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人类医院一 ...
-
撒尿做标记?
沈边年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后退几步,这味道他是真的闻不来,哪怕他现在也成了一条狗。
小黄迷茫不解,还带着一丝委屈:“你干嘛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我都不介意你踏入我的地盘了。”
“没什么,我就是被你的智慧冲击到了没站稳,想不到原来你的脑子这么灵光。”沈边年连忙找补,随即又好奇问道,“你带我到这是为什么?”
沈边年并没有看到周边有人类门诊的影子,而且这地方也不像是新城第七医院坐落的地理环境,他还记得医院门前矗立着一座假山来着。
小黄神神秘秘地说:“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什么?”沈边年挨近了小黄几步,想看看小黄口中的好东西。
哪料小黄头一昂,指向路边竖立的高科技屏幕,满脸得意,明晃晃显摆着:看我找到了什么。
“妙啊。”沈边年惊叹一声,不得不说他刚才没白夸小黄,眼前的正是城市导航动态图立柱,他一时间都没想到有这个东西,平时基本呆在仿生动物研究所,即便出来也捧着手机,哪会注意到城市里还有这么个便民设施,摆在这就是因为新城道路繁杂,方便外来者查找城市地图的。
只不过现在上面正在播放的是广告,得等一会儿才自动跳到地图界面,除非有人操作才能打断广告。
好在沈边年现在也不急,与刚才那家私人宠物医院不同,人类医院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晚上人少才方便他溜进去找自己尸体。
于是两狗就这么躲在路边的大树后,悠哉悠哉地看清楚位置后,沈边年硬是把地图给刻进脑海,把沿路的标志死记硬背,他就不信这次他还能迷路了。
为了之后有充足的体力,沈边年还趁没人没车的时候,靠着立柱吸了会儿电。
直到夜幕降临,等到一波绿灯的车流涌过,四周悄然安静下来的时候,沈边年招呼着小黄开始行动了。
一路有惊无险,总算是磕磕绊绊抵达新城第七医院。
沈边年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医院,感到有一些棘手,空荡荡的大医院多出两条狗,会不会太显眼了。
直到有一辆车从地下停车库驶出,沈边年的眉头突然松开了。
虽然他没去过医院的太平间,但他猜想总不可能设在人流量大的楼下,这么说应该是建在地下层了,那么从地下停车库进去就方便多了。
沈边年观察了下通往地下停车库的路,唯一的阻拦就是一座门卫亭,不过好在,里面的门卫似乎接到了什么电话,正拿着话筒讲话。
“走,我们从门卫亭下面过去,门卫现在估计注意不到我们。”沈边年赶紧拍了下小黄,示意它继续前进。
小黄应了声,随着沈边年的脚步进入地下车库。
走过一段黑漆漆的下坡,里面有盏灯坏了没来得及维修,一闪一闪的,小黄只觉得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好空旷。”小黄不自觉压低声音,“还有些凉飕飕的。”
“你怕了?”沈边年恶趣味升起。
“不。”小黄死鸭子嘴硬,“我才没有。”
但此时的小黄内心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并且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中了沈边年的圈套。
“好吧。”沈边年看它是真的害怕,好心放过了小黄,“要不你还是在医院外等我吧,我很快出来。”
“那可不行,我都跑过那么多次了,难得这次没有情势所逼,可以留下来,你可不能再赶我走了。”小黄坚决摇头,它还是要脸的,“而且谁说我怕了,我分明是在担心你会害怕,所以陪你聊聊天而已。”
“好好好,是我的错。”沈边年忍俊不禁,“我好怕,你可要记得走我前面。”
小黄忍不住踹了沈边年一脚:“喂,分明是你带我来的,当然是你在前面带路了。”
沈边年往旁边一跳,躲过小黄这飞来一脚,他笑着说:“瞧把你吓的,你也不怕我把你带路带到沟里去。”
于是沈边年下一秒就遭了报应,一个不留神,一爪陷进排水沟,狠狠地踉跄了一下,他郁闷地拔出自己的爪子,停下来揉了揉卡痛的爪尖。
“汪哈哈哈~”小黄幸灾乐祸,整个地下车库的阴森氛围一扫而尽。
两条狗在宽阔的地下停车库走了许久,终于走到尽头,前面不再有停车位,而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里面没有一丝灯光,只有安全出口四个字散发着莹莹绿光。
小黄顿时挨紧沈边年,抱住他一条腿。
“你这样我怎么走路?”沈边年一开口,走廊的声控灯就亮了起来。
小黄顿时若无其事地松开爪子说:“走走走,速战速决。”
沈边年有预感,这就是他要找的地方了,顺着小黄的催促,他也加快了脚步。
站在通道中央的那一刻,沈边年见到了两侧一扇扇紧闭的门,他还有些小紧张,即将看到自己,是多么不真实的一件事啊。
第一间是值班室,门没锁,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去哪了,茶杯还在桌上冒着热气,看起来走得匆忙,也许是尿急?沈边年想着,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他的功夫。
沈边年跳上控制台,很快把每一个停尸间的电子锁都解开。
然后离开值班室,一鼓作气打开了最近的一间停尸房。
门一开,小黄朝里面探头探脑地望了一眼后,就把脑袋缩了回来,它只感到寒意沁骨:“嘶,这里过分冷了些啊。”
“你不用进来,帮我在停尸房门口放风就好。”沈边年也感到了把爪子都冻僵的冷气,但比起他七上八下沸腾的心,这都不算什么。
沈边年跨入房间,快速扫过一个个标签上的个人信息,没找到自己后,迅速打开下一个房门进入,反复操作直到所有房间都进进出出个遍,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他心中冒出诸多猜测,可能是尸体已经转移火化了,也可能是突然诈尸,起死回生转到病房了,或者是出了其他的什么意外导致他不在这里。
不等沈边年抽出头绪,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尽头响起,沈边年赶紧和小黄躲进另一侧通道拐角,直接爬楼梯从负一楼到了医院住院部正一层,偷偷瞥到有人在电梯门口等着。
沈边年没有停歇,带着小黄继续爬楼梯到了二层。
外面没有其余闲杂人等,只有导医台有个护士在守夜。
沈边年计上心来,悄悄嘱咐小黄:“你去引开护士,等下我们在医院外汇合。”
小黄点点头:“看我大显身手。”
它一窜出去,顷刻就吸引了护士小姐姐的注意。
“哪个家属,居然把狗带进医院来了!”护士“噌”的站起来,撸起袖子,戴上手套就上前抓狗。
趁小黄把护士引到别的走廊,沈边年跳上导医台,在电脑上输入自己姓名翻找医院记录。
离奇的是,沈边年发现查无此人,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在这家医院的就诊住院记录。
沈边年大为不解,既然他没被送到新城第七医院抢救,那为什么许亦和学长要来这家医院。
难道他猜错了,许学长不是为了他而来这家医院?但那天他和齐渊墨去仿生动物研究所时,许学长明显是准备去医院看望病人的,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了吧,毕竟许学长的朋友他都熟,也没听过谁得病了去住院,而且许学长和他关系这么好,怎么可能不来看他呢。
沈边年满眼彷徨,不知所措,线索突然就这么断了,难道他就这么失踪在这个世界上了吗?谁也不会再记得他了吗?
