多么成功。

　　她的作用也仅限于此了。和她相处不到一个月，我就觉得谈恋爱一点儿都不好玩，不如打游戏。打游戏赢了总是有成就感的，可是和她在一起，没什么话题可聊，她连曹操和曹植都分不清，我每次想和她说我新看到的历史故事，她就打哈欠，心不在焉，除了点头说“嗯”之外一句话都没有。

　　她也不再主动讨好我，反而像吃定了我一样，指挥我为她做这做那，明明我为创业绞尽脑汁殚精竭虑，她在家什么都不干，却还要求我来扫地做饭洗衣服。

　　我不想和她在一起了。但是，当我压力很大的时候，我可以和她负距离接触，我疯狂运动过后，会感到压力被稀释了。她就是一个真人版充气娃娃，但是比充气娃娃还是好用一点，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她一直想和我结婚，我不想。但是，可能由于我大意了，她居然怀孕了。我虽然不爱她，但是，我想她还年轻，或许生个孩子做了母亲，就能勤快一点。只要她好好履行妻子的职责，我有信心把她慢慢改造成我想要的样子。

　　就这样，我结婚了。婚礼那天，她一个亲戚都没有来。后来我才知道，她早已与家人决裂，据说是因为小时候她父母总是逼她做各种无意义的家务，导致她长大后决定逃离家庭，并且再也不要做家务。

　　很快，孩子出生了。令我颇为失望，是个女孩。我本来都想好了，要是生个男孩，我会从小就给他讲历史政治，给他看《三国》《水浒》，等他长大一点，就和他一起读马基雅维利和霍布斯。我会鼓励他去学习文史哲，做一个像我一样充满智慧的男人。

　　可惜孩子是个女孩。我对女孩没什么兴趣，也不想费心培养。我们给她起名“雏菊”，也没有别的深意，我的奶茶店周围的花坛里正好种了雏菊，仅此而已。

　　我不想管孩子，但是雏菊她妈太懒了。怀孕的时候，说自己怀孕了，所以不干活。生完孩子，说要静养，也不干活。孩子都好几岁了，她还是不干活，也不上班，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刷短视频和电视剧，要么对着降智的短视频傻笑，要么对着狗血言情剧掉泪。我在旁边看着，都懒得理她。

　　所以，孩子我还是经常管的，偶尔忙不过来，我父母也会过来帮着带一下。我对雏菊她妈完全没有抱任何期望，但是好在她的花销也不大，她不是一个消费主义的人，衣服和化妆品不怎么买，我每个月给她几千块就能让她自得其乐了。

　　我没想过离婚，因为创业太忙，我和她其实没什么交集，一天到晚说不上几句话，也就没什么矛盾。唯一的问题在于，我想让她再生个男孩，她却死活不愿意让我碰她，一来二去，我也就放弃了。

　　在孩子慢慢长大的同时，我的事业也越做越好。我顺利地开好了第二家奶茶店，然后慢慢开了十家、二十家。虽然业务还仅局限在本地，但是规模越做越大，我的收入也越来越高。开奶茶店和攻城掠地一样，让我很是上瘾，我就像古代的将士一样，把开店当做打仗，而我一次又一次取得了胜利。钱，像游戏里的金币一样，朝我滚滚而来。

　　但我不愿意把这笔钱花在孩子和孩子她妈身上，我对她们并无爱意，她们也无法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多出来的钱，我都花在了手机游戏上。我迷上了一款古代战争主题的游戏，前前后后在里面氪了几十万。

　　在游戏里，我也认识了形形色色的玩家。其中有一个ID是“微波炉爆米花”的玩家，和我聊得最投缘。我们不仅聊游戏本身，偶尔还聊聊各自的生活。我知道她是一个女生，马上大学毕业，好巧不巧，与我是校友，学习的是英语专业。

　　她经常玩到凌晨三四点才下线，配合她的作息，我也总是陪她一起熬夜。我和她有无穷无尽的话题可以聊，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思维同频是多么快乐，我喜欢上了她的灵魂。

