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电子狗原来是人啊》云与之

6、第 6 章 蹲厕所

　　评论区里，许多都在哀嚎体验名额太少，以及抱怨仿生动物的限量销售，但其中仍有一条明晃晃的质疑评论高高挂起：沈博士去哪了？说好今天直播演示仿生动物系列，怎么突然取消了？

　　齐渊墨若有所思，他转念一想，原本他回绝，是不想给大家造成压力，况且新城的仿生动物研究所需要的是技术，而他对这方面并不算了解，也不打算插手。

　　但眼下正值仿生动物产品上市的关键时刻，越是这种艰难的节点越是该去看看稳定人心，这样看来钱所长的本意其实是想提醒他，而不是等他拒绝的回答。

　　“我明白了，明天我会抽空去一趟。”

　　钱所长听到这话，懵了一瞬，但还是应下。

　　光明正大偷听的沈边年坐在茶几上，欢快地摇起尾巴。

　　没想到这人挺上道的，一切都在按他所设想的发展，完美。

　　他畅想着自己一路尾随齐渊墨，顺利进入研究所，成功回归自己身体，狗嘴一咧，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齐渊墨让李特助空出明天的行程后，抬头就看到狗团子抽风一样的狗脸，疑惑地问：“刚才摔痛了？”

　　说着就想上手查看一番，既然他答应了齐蔓蔓，自然会好好养狗。

　　沈边年看着逐渐逼近的手指，顿时停住摇摆的尾巴，收敛表情，一张脸严肃又正直，无辜地回望过去。

　　齐渊墨想到刚才狗团子试图咬他，又见狗团子已经恢复正常，不想以身犯险，转而收回手盯着沈边年看：“是不是该关笼子？”

　　沈边年竖起飞机耳，警惕地瞪着齐渊墨，汪了几声。

　　“不可以！敢关我就咬死你！”

　　哪怕齐渊墨再不懂狗语言，也看得出来狗团子在威胁他。

　　“挺聪明。”齐渊墨思索着，对沈边年发出指令，“回去睡觉。”

　　沈边年蹲在茶几上，回望着齐渊墨，他竟然还挺好说话，但是自己到底要不要听这人的话，乖乖回去睡觉？

　　万一齐渊墨觉得自己聪明过头……要不就顺其自然摊牌？

　　原本他不想在齐渊墨面前暴露，是因为不知道齐渊墨是自己人，听钱所长所说的话，他才知道原来齐渊墨是仿生生物研究中心的负责人，新城的动物研究所只是其中一个分部，被顶头boss知道他是只研发失败品，想想还有些微妙。

　　无论如何，现在他知道他们没有利益冲突，这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况且一番接触下来，沈边年觉得齐渊墨的人品还是过关的，还和自己挺有默契，一想到马上就能跟他去研究所，心情就舒畅不少，就是不知道这么灵异的事，对方接受的了吗？

　　沈边年幸灾乐祸了下，接着听话地跳下茶几，径直摔进软和的狗窝里，伸了个懒腰。

　　但齐渊墨并没有多想，而是满意地说：“不关你了，晚安。”

　　说完齐渊墨起身关掉客厅里的灯，就回了卧室。

　　沈边年撇撇嘴，事情非常顺利，齐渊墨也没觉得他不对劲，不过也是，狗本来就是一种聪明的动物，会察言观色也不算稀奇。

　　反正他们很快就分道扬镳了，齐渊墨不知道他的身份也省了不少事。

　　沈边年打了个哈欠，但一时又有些睡不着。

　　等惊险刺激的一天即将宣告结束，他这才有闲心细想自己变成一条狗的事实。

　　他伸出自己的狗爪，微微失神，刚得知自己成了一条狗的时候，他的震惊与逃命的危机感占据了上风，直接压下了其余的杂念，而现在，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竟然有点反胃。

　　但其实这副狗身体连胃都没有，这真是离了大谱，他闭上眼睛，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他其实是怕狗的，曾经和狗有过一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疤。

　　时隔多年，好不容易强行脱敏，勉强克服心理阴影，准备一辈子献身于研发仿生动物，没想到这时竟然再次复发。

　　其实沈边年最开始研究仿生动物的初衷，并不像报道中说的那样拥有伟大理想，也不该被称为动物之光，更不用说是什么为了人类的光明未来。

　　由于近几年新型HT41人畜病毒在世界范围内的迅速传播，不仅无法治愈，而且因为变异速度快也没有疫苗预防，人类因此灭杀了不少感染的动物，以致于许多物种濒临灭绝，就连狗这种原本常见的动物，数量也呈断崖式下跌，除了染病的被安乐死，剩下没病的也纷纷被主人抛弃。

