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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看着眼前这个抱着我哭得声嘶力竭的男人,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死是否真的正确。可是飘在半空中的感觉,在在的告诉我——一切,都已经晚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离了地上深情的男子。明知无法反抗,我却仍不甘心的伸长手臂,想要抓住那丁点的希望。可是,命运却依然不肯放过我。在即将飘进那个黑色洞口时,唯一的意识是:那个男人,终将因为我的死,而将我放在心底的最深处……

      被脸上微痒且冰凉的感觉从梦中弄醒,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酸涩的双眼。长时间的睡眠让她的神志处于混沌的边缘,女子呆呆地将视线定在一点上,在努力将涣散的注意力聚集起来后,终于让她看清的四周陌生的一切——酸脂木的镂花古床、云罗的丝制锦被以及整个复古的房间。这些只有在电视上才可以看到的东西,现在却真实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沉默——如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开来,就如同女子心中的满溢的哀伤。
      没有常人该有的惊讶,床上的女子仿佛对自己身处的环境毫不在意。只是在环顾完房内的一切后,缓慢而艰难的抬起自己的左手,凝神注视着那个原属于无尽噩梦的丑陋疤痕。若不细看,旁人根本就不会发现——在女子的手腕上,一条淡淡的粉色如毒蛇般缠绕其上,和周围白皙若凝脂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在烛火的照射下越显得狰狞恐怖。
      女子静静的看着,就在人以为她将就此石化时,女子总算有了动静。只见她微微卷缩起身子,将脸埋入双腿之中,双手紧紧的环绕住自己,似乎是想借这个姿势来抵御侵入四肢百骸的寒冷,可是瘦小的肩膀却仍不断的颤抖着。而她,就在这不断的颤抖中再一次沉沉睡去。

      当她再次掉入梦魇之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阳光随着被打开的木门流入房中,洋洋洒洒的金色泻满了一室。
      强烈的阳光将床上的女子自强大的悲伤中唤醒,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女子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就被淡然所取代。仿佛没有看到有人进入一般,女子抬手想要将不知何时流出眼角的泪水擦去,却发现那人比自己快了一步。月牙白的丝绢在她柔嫩的脸上轻轻地移动,伴随着夏日和煦的微风,一股淡淡的香味在四周飘盈开来。原本心中的痛在奇异的香味中慢慢得到了平复。顺着握有丝绢的手,她缓缓抬起几乎被埋入怀中的头。看向了从刚才起就被自己忽视了的男子。
      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休息,床前的男子显得有些狼狈,青色的胡茬遮掩住那原本俊朗的脸颊,身上的白色长衫也因长时间的趴卧而有些许的凌乱与褶皱。但这些并无损他周身所散发出的温柔与微不可见的——霸气。
      是的,霸气。她在这个看似温柔如水的男子眼中发现了掩藏极深的霸气。他——该是站在群山之巅的人……
      “月儿。”确定她已经平复了心情,施睿天首先打破了沉默,关心的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要不要吃点什么?”
      并没有等她回答,施睿天已经唤来了下人,“青萍,你们让厨房熬点粥再准备些开胃的菜来。”
      “等等…”在青萍领命准备退下时他又突然叫住她们,似乎考虑了很久,男子才继续开口道“…呆会儿去老夫人那儿一趟,告诉她郡主已经醒了……”
      被唤做青萍的两个婢女微一福身,领命退了下去。
      月儿,该是她这一世的名字吧!她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吗?微簇眉,月儿细细咀嚼着这个新的名字,同时不禁开始为将要发生的一切而担心不已。噩梦真的要一直持续下去吗?
      “是什么让你在梦里哭泣,又是什么让你如此的忧伤?”在月儿走神之即,施睿天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月儿的眉间。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最珍爱的物品,他的话语很柔,像是云彩能吹入人的心里。只要是女子,听到这些话必定会为之陶醉。可是那其中不包括她。
      月儿用探视的眼神看着施睿天,故意装做没有听到他的问题。两人对视许久,房里顿时变得异常暧昧。
      青萍刚下去没多久,房外便有了动静。声音由远及近,虽隔得不远,但嘈杂的声音只能隐约听出是几个年轻女子在谈话。来人很快就到了月儿的房间,并伴随着一股强烈的脂粉气味。
      “月儿,你醒啦!要不要吃点什么?”
      “月儿,你快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哎呀~干嘛踩我……”
      “月儿,我这几天,天天都去庙里替你上香,让佛祖保佑你可以早日醒来呢!”
      “月儿……”
      进门的是三个艳丽的少妇,纤浓合度的身材配上浓艳的装束,脂粉堆砌的脸上满是假意的笑,使原本该是美丽的容貌掩上了尘污。
      呛人的气味和喋喋不休的吵闹声让月儿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刚得到缓解的头痛,也有复发的趋势。
      施睿天一直看着月儿,发现她因来人而皱紧了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舍。就在他准备说服来人离开时,眼角不经意的瞥见了门外将至的身影。
      “咳——咳~你们还让不让月儿休息啦!”伴随着威严的声音,一个身着苏绣丝绸锦袍,手拄拐杖的老人从门口走了进来。原本房里吵嚷的人群因老人的到来顿时变的鸦雀无声。
      终于得到了清静,月儿轻吐了口气,随着众人一起看向从门口缓步走入的人。
      老人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可是岁月显然没有遗忘自己的使命——老人的脸上已布满了细纹,精致的发饰下是成片的银丝,沉稳地身形无法掩饰脚下轻微地颤抖,唯有那眼中的精芒没有随着岁月而消逝。
      “月儿,我可怜的孩子。” 老人穿过众人走到月儿身边,在她身边的床沿坐下,眼角逐渐湿润,“以后万不可再做这种傻事了。”
      月儿的手被老人紧紧裹在掌中,由手心穿来的温暖和慈爱,让月儿暂时忘却了命运的捉弄。
      “月儿,这次你能够醒来,是上天赐予你的另一次生命。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全部忘掉吧!”老人语重心长的劝说着。
      “她”与她一样,都是自杀吗?不知道她是否能像“她”一样,有人会替她伤心、难过。
      “月儿——月儿,你怎么了?”看到孙女一直在发愣,老人以为她仍然无法想开,心中顿时难过万分。
      “我是谁?”听到耳边急切的声音,月儿从忧伤中回过神来。并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她是谁?她曾是吴筝、她曾是宁烟、她曾是林纤,她——只是个阎王座下的带罪小鬼!千错万错,她不该对生魂有恻隐之心,千错万错,她不该冒名顶替返魂做人。这一世的她,又会是谁呢?
      不记得这是第几世了,只知道,她在无尽的轮回中穿梭,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的绝望,直至现在的淡然。她清楚的知道了自己所要面对的命运,也学会了如何坚强的去面对它。如果他们一定要看到她痛苦的样子,那她就笑给他们看,她——不会认输的。

