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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芦屋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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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屋责在房间里点上了安眠的线香,面对依旧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五条悟,“人都是有肌肉记忆的,你从最开始就一刻不停的接收周围所有的信息,又因为你的警惕性,好久都得不到深度睡眠,现在突然进入深度睡眠会有一定的困难。你确定要体验一下吗?”
他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挪到这来的,五条悟率先询问他是否可以关闭六眼,连犹豫都没有的说:“呐,我想试试,关闭六眼的感觉。”
“六眼”,属于五条家的祖传天赋,可以说是五条家最强劲的天赋,是祖传最强术式“无下限”的前置条件,它会无差别接收周围所有的信息,为拥有它的人提供并高速运转。可以分析周围的人是否为术师,还可以预测他人的咒力流动方向。哪怕遮挡视线也不会影响视觉。
而“无下限”,一个可以支配原子,从而达到影响空间的术式。如同阿基米德所提到的“悖论”一般,将收敛的无穷级数带入到了现实,这段距离可以无止境的无限缩小,而达到了现实中空间的极致运用。
如果用抽签来说,单是一种,就是大吉(上上签)的话。五条悟无疑是大吉中的大吉。
完全可以说,五条悟绝对是受上天眷顾的天选之人。
对此,芦屋责只是静静地说:“现在说出这种话,真不像是你。”
两人之前有讨论过这个问题,五条悟表示哪一天诅咒都死完了,再来尝试。
毕竟“六眼”被封印了,有“无下限”也是用不了的。
五条悟看起来也像是随口一说,但是有时随口却不随心,他认真的询问芦屋责,恨不得下一秒就可以体会这种感觉:“你的眼睛,是自主封印的吗?”
芦屋责的眼睛,叫做“羽蛇瞳”。是一双能够看到“过去与未来”的眼睛。
芦屋责刚诞生的时候,一双眼睛也是会无时无刻的接收周围所有的信息,那个时候神社的人都不知道,只知道从天而降的神子无论怎么逗弄都没有反应,总是睁着眼睛一眨不眨,毫无困意。
他那时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困倦是什么。
直到秋苡发现了那双眼睛的异常。
在众人合力之下,一直被信息冲刷的大脑终于休息,芦屋责却反而不习惯,差一点将半个神社弄塌,还好众人反应及时,将芦屋责暂时束缚,使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芦屋责学会的第一个阴阳术就是封印术,将自己的眼睛封印。一直到现在,芦屋责也没有试过“羽蛇瞳”全开的效果。
芦屋责当初为了寻找让秋苡不沉睡的方法时用了占卜,其中还辅以“羽蛇瞳”半开,直视“未来”,结果因为修炼还不到家,事情发展又与自己息息相关,看到的结果模模糊糊就算了,将自己的身体弄坏了,灵力线纠缠在一起,连同时使用术法都不行。
将这些告诉五条悟,本意是为了告诉他,擅自打破长久以来的习惯,会遭遇的事情。五条悟的反馈却是哈哈大笑,捂着肚子从房间左边滚到房间右边,又从房间右边滚到房间左边。
好吧,他竟然毫不意外。
芦屋责已经磨练出金刚不坏之身,平淡的将被褥铺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视线。
直到五条悟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又问:“除了这些呢?”
那可真是太多了,芦屋责就像是大杂烩,在三岁以前简直是麻烦的集合体。如果现在去问神社里的众人,还能得到欣慰中略带无奈的笑容。
“羽蛇瞳”是麻烦。“言灵”自然也是,他学会的第一个词语是“果子”,因为那天代表阴阳师的“果”突然出现,所以他无师自通了这个词。那一天要不是秋苡来得及时,芦屋责能被一屋子的果子生生闷死。
还有因为强大灵力所以导致不稳定的灵力输出,时常发生周围被飓风刮过一般凌乱的景象,天照神社为什么会在一片平原上——芦屋责吹的,硬生生将树木刮走,土地吹飞。
……大大小小不胜枚举。
芦屋责每说一样,就要把笑到打滚的五条悟从橼侧拉回来,并再一次庆幸自己设置了隔音结界。
也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知道别人听不见看不见,所以这么放飞自我。
芦屋责认真的想了一下,否定了这个答案:五条悟哪怕知道别人能听见能看见,也绝对不会收敛半分!
