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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草原的格桑花(2) 幽梦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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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梦惊骇,眼前的妙人竟然做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事。
拉结尔却不以为奇,“是的,神明曾说:‘草原的孩子从草原来,自是要回到草原的,让我们的身体回馈于自然。’
可听闻我的额吉并非正统的草原儿女,所以不能举行天葬。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的一生就献给了草原。
于是我就偷摸着将我额吉的灵体偷出来驮在马背上,去到了风起崖,将她放在石台上。
说来可笑,那夜我担惊受怕,但后又仔细回想,若无可汗首肯,我又怎能一路无阻?”
幽梦听着拉结尔的解释,头一点一点地。
“所以,你给你的妈妈进行了天葬!”
拉结尔不知想起什么,一股感伤笼罩了依梦。
“是啊,草原的孩子,有谁不想生命尽头回归自然呢?
可是,我没有机会了…
我此生只能永远的被困在这一座四四方方的灵棺内,身旁还躺了一位异乡人。”
“异乡人指的是庸清王吗?这般称呼,难道他对你不好吗?”
幽梦不禁思索。
拉结尔又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不知何时起,皎洁如玉的月光早已变成血腥的红色。
“不好吗,我也记不清了。
只是在草原苦寒之地漫山遍野的格桑花,又怎能在中原精心栽培牡丹的沃土里生根?发芽?
四四方方的墙困住了我的身躯,想让我成只知方宅四里地的庸俗妇人。
但我的灵魂滚烫!我渴望自由!
许是我的欲望太过强烈,异乡人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但在给予我希望的同时,又将它狠狠的扼杀在了摇篮里…”
“然后呢?”
幽梦正想发问,却听一声怒吼刺破云霄。
随即,拉结尔就如云烟般消失了。
幽梦一时未反应过来,正准备同依梦商讨,转眼间,依梦也不在原地。
幽梦咋是无语,“得,一个两个都抛弃我是吧!”
但话语落下间,也还是感应着藏春结的位置寻去了。
塔楼下
元朝将士们手起刀落,柯诘国战士生命了结。
“阿月,你来了。”
庸清王目光柔情似水的望着来人,正是拉结尔。
他拉过她的手,让她同自己并肩。刚柔情的眼此时只剩下冷漠,无情地看着眼前的厮杀。
却又献宝似的望着她,“阿月,你的故国即将泯灭,以后,你就只能跟着我了。
阿月,我好开心。今生今世,我将是你唯一的依靠!”
拉结尔面无表情的与塔楼下的可汗对视。可汗老了,他的白发早已爬上双鬓,面容却不显沧桑。
明亮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她,似乎是要透过她将她旁边的庸清王刺穿。
庸清王看着父女俩,也不阻拦。
恍惚间,一个黑色的身影飞扑过来,锋利的匕首抵着拉结尔娇嫩的脖颈,为了压制住大动脉的跳动,已经有悉悉血丝冒出。
“都别动!否则…否则…我杀了她!”施其拓的眼神已略显癫狂。
庸清王挥手示意,这场碾压式的讨伐得已暂停,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看着眼前血眼猩红的壮年。
依梦与幽梦赶到时,就已是这般景象。昔日的战友现在兵戎相见,剑拔弩张,真是可悲。
只见他嘴里一直重复着,“不许动!不许动!…”
此时,一直沉默的可汗却开了口。
“够了,施其拓,放了庸清王妃。”
庸清王妃,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魔音般环绕在拉结尔的耳畔。
她不顾环在脖颈的匕首,奋力的想挣脱施其拓的桎梏,却只换来了更加强有力的束缚。
她悲苦地喊着:“不!我不是王妃!
我是拉结尔!
我只是拉结尔!”
庸清王听了这话,顿时冷脸,在不注意间使了手势。埋伏在暗处的弓箭手,拉弓,箭矢精准得没入施其拓的右手。
施其拓吃痛地松开匕首,叮铃哐当。庸清王趁此一脚踹开壮年,右手持剑刺入他的胸口,左手顺势将拉结尔拥入怀中。
“咚—”,施其拓倒地。
庸清王在拉结尔的耳畔低语,“怎么样,阿月。当年那场战役就是他拉弓射中的本王,使后来本王被你擒住,最终落败。
现在风水轮流转,你觉得如何?”
拉结尔不语,只低着头望着地上的壮年,久久不能平复。
她不怪他将自己当做人质,她只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施其拓是自己最信任的战友,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但却败在了自己最得意的弓箭上。
春去秋来,他也当上了副将。但是,她这辈子,注定不能成为那潇洒的将军了。
“公主,等你成为将军后,我就是你最得力的副将!”
“好!有你这个神射手,我们的部队必定所向披靡!”
当年少年意气风发的对话仍环绕在耳畔。如春日微风,轻柔地挠着拉结尔的心。
“王爷,你不会真的以为,这般做来,你就能掩饰那场战役的失败吗?
只要有我拉结尔存活一天
你!庸清王
终将是本公主的手下败将!”
拉结尔在他的怀中,轻描淡写的述说。整个过程毫无生气,但就是这般的举动,更加得惹怒了庸清王,换来了他更强的禁锢。
不过随即,似乎想到什么般,又松开了。
“阿月,你说要是你的国家亡了,你还会是骄傲的拉结尔吗?
亡国公主,不足为惧。”
拉结尔浑身轻微颤抖,她知道她的故国终要走向灭亡,但是让这一切,呈现在自己面前,终是不能接受的。
尤记起,在这场战役开战的前夕,那个异乡人快慰地搂着她。
“阿月,明日我就带你离开京城,随我一同出征可好。
我知道你厌恶这个四方殿,不过你既嫁与我,就不可避免。
不过,我庸清必尽我所能的给你自由,只要这次你同我出征。”
拉结尔是抗拒的,她不相信这个异乡人能给她自由,但是,她也想外出走走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这次的敌营,是她心心念念的故国。
这次的敌帅,是她敬仰的可汗。
其实拉结尔并不蠢,她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个定局。在她答应了庸清王的说辞时,异乡人脸上藏不住的兴奋,是熟悉的。
那是一种戏谑,嘲弄,期待着她面露痛苦之色的兴奋。
回想这一生,当真是可笑,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