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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陈年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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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宴避无可避,这些黑气就跟长着眼睛一样直往他身上钻,一道红光不知不觉没入眉心,紧咬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
太痛了,真是太悲惨了,堂堂魔尊大人居然被一个低等魔物伤了,说出去他的脸往哪搁,最终,洛清宴还是目光溃散地垂下了手。
“洛清宴!”裴淮之吸了一口气,脚尖在地上使力一点,双手变换法诀向着李芳菲冲去,李芳菲咧着嘴笑着,余光瞥到裴淮之,指甲暴涨数倍朝着裴淮之攻去。
来到裴淮之身侧,单手使力,五指关节诡异地用力一抓,裴淮之挥剑将法决打在李芳菲受伤的腹部,将李芳菲一脚踹飞在地。
李芳菲口吐鲜血,捂着鲜血淋漓的腹部,愤怒大叫:“狗屁,通通都是狗屁,什么仙尊,好坏不分是非不辨,该死全都该死!”
裴淮之迅速来到洛清宴身边,将灵力运转游走洛清宴的全身,洛清宴手指微微颤抖,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看到了前世被他屠杀的所有人,下了地狱来向他索命。
裴淮之皱眉担忧道:“你怎么样了?”
洛清宴本想说没事,可看到裴淮之的脸,闭了闭眼,话到嘴边变成了:“师尊,我头好晕啊。”
裴淮之不疑有他,让洛清宴靠着自己,开口道:“靠着为师,一会儿就好。”
李芳菲痛苦地满地乱滚,古怪地看着抱作一团的师徒两人:“什么仙尊,什么修仙狗屁,通通都是狗屎,张四娘你个贱人,贱人!”
她身受重伤,怕是逃不过魂飞魄散,猛地抬起脸看着张四娘,两个黑漆漆的血洞让人毛骨悚然。
张四娘吓得魂都要飞了,哆哆嗦嗦地喊着:“仙尊,收了她,快!快让她死!”
裴淮之扫了张四娘一眼,厉声道:“张四娘你还不说实话吗?你这性子,当真能自己琢磨出来绣法?这满墙的符咒真的只是害怕?而不是想让李芳菲死无葬身之地?”
李芳菲一听,呸了一声喊道:“张四娘,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老娘修为暴涨,还怕你这些符咒。”
原来,多年前李芳菲和张四娘是至交好友,两人都不富裕,因为喜欢刺绣,两人一起玩闹一起学习刺绣,一人摆了一个小摊子挨在一起,这本是让人羡慕的友情,直到有一日李芳菲研究出来自己的绣法,绣品被众人喜爱变故陡生。
这日阳光刺眼,院中树叶沙沙,鸟儿轻叫,李芳菲愉悦的声音传来:“四娘,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张四娘看完李芳菲的绣品,眼里情绪不明开口道:“芳菲,你好厉害,我从未见过这种绣法,精致温柔,跟你人一样柔和。”
李芳菲听了柔柔一笑:“只是突发奇想,四娘谬赞了,我抓紧赶工几件像样的出来,看看能不能多换点银子。”
从这天起,李芳菲出手的绣品,无论帕子、衣服全都一扫而空,反观张四娘,生意冷淡,仅有的几个,还是以前的老主顾,张四娘脸色十分不好看,在外人面前也不好发作,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假装为李芳菲感到高兴。
眼看李芳菲生意要做大了,某天张四娘哭哭啼啼地跑到李芳菲家里倾诉:“芳菲,真是太令人生气了,他们都说你发达了就不要我这个朋友了,我知道我比不上你,我...我是真的为你高兴的。”
李芳菲善良,自己唯一的朋友怎么能让人欺负:“四娘,你想学吗?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教你,刚好我一个人哪里绣的过来。”
张四娘一听,心中当下不满,难不成教她是把她当下人使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装作感动落泪。
就这样过了不久,张四娘终于学会了李芳菲的绣法,生意好转,可是李芳菲人娇艳温和,那些人还是更喜欢李芳菲,即使两人绣品一样。
张四娘最终,还是抵不住心中的怨恨,提了一壶酒找到李芳菲:“芳菲,谢谢你,要不是你愿意倾囊相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敬你一杯。”
李芳菲不胜酒力,对着张四娘甜甜一笑:“怎么这么见外,你我是最好的朋友,哪里用说这种话。”
纤细的手握着张四娘,灯火下,张四娘盯着那双手,漏出了狠毒的样子。
几杯下去,李芳菲醉地不省人事,张四娘拿出准备好的匕首,阴毒地说道:“贱人,你也怪不得我,像原来那样多好,你偏要研究什么新技法,这是你自找的,活该!”说完用力剜下了李芳菲的双眼。
剧痛当下,李芳菲大叫着:“啊啊啊,你...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我有哪里对不住你?”