　　我用“微波炉爆米花”去全网搜索她的社交账号，但是没有发现她的痕迹。终于，我忍不住问她：“你用不用小破站啊，我偶尔会上传游戏视频上去，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她说：“用的，你的账号叫什么名字？我去关注一下。”

　　就这样，我得知了她的小破站ID，看到了她发的vlog，她年轻漂亮，在大学的校园里肆意又张扬。后来，我有了她的微信，我们聊天的阵地，从游戏中移到了微信里。

　　她说什么的样子都很可爱。偶尔，她会和我抱怨，英语专业不好找工作，我说，我当年学的农学，也很难找工作。她是外地人，还会流露出想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想法，她对我说：“我想在这里有个家。”我承认，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跳漏了半拍，我多么希望我可以给她这个家啊。

　　我从来没有主动和她说过我有妻子孩子的事情。但是，随着我和她的交流越发频繁，她最终还是问了出来。我只好如实回答。

　　她突然消失了。游戏不再上号，微信找她也不回复。我慌了，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几天，她悄悄上游戏，被我发现了。我再找她说话，她装作没事人一样开玩笑说要和我保持距离，免得我老婆生气。我很难过，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况且我41岁，她22岁，我确实大了她一点儿，我们之间保持友好的网友关系，或许才是最好的。

　　我还是忍不住找她说话，她依旧礼貌回复。又过了几天，情况却不对劲了。她开始说一些轻佻的话语，勾得我心痒痒的。她还开始询问我的孩子以及孩子她妈的情况。我和她大倒苦水，说孩子她妈在家里待着，啥也不干，也不上班，孩子也不用心管，每天就是刷短视频，和我毫无共同语言。她表现得非常惊讶，碎碎念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开始明晃晃地勾引我。一会儿发一条甜腻腻的语音叫我“哥哥”，一会儿又发来自己青春洋溢的漂亮照片。我被她这一番操作搞懵了，不知如何应对。我不敢接她的话茬，害怕她不再理我，但我又不敢不接她的话茬，这样她更不会理我了。

　　终于有一天，她对我说，她喜欢我。我说，我已经结婚了。她说，她不在乎，喜欢一个人难道有错吗？她还说，她不会破坏我的家庭，她想要做我的女朋友，不告诉任何人。

　　我很是纠结。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倒不是我对自己半死不活的婚姻或懒散的妻子有多忠诚，而是我担心我这么爽快地答应她，会给她带来“出轨渣男”不良印象。我喜欢她，或许早在她喜欢上我之前，我就已经被她的灵魂打动了。我不在乎她的外表，虽然她很漂亮，我更在乎她那个能和我对话的灵魂。要知道，能和我聊得来的女生，这辈子也只有她一个了。

　　过了一宿，我答应了她，成为了她的男朋友。我们都在同一个城市，我去她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方便我们见面约会。她就像视频和照片中一样美好，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我们灵肉合一，在租来的房子里度过了无数个美好的夜晚。

　　她偶尔会嫉妒我的妻子，说凭什么她那样中专毕业不学无术的懒惰女人可以拥有我这么好的丈夫养她，还说凭什么她不用上班就可以舒舒服服躺平，而她一个985大学毕业生却连工作都找不到。她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我说，雏菊她妈只有几千块生活费，而我给她买大几万的Chanel的包、VCA的手链、The Row的衣服，我最爱的女人是她，她暂时找不到工作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养她。不过她最后还是找到了工作，靠着英语好，在一家不太知名的互联网公司做海外运营。

　　后来，她怀孕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做好准备，但我是做好了准备的。我希望和她有一个聪明的孩子，而不是像我的女儿雏菊一样，被她妈养废了，快上小学了还连个位数的算术都不会。

　　虽然我嘴上对她说，生男生女一个样，我没有重男轻女，但内心还是希望她生一个男孩的。我带她去香港检查，医生说是男孩，我高兴坏了，转身就去Harry Winston买了一枚二十几万的钻戒送给她，我知道她一直想要这一款，明晃晃的钻戒戴在她的手上确实就像她一样夺目耀眼。