　　因此研究不会携带病毒的仿生动物来替代真实的动物，顺理成章成了社会关注的头等大事。

　　对沈边年来说，这只是阴差阳错，却让别人误以为他是有先见之明，但谁也不知道事情的根源并不是大众想的那样美好。

　　说实话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估计都是写稿的人添油加醋胡说八道加上的，他一想起那些话，不存在的胃更有种翻腾的错觉。

　　相反，那只是由一个见不得光的阴暗念头开启，就和对自己这副狗身体的嫌弃一样，难以启齿。

　　或许变成一条仿生狗，也是对他的惩罚。

　　“咔擦。”

　　沈边年听到一声轻微的动静，在偌大的房子内清晰无比，也让他瞬间摆脱了游离的思绪。

　　他从狗窝里露出半只眼睛悄悄观察，齐渊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开卧室门，看方向正是向他走来。

　　沈边年一动不动，装作已经睡着了。

　　齐渊墨也没有打扰他，只是轻轻拿起一旁的狗粮袋子，把空碗重新填满。

　　原来是返回来加狗粮，沈边年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他估摸着齐渊墨也忘了，说不定还是齐妹妹提醒他的。

　　沈边年默默看着逐渐添满的碗，感到头疼，好在他已经有了解决方案，只要按原计划正常实施，齐渊墨就不会发现了……

　　本来他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暴露，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还是过于草率了，仿生狗出逃，本质也是他的失职，若是齐渊墨追究起来，他的研究保不准要暂停，这事对齐渊墨来说没什么损失，但对沈边年来说，损失可就大了。

　　这种可怕的后果，坚决不可以，沈边年狠狠闭上眼，不再看齐渊墨一眼。

　　许是这一天都在为生存奔波，一旦疲惫地阖上眼睛，不知不觉沈边年很快昏睡过去。

　　直到凌晨时分，天还黑着，沈边年就睁开了眼，脑子里的一根弦忽然弹跳一下，就像闹钟一样唤醒了他。

　　心里记挂着事，总是不能安心地睡个昏天暗地，即使是沉睡了，还好他确实睡过一觉，此时清醒地像个夜猫子一样，眼里透着幽幽的暗光。

　　他再次叼着饭碗来到卫生间，一抬头就看到小黄狗正端端正正蹲坐在窗台上，等着他。

　　小黄狗一看到沈边年，即便身处无光的黑夜，眼睛也发出了亮光。

　　那是对美食的渴望与尊重。

　　沈边年深刻的明白这一点。

　　他无奈地放下碗，曾经他也是这样渴望下班后的火锅烧烤，可惜现在都吃不到，也不能吃了。

　　没错，沈边年和小黄约好了，让它每天早晚各来一次，请它放开吃狗粮，顺便帮他解决掉这个对他来说天大的麻烦。

　　而小黄为了不被人类发现，也趁着夜色偷溜进别墅区，就为了吃上一口饭，顺便看看好兄弟的现状。

　　虽然小黄看着狗粮直流口水，但它还是勉强忍住了，悄声问沈边年：“你主人有给你找到你吃的下的食物吗？”

　　沈边年自动过滤掉前面几个字，淡定说道：“当然。”

　　等小黄吃完的期间，沈边年站着站着，刚挪动一下，就感觉爪上有异物感，像是踩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半颗飞蹦出来的狗粮卡在爪缝里。

　　沈边年无语地一爪扣下甩了回去，正好被小黄接住。

　　“吃完了，咱们晚上再约。”小黄心满意足舔了舔自己的狗爪说。

　　“快走快走。”沈边年催促，他总感觉脚上不得劲，有种那半颗狗粮还粘在脚上的异物感，看来得先洗洗爪子再继续回去睡了。

　　保险起见，他既不能让齐渊墨发现，又不能用爪子在地板上踩得脏兮兮的，沈边年勾着右后爪，瘸着腿慢吞吞先把饭碗送回原处，再一瘸一拐回到卫生间，准备把爪子伸进洗手池。

　　谁知沈边年这一折腾，天都亮了，卫生间外也传来齐渊墨的脚步声，正在往他这边靠近。

　　沈边年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在保持平衡的情况下把爪子伸进洗手池里清洗。

　　在齐渊墨进卫生间的那刻，沈边年脑子一抽，直接蹲在马桶上。

　　于是齐渊墨大清早醒来，就看到一条狗蹲在马桶上的场景，眼里不禁闪过一丝笑意。

　　然而沈边年根本笑不出来，听到开门的动静就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装作拉粑粑，但是这样被人直勾勾盯着，他还是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哪怕现在他已经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