张四娘被喊地心惊肉跳,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揪着李芳菲的头发,一酒壶砸在李芳菲的头上,拿出针线一针扎在李芳菲的嘴上:“叫什么叫!贱人,贱嘴,就你会说话,哄得那些人只买你的,不买我的,好啊,我缝了你的嘴,我看你怎么说!”说完按着李芳菲的头一针一线缝上了李芳菲的嘴。
李芳菲头晕目眩,猛地推开张四娘顾不得疼痛,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还没摸到门又被一巴掌扇倒在地:“跑跑跑,你跑得了吗?让你跑,废了你的手看你怎么绣!”张四娘抓起李芳菲的手指用力一折,十指一根一根全被折断。
剧痛当下,李芳菲竟是生生崩开缝线,凄惨地喊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张四娘你个畜生,我好心待你,你这是恩将仇报,啊啊啊啊啊啊,我就是死后不入轮回,永坠地狱爬也爬回来要你的命!”
“去你的,还要我的命,死去吧你,放心,再怎么喊你也叫不来人,这地方荒山野岭的,等你一死,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灰都不剩。”
张四娘重新拿出针线缝上李芳菲的嘴,站起身来,看了看一身鲜血只剩一口气的李芳菲,猛踹了几脚,推门而去,一把火点燃了房子。
从此,只有张四娘一人会这种绣法,渐渐的,人们忘记了李芳菲,张四娘也开了刺绣坊,广收绣娘,一跃成为颇有名气的人物。
张四娘打了个哆嗦,耳边好像响起了多年前,李芳菲死在她手里说的那句话,我就是死后不入轮回,永坠地狱爬也爬回来要你的命!
张四娘顿时满头大汗:“不可能,胡言乱语,仙尊,你不能信她,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洛清宴厌恶地看着张四娘,嘲讽道:“满口谎话,身为至友,如此对待旁人的真心,简直恶心至极!”
“哈哈哈哈哈哈,贱人,张四娘,老娘也没打算在活着,你必须死,恶心的东西,我好心待你,你却虐杀老娘,喜欢吗?你那些得意弟子都是你害得,和老娘一样的死法,全是拜你所赐!”
裴淮之抬眸,意味不明地问道:“李芳菲,你的同伙是谁?”
“同伙?什么同伙?老娘只有一人,哪来什么同伙。”
“不承认吗?是王歌欢对吗?”
裴淮之见洛清宴醒来,虽面色不佳已无大碍,放心道:“李芳菲,昨晚本仙长就奇怪了,本仙长的结界也好,阵法也罢,只能从里面出去,万没有从外面进去的可能,除非你有本事打碎,可你为什么出现在了王家,本仙长的结界却完好无损。”
洛清宴双眼犹如两支利箭,盯着李芳菲:“林霜从里面打开门,所以阵法消失,你可以进去,在王家没有人...”
突然,洛清宴想起昨晚看到王歌欢打开了窗户,讥讽一笑:“王歌欢,亏我们还保护她,是她!是不是她开了窗户放你出去。”
“怎么可能,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她!”李芳菲挣扎着要起身。
裴淮之目光带着一丝威严和不容置疑道:“你身上有梨花香味,就算是昨晚在王家沾染的,为何你今日还会有?胆小的王歌欢又为何突然开窗,仅仅是为了将茶水倒出?”
双手凝决,金光乍现,突然一声哀嚎打断了裴淮之。
只见张四娘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匕首横在脖子上已经渗出了鲜血,王歌欢狠声盯着裴淮之:“仙尊,放了芳菲姐姐,不然我先杀了这个畜生。”
说完一刀扎进张四娘大腿内,顿时鲜血如柱,王歌欢居然是从靠近张四娘的窗户翻进来的!
洛清宴不解道:“这李芳菲是魔,你是人,你居然要为了魔杀人?”
裴淮之收了灵力,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歌欢一眼:“你这是为何?”
王歌欢不顾张四娘地嚎叫和挣扎,抬手迅速扎入另一条大腿:“仙尊,人如何,魔如何?如何辨善恶?我是芳菲姐姐帮助才能活到现在,那么好的一个人,这畜生居然那么残忍地杀了她,为什么!!!”
王歌欢从小父母不和,父亲走后母亲拳打脚踢,饿了没有饭吃,便出去看看有没有人家能给点残羹剩饭。
有一天,饿狠了昏倒在李芳菲小摊前,这个时候,只有李芳菲一个人大晚上还摆摊,李芳菲一惊,连忙买了吃食,小心翼翼地抱起王歌欢,一点一点喂给她吃,王歌欢从此终于迎来了生命里的第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