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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为了自由而流浪 ...

  •   “我沉睡的时间过长,能不能请你告诉我,关于裴绥昭的一切。”她要先弄清楚裴绥昭的来历,弄清楚裴绥昭是不是虞霁初所说的那位友人,才有可能推导出船长的轨迹。

      兔子很有礼貌,但虞霁初不理她,专心写字,假装听不见。兔子知道失了先机,声音变得低沉:“我的时间紧迫,还请你帮助我们。至于船长的故事,我可以让你亲身感受。”

      兔子浮跃到桌面,与她平视,不一会,虞霁初周围出现了如全息投影般的景象,她脑子有些晕,感觉仿佛瞬间被拽进一个旋涡,她进入了一个奇异瑰丽又波谲云诡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虞霁初好似重活一回般头痛欲裂醒来,她脑海里多了许许多多陌生尚且不能消化的知识,她看到了天之骄子为理想奋斗到殿堂,却被殿堂亲手撕碎碾进泥沼的人生。

      最重要的是她看得清楚,幽荧口中的船长,不是裴绥昭,而是她认识的人。童年的记忆在此刻忽然变得十分清晰,她想起来小时候见过那个女人,那是让她姑姑这些年都念念不忘的点青。

      虞霁初躺在地上努力睁开眼,眼前的一切被眼泪模糊,温热的泪水还在不断从脸颊滑过。她努力说话,试了好几次才声音嘶哑开口:“你的船长和绥昭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惊到幽荧,虞霁初这是凭直觉感觉到了什么?她半真半假回答:“目前不清楚,如你所问,或许她和船长有某种联系,或许没有,这都需要找到星槎或船长才能确认。”

      虞霁初意识到她们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可兔子的话暴露了裴绥昭不是同伴,这样就够了。

      想了想她闭眼随意问道:“据我看到的情况,你们回去只会被监禁被折辱,这样也一定要回去?”

      兔子的眼睛闪了闪:“我们不会贸然回去,等积蓄足够的力量,我们会回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在这之前,或许我们会在星海流浪很长时间,为了自由而流浪。”

      虞霁初轻笑出声:“听起来很浪漫。”那她就更不会让裴绥昭和兔子扯上什么关系了,她不会让裴绥昭去流浪。

      垂眸遮掩住眼里一闪而逝的冷酷,虞霁初眼里流露出一抹哀伤:“幽荧,你的船长我认识,但你醒来得太迟,她……她已逝去多年。”

      书房内一时万籁俱寂,从鹤尾运来用来罩灯芯的玻璃灯罩此时碎成粉末。虞霁初在这死寂里感受到了幽荧的悲痛欲绝与目眦尽裂,随后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要将她撕裂,她脑袋里一片混沌,好像已经死在这一刻。

      “霁初,我跟你说……”裴绥昭拉着满身雪泥的白小卷进来,发现虞霁初面色惨白倒在地上,她赶紧松开白小卷的手跑过去:“霁初!你怎么了!”

      她把人抱起来,大声对外面喊:“来人!县主昏倒了!”

      她们都走后,白小卷孤零零站在屋内,眼睛盯着虞霁初的书桌,一瞬不瞬。下人进来找她,跟随她的目光看向书桌,那上面除了笔墨纸砚没别的,这孩子在看什么?怪吓人的。还有,灯罩怎么都碎了?难道是县主昏倒时弄碎的?得赶紧打扫干净才行。

      书房又重归寂静,幽荧无情的兔眼又重新闪出琥珀光,仿佛先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当年她们被追缉者逼到绝路逃到这个星球,躲过追缉者后想再出发,才发现藏得隐秘的观察者。原来追缉者不是找不到她们,而是比她们先发现观察者,且认识到观察者比他们要强得多,这才停止追缉,也是料准她们不可能活着逃出这里。

      战斗中她身负重伤,星槎也遭到严重攻击,陷入休眠前她听到船长说:“找到了。幽荧你安心休眠,等待我们再次相见。”

      至于船长当时找到了什么,她不清楚。进入休眠后,她不能再感知和记录外界的一切,当时她也认为船长只是在安慰她,她伤成那样又没有条件修复,怎么还能再次相见?