五条悟笑得肚子疼,蒙眼的黑色布条都快要被眼泪打湿。
芦屋责:“……”
硬了,拳头硬了。
冷漠地一拉门扉,芦屋责转头就出了房间,“时间不早,休息吧。”他算是看出来,五条悟根本还没有做好准备。
五条悟笑得劈叉的声音问:“这可是你的房间哦。”
“今晚我不休息,需要去看看秋苡。”这当然是嘴硬。秋苡和境矢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他才不要去当电灯泡。
五条悟却说:“可是我真的想试试。我是相信你才这么做的哦。”
芦屋责长叹一声,大力将门扉又关上,感谢他还没有把结界撤除,不然这门扉大概是要更新迭代了。
“躺好。”
芦屋责指尖隐隐有金红色的光芒闪烁,结印的手势复杂苛刻。芦屋责没有要求速度,每一个动作所带起的灵力标准又高效,能看到灵力汇聚成线,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精致又复杂的图案。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天书,对于五条悟却不是。芦屋责甚至一边勾勒,一边向五条悟说出这个阵图的重点。
小腹是咒术师咒力的源泉,阵图缓缓没入其中。五条悟没什么其他的感觉,他伸手摸了摸,只摸到浴衣下自己优秀的八块腹肌。
芦屋责:“……”
芦屋责没管他,而是跟广播一样的再度重复了一遍:“我会短暂禁锢你的行动,咒术类的封印我修习的时间太短,结界不一定会对咒力起作用。更何况你是咒术界的最强,所以我选择的是三分钟。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可是最强。”
指尖牵引阵图,图案缓缓上移,就像是树木生长枝桠,伸展的树梢融入了五条悟那双如同天色晴空的眼睛中。
十分钟后。
芦屋责推了推五条悟,“悟?”阵图依据他的设想,在五条悟强大的咒力冲击下,只坚持了三分钟就全数融化殆尽,只不过五条悟一动不动。
他只是睁着眼睛,目光都连不成焦距。
习惯了五条悟动若脱兔,静如神经的芦屋责开始反复回想自己是不是有哪一点没有做对。
不应该吧,他再怎么说也是万中无一的佼佼者,不可能会出错。难道还是他低估了五条悟的咒力,封锁过程中造成了什么失误?
相比起外在的美,五条悟的脑子显然不太值钱,更多时候只想把他变成傻子,但是真的变成傻子……芦屋责想象了一下,发现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芦屋责皱着眉头,准备伸手去摸五条悟的脑子。
“啪!”
五条悟一把拽住芦屋责的手,严肃说:“我正在回味刚才的美好时光!”虽然只有三分钟,但是脑袋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身体在叫嚣着疲累,恨不得马上闭上眼睛进入休息时间。
这种感觉令人着迷中,又给他带去了如过山车一样的刺激。
芦屋责明白了。
他已经完全明白——五条悟这家伙涮他!
他抽回自己的手,在五条悟大力挽留中头也不回的离去。
感谢不靠谱的五条悟,他本来想休息的,现在他改主意了。
深更半夜,芦屋责悄咪咪的落在房檐上,隔着月光注视现如今还沉浸在失而复得情绪中的两人。
秋苡捧着境矢,轻缓地跟境矢说这些年所发生的事情。说实话,秋苡非常擅长带孩子,他能把干巴巴的小事说的妙趣横生,其中出现频率最多的,当然是芦屋责。
境矢爬坐在玉珠上,一边吸食里面的灵力一边听得乐不可支。
芦屋责刚说过自己的糗事,便又在秋苡这里重新听了一遍:“……”
眼看着境矢听得兴起,秋苡却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不容置喙地说:“该休息了。”
良好的作息习惯让秋苡做出决定,境矢也只是在愣了一下后,将比起他现在来说大的可怕的玉珠稍微推开,伸出双臂,做出一个抱抱的动作。
两人的默契已然足够,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境矢明白秋苡的不安,他也愿意包容秋苡这份突如其来的占有欲。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融入到桂树中,看着桂树重新焕发生机的雀跃模样,芦屋责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