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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雨夜密谈与旧信残章
黑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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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挣扎在孟渡舟的钳制下渐渐弱了下去,喉间发出含混的闷响。易言上前一步,指尖抵在黑衣人颈侧的穴位上,声音冷得像雨后的青石板:“说不说,只在你一念之间。”
黑衣人浑身一颤,终于松了口,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孟承业老爷派我们来的!他说……说不能让你们把落园的东西带出去,否则……否则我们都得死!”
“孟承业?”孟渡舟眉头紧锁。孟承业是他的二叔,常年在孟家旁支打理生意,平日里对他和兄长孟礼总是客客气气,怎么会突然派人来拦他们?他还想再问,易言却突然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扫向远处的街巷——那里有几道黑影正快速靠近,显然是黑衣人的同伙。
“先撤。”易言低声道,一把将黑衣人推到一旁,拉着孟渡舟就往旁边的小巷跑。林子州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急促,身后的追赶声渐渐被甩在身后。
直到躲进一家废弃的染坊,三人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染坊里还残留着靛蓝的染料味,墙角堆着几匹褪色的布料,在月光下像一张张苍白的脸。
“孟承业为什么要拦我们?”孟渡舟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他和落园的秘密,有什么关系?”
林子州靠在染缸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缸沿,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或许……他是怕你们找到簪子后,发现当年孟家的旧事。”
“旧事?”易言抬眼看向他,“什么旧事?”
林子州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后,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林子墨手记”四个字。“这是我祖父的手记。”他轻声道,“里面记着当年落园的事——当年孟景渊少爷和林婉小姐的事被人揭发后,孟家为了自保,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林婉小姐身上,说她‘魅惑少爷,意图不轨’。是我祖父偷偷把林婉小姐送出平南,才让她保住了性命。”
孟渡舟的心猛地一沉:“那孟承业……”
“孟承业的父亲,当年是孟家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人。”林子州的声音压得更低,“我祖父说,当年有人想把‘通敌’的罪名安在孟景渊少爷头上,好夺取孟家的掌权之位,而孟承业的父亲,就是帮凶之一。他们怕你们找到簪子,查到当年的真相,所以才会派人拦着你们。”
易言沉默着,手指在册子上轻轻划过,忽然指着其中一页问道:“这里写的‘孟家派人销毁旧物’,是哪一年的事?”
林子州凑近一看,眉头皱了起来:“是二十年前……等等,二十年前,不正是孟承安老爷(孟渡舟的父亲)来平南的那一年吗?”
孟渡舟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想起父亲每次提到平南时,总是神色躲闪,还说“那里没什么值得记的”,原来父亲当年过来,是为了销毁和落园有关的旧物?他正想追问,染坊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易言立刻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
脚步声在染坊门口停了下来,随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里面的客人,夜深了,不如出来喝杯热茶?”
是瞎眼老戏子!孟渡舟和易言对视一眼,放下心来。三人走出染坊,只见老戏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猜你们今晚少不了麻烦,特意煮了些热茶,还带了点干粮。”
老戏子将食盒递给孟渡舟,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纸:“这是我当年在落园捡到的,上面的字迹,和林婉小姐的戏词本子上的字迹很像,你们或许用得上。”
孟渡舟接过信纸,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景渊,簪子已藏于戏魂之巅,待风波平息,我在江南等你。若此生无缘再见,便让簪子替我陪你岁岁年年。”
“戏魂之巅……”易言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落园戏台的藻井!戏台顶部的藻井,被称为‘戏魂之巅’,簪子一定藏在那里!”
孟渡舟也激动起来,他紧紧攥着信纸,仿佛能感受到林婉当年写下这些话时的期盼与不舍。老戏子听着他们的对话,轻轻叹了口气:“痴男怨女,终究还是被命运捉弄。只是你们要记住,有些真相,知道了或许比不知道更痛苦。”
夜渐渐深了,雨已经停了,天空中露出几颗星星。孟渡舟看着手里的信纸和祖父的手记,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他不仅要找到簪子,还要查清当年的真相,为曾祖父和林婉正名,也为父亲当年的“被迫”讨一个说法。
易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帮你。”
林子州也点了点头:“我祖父的心愿,就是让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我会尽力协助你们。”
三人站在染坊门口,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微光。孟渡舟知道,接下来的路,一定不会好走,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家族的清白,为了那段被埋没的爱情,也为了所有被命运捉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