卡蹦一声,希望破灭,沈边年行尸走肉般跳下导医台,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只觉得天昏地暗,这片夜空从来没有这么黑过,暗淡的没有一点星光,就如同谁故意打翻了浓墨泼洒在天空一般。
沈边年呆呆望向天际,就是视野里的那座假山有些阻碍视线,作为人的时候也就比他高一倍多,现在却高了他数倍,这种巨大落差让他心情更加糟糕透顶。
他想都没想,拼着一股劲越过水池,冲上了坑坑洼洼的假山,踉跄了一下后,使劲力气用爪子抠住假山上一个个小洞,扒拉着一步一步爬上假山顶坐下。
谁知就在他放松力道,还没坐稳的一刹那,脚底打滑翻了过去。
沈边年茫然收爪,却抓了个空,空中没有借力的地方,他只能睁大眼睛,眼睁睁瞧着自己砸向水池。
在落入水面前的那段间隙,他好像听到了远处医院里小黄的声音,它还在乐颠颠地逗弄着追赶它的人类,时不时汪汪叫着挑衅。
远处的欢闹转瞬即逝,沈边年一眨眼就没入了水中。
就这样挺好的,沈边年也不挣扎了,放任狗嘴里吐出一串串细密的气泡,氧气迅速被剥夺带走,视野也随着水流晃荡着越来越黑。
恍惚间,沈边年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那些他以为早就忘记,许久不曾想起的陈年旧事。
那天盘山公路上的雨下得很大,本来安全起见是不应该上路的,但父母为了取得一组重要的实验数据,匆忙带着小沈边年连夜赶路。
途中为了安抚小沈边年情绪,父母尽力和他在车里说说笑笑,欢乐的气氛充盈在狭小的车厢里,那时父亲正开着车,母亲笑着让父亲好好开车,别不小心把车开出悬崖,父亲听话地目视前方,但在倾盆大雨的冲刷下,雨刷也只能无力地摆动,前方视线一片模糊,意外降临的突如其来。
黑黝黝的树丛里忽然闯出一条狗,直愣愣地站在道路中央,吓傻了似的迎着车灯不避不让,父亲躲闪不及,下意识朝山体猛打方向盘,车子撞上山体,又被巨大的力道反弹着撞破围栏,车子一半悬挂在悬崖边。
汽油味浓重,车门已经严重变形打不开,后车座上,坐在小沈边年旁边的母亲意识到要爆炸,连忙用胳膊肘撞碎本就布满裂缝的车窗,把他从车窗里扔了出去。
母亲知道,悬崖下是河流,说不定小沈边年能逃过一劫。
小沈边年睁大了双眼,在扑面而来的狂风骤雨中,悬崖上燃起了一片剧烈的火光,他无能为力地握紧了小手。
很快他落入了奔腾不息的河流里,汹涌的浪花拍打着他的身体,不容抗拒地裹挟着他,又温柔地把他送到岸边,救了他一命。
从那以后,沈边年就再也不喜欢狗这种傻兮兮的动物,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父母是为了躲避流浪狗出的车祸,他的内心就宛如刀割,恨不得流浪动物再也不存在这个世界。
于是他立志研发可控动物,来取代所有具有不可控因素的动物,经过多年的努力,他终于研制出没有温度的听话宠物,也许是上天眷顾,突然爆发的HT41人畜病毒,让他的研究成果顺水推舟出现在世人眼中。
有时候他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和狗屠夫志同道合,都是以消灭导致人类灾祸的罪魁祸首为己任,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屑于用凌虐的手段来处置动物。
但说实话,他的手段也并不光明磊落,他研究出的仿生动物,只是以另一种潜移默化,不为人知的方式悄悄消灭动物,与此同时,阴差阳错地符合时代的旋律,被追捧的人们奉上神坛而已。
沈边年冷眼嘲讽着自己愚蠢的前半生,在陷入彻底的黑暗前,一双骨节修长,白皙有力的手朝他伸来,就像一块精心雕琢的琼玉坠入水中一样优雅,偏偏又带着划破水流的强大力量毫不犹豫向他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