      如今,她醒了,船长和星槎都不见了。她很迷茫。

      此时她开始回想醒来后的事,一遍遍梳理可能遗漏的线索,然后发现很容易被忽略的那个叫“新世界”的古老程序。有权限在她身体里更改什么的只有船长,这个程序里的东西明显是用来干预这个世界发展速度的,她弄不明白船长留下这个东西的意图。

      还有,她醒来的时候在一辆古老的汽车里,按理说汽车不能容纳她,难道汽车出自船长之手?她又一次检查操作台,从里面找到操作记录。

      于是她看到了裴绥昭来到这后在车内发生的一切事情,星槎的钥匙一开始在裴绥昭手上,裴绥昭应该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在过来这个世界之前,她在“死寂”休眠,裴绥昭不知道她的存在,可能是过来时能量波动将她从“死寂”唤醒为“深度”,随后她才能慢慢醒来。

      这个发现让她重新振作,现在一切都表明,裴绥昭和船长确实存在非常紧密的联系。幽荧抬头看向天空,化作一颗流星眨眼间消失在天地间。

      虞霁初昏倒,裴绥昭几乎要化身为妈系女友,事无巨细都想亲自动手,且不信郎中所说的无大碍,思虑过甚所致,服几剂补中益气汤即可。庸医,连个具体病因都说不出。当时虞霁初面色惨白倒在地上,不是生理期,平日身体又很好,忽然这样,她哪能不心慌。

      “哎呦你又起来写什么?”

      裴绥昭进门先往床上瞧,没见着人,再看向窗边,果然,书桌上案牍堆积颇厚,县主正在拧眉写着什么。虞素韵好像把平日时要处理的政事分摊给了虞霁初,也让裴绥昭有幸目睹真实“批奏折”的场景,难怪传言雍正经常批奏折到半夜过,是过劳而死。

      她不会红袖添香,她只会催人吃饭休息:“快把笔放下。过来,把这碗燕窝粥吃了。”粥是厨娘熬的,里头有人参和枸杞,最后用去油的鸡汤熬煮两三个小时,看着确实挺诱人。

      虞霁初过来小圆桌边坐下,要接碗,裴绥昭笑一声缩回手:“要不要我喂你?”这种腻歪的事她极少做,问出口脸上也起薄红,虞霁初眼里闪过一抹惊喜,软着身子前倾,很明显,她要裴绥昭喂。

      其实裴绥昭感觉到了,自从虞霁初昏倒后醒来,看她的目光和从前不太一样,多了许多爱意,那爱意不单是爱情,比爱情更厚重。从前虽然会撒娇,但只在两人亲密时,且很矜持,点到为止,如今不同了,爱逗弄她,也愿意在她面前展露更多风情。

      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感觉不错,她受用。

      “歇息一会,文书看不完,你别年纪轻轻把身体熬垮了。那么些辅臣该用就得用,不然人家千里迢迢过来一趟显得多余。”

      自从虞霁初开始代理政事,益州也来了不少新鲜面孔,听说都是鹤喙过来的,不用明说能猜到是虞素韵用顺手的辅臣们。

      丫头伺候虞霁初漱口,裴绥昭给她解下斗篷想让她回床上睡会,等丫头走后,虞霁初环着她的腰靠在她胸前,湿热的气息浸染上裴绥昭的锁骨:“被子里冷,你给我暖暖。”