　　回到家后，我带她去见了我父母。我说，她将是他们下一个儿媳妇，985大学毕业的，才22岁，肚子里怀了我的男孩。他们一开始表情很不好看，但是越听越高兴，到最后喜上眉梢，对她笑吟吟的。我和她回家后，父母打来电话问我，雏菊和她妈该怎么办？我轻描淡写：“离婚呗，我尽快。”

　　她在怀孕后，也不停地催促我赶紧离婚，再和她结婚。我满口答应。她总是埋怨我为什么在错误的人身上消耗自己那么多年，到头来委屈了她自己，我对此感到非常痛心。我和错误的人结婚，痛苦却需要我最爱的她来承受，和雏菊她妈结婚实在是不明智的决定。

　　我正准备去和雏菊她妈摊牌离婚，奶茶店却突然出事了。之前有个投资方和我们签订了投资意向，我已经把这笔钱提前用来扩大规模了，但投资方突然说要撤资，没打过来的钱不会再打来了。因此，奶茶店直接出现了8位数的资金缺口，我忙得焦头烂额，没空再去和那个懒婆娘掰扯。

　　她自告奋勇说她可以帮我去说离婚，我也就答应了。她还教我回家的时候要怎么说话，我也按她说的做了。孩子她妈一开始是拒绝的，在我的意料之中。后来，她教我停掉给孩子她妈的银行卡，再把雏菊带到我们这边待几天，我都照办。把雏菊接来后，我就去忙工作了。

　　很神奇，她花了几天时间就搞定了。雏菊她妈答应离婚，每个月我只需要给她一千块钱，雏菊跟她生活。我乐不可支，拿到离婚证后迅速和她领了结婚证。

　　但是，财务窟窿越来越大，加盟商跑路、供应商停止供货、网络上传言纷纷，每一个问题都让我压力重重。孩子快要出生了，虽然我很爱她，但我的压力也到达了顶峰。

　　奶茶店的形势不容乐观，新生的孩子却重新给我带来了希望。她说怕疼，要去最好的月子中心，我就花了大价钱带她去。她说生了孩子，这么辛苦，想要一个Kelly包包做礼物，我也给她钱让她去买。我已经欠了很多钱了，但我不能委屈了她。虽然我逐渐发现她是一个虚荣拜金的女人，但是她也一定是真实爱我的，这点小毛病我姑且就惯着她。

　　为了尽快回笼资金，我又去借钱，力排众议，打算最后拼一把，把奶茶店往下沉市场开。县城人民也应该像城市人民一样消费升级，享受到新鲜健康的高端奶茶。我以为这次会像创业之初，我凭着自己超前的眼光可以力挽狂澜。但是我错了，在县城开的店血本无归，二十多块钱一杯的奶茶使县城的奶茶消费主力——中学生望而却步，反倒是旁边几块钱一杯的奶茶店开得红火热闹。

　　我彻底撑不住了，奶茶店倒闭了。沉重的债务压在我的头上，我被限制高消费，无法坐高铁和飞机。而我最爱的爱人，我那虚荣的新婚妻子，她对我也逐渐冷淡起来，经常冷嘲热讽，说我从决定和前妻结婚开始人生就已经毁掉了，而且是被我自己亲手毁掉的，怨不得别人。

　　我变得很颓废，游戏也玩不下去，想把号卖了，花了几十万的游戏账号，却只能卖几万块。

　　有一天，她突然不见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孩子不管，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等她几天后回来，她和我提出要离婚。我很难过，问她是不是因为我破产了，她回答说：“是，不过不完全，除此之外，我也厌倦了你空空如也的脑袋，厌倦了你两百多斤肥胖的身躯，厌倦了你对自己生活的不负责任。我有了新的喜欢的人，我要和他在一起。”

　　空空如也的脑袋？她这是在说我？我不敢相信，她明明爱上我就是因为我渊博的学识。我强压着怒火，问：“他是谁？”

　　“一个男大学生，TOP2，学历史的，你的脑子比他差远了。”

　　我的傲慢再也支撑不住，它碎成了渣，在我的眼泪中凝结成了裹着灰尘的水珠，滚进了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