      裴绥昭顿时气血上涌,脸颊脖颈红成一片。脑子空白片刻,她有些紧张,虞霁初这是跟谁学的?没容她细想,虞霁初的目光抵进她眸光深处,一个愣神,嘴唇已被掳去。

      虞霁初双手轻扯她衣襟将她扯回神,让她全心投入这个温柔又霸道的吻,往常都是她主导,这回虞霁初的手慢慢游过她颈间,环在她颈后,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下压,不一会,房间内只余紊乱的气息和轻喘。

      幽荧来找虞霁初要船长的埋葬地,虞霁初半卧在榻上,给了她一个眼神,但没搭理她。

      “你想知道埋葬地,是想挖坟?我们这边的习俗,只有深仇大恨才会死后挖坟。”虞霁初边说边批文书,手撑在书案边轻咳两声,她瞟到幽荧还在,但一直沉默。

      “不,我只是想确认你说的人是不是船长。如果你不推辞,那倒有几分可信,但你推三阻四,我猜,你所说的坟里埋的根本不是船长。”

      虞霁初颇为意外,随即无奈地点点头:“点青姑姑确实仙逝了,她的尸骸没被找到一直是我们家人心中的痛楚,雁归山上的坟冢是我姑姑为她立的衣冠冢。”

      一人一兔聊了许久,虞霁初将她所知的有关点青的事情都说得详细,包括她后来从姑姑那听说的一些事情。她并不想和这只兔子交恶,为如今的用处,也为将来的打算。

      听到虞霁初说船长“死前”伤痕累累,沉疴宿疾缠身,幽荧几乎要忍耐不住。又听到说船长主持重建了鹤尾城,打算在鹤尾安家,她一点也不信。她受尽苦难的船长,一直在被辜负的船长,说好终有一天要拿回属于她们的一切,建造一个新家园的船长,怎么会对这个蛮荒之地产生感情?

      就算一切不成功,船长和她的家,也会在宇宙星海。她的船长,没有死去,她们终会相见。

      幽荧明白,不管有没有证实,当前她都不能主动承认关于裴绥昭的猜想,否则从此以后裴绥昭都是虞霁初手中的质子,她会非常被动。当前,她要做的事是留在裴绥昭身边,找出所有缺失的图块,最终找到船长和星槎。

      虞霁初是人类中较为聪明的那一类,她要做的这些事,都要谨慎。

      听明白幽荧要继续留在裴绥昭身边的意思,虞霁初大概猜到这只兔子有另外的打算,但她不会拦着,她有所图,当然不指望人家是傻子。大家各有所需,很公平。

      “你要留下我也赶不走你,但我有个条件,我们双方都忘记先前的对话,不要在绥昭面前提一个字。她对你的需求只是资料,在她身边,你也只需要做一只会吐资料的机器兔,切忌胡言乱语。”

      后面四个字虞霁初一字一顿吐息很重,虽然后续的话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这是威胁。

      幽荧冰冷回道:“我答应你,希望你也不要做出干涉我的事情。”人类,狡猾、贪婪、出尔反尔、背信弃义,都是常见的品性,更何况虞霁初是这个地方的统治阶级,她会时刻防备。

      “先管好你自己,别动不动能量波动,你自己作死我不拦着,但你别连累绥昭。”虞霁初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这是她当前最担心的事,要是绥昭原本不该来到这,万一被发现,她几乎没有抵抗的能力。

      不知睡了多久,裴绥昭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半空中浮着只兔子,她使劲擦擦眼,等彻底清醒后,她“啊”一声:“这是什么东西!”

      被称为“什么东西”,幽荧原本冰冷的情绪闪过一丝难过,但她只能按剧本演,告诉裴绥昭她就是那只光鸡蛋孵化出来的东西。

      裴绥昭惊呆了,鸡蛋孵化出兔子,这很合理……才怪!没人告诉她那只光鸡蛋是能孵出东西的,还孵出了只兔子。

      侧眸去看虞霁初,还好,没被吵醒,她赶紧披上斗篷把兔子引到书房去。裴绥昭走后,虞霁初悠悠睁开眼,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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