      听到她的话,众人就像炸开锅一样,很快大夫就随着下人跑了进来。
      望、闻、问、然后是切,李御医一手捻着自己的山羊胡,一手替月儿把着脉,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半个时辰过,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李太医,她这到底是怎么了?”最先忍不住的是老夫人,她焦急的看着正在诊脉的李太医。
      李太医慢慢从床边站起身,仍是捻着他那山羊胡,困难的说道:“老夫人,郡主她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如今这样不记事,可能是受过什么刺激,又或是有什么事是郡主不愿想起的。”李太医顿了一下继续到“这病能不能好,就全看郡主自己个儿了。”
      月儿躺在床上硬憋着笑,这老头,她明明没有病,他看不出也就算了,偏生还要找那么多说辞,还御医呢!叫庸医还差不多。
      施睿天站在一边,看向月儿的眼神忽明忽灭。
      送走了李太医,老夫人又坐回了月儿床边,将如今房里的人一个一个介绍给月儿。
      这一世的她是纳兰王府的郡主纳兰月儿,坐在床边的老人是她的祖母,之前照顾她的男子是她的表哥——施睿天。而后来进来的三个少妇则是她阿玛的侍妾。
      “月儿…”老夫人满眼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孙女,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祖母,您不是说,这是上天给我的重生吗,既然过去有我不想记得的事,那忘了,不是更好吗!”月儿笑看着慈祥的祖母,不舍她继续难过,于是柔声安慰道:“以后的月儿,会一直开开心心的,不好吗?”是啊!她会开开心心的,不只是安慰祖母,更是为了提醒自己。
      经月儿这么一说,老夫人似乎也想通了,用丝帕擦干了眼中的泪水,老夫人紧了紧握住月儿的手,道:“对,不想记得就别记着了,以后啊!我们的月儿要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地活着。”
      “外婆,月儿刚醒,应该让她多休息。”施睿天上前适时打断了祖孙两的谈话。
      “瞧我,一高兴就忘了月儿才大病初愈。”老夫人怨怪着自己的粗心,替月儿掖紧了被子,还不忘满意的看了一眼施睿天,“还是睿天细心啊!”
      “别打扰月儿休息,都回去歇着吧!”老夫人出去时还不忘带上杵在一边的几人。众人见老夫人离开,也纷纷随后走了出去。只留下施睿天一人仍旧呆在月儿的房中。
      老夫人走后没多久,就看见被唤做青萍的两姊妹端着吃食走了进来。伺候着月儿进完食,太阳也已逐渐西下。迷迷糊糊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表少爷,您已经两天没磕眼了,小姐既然醒了就应该没事了,您就去休息会儿吧!”丹萍将刚熬好的药递给施睿天。
      像是没有听到丹萍说话一样,施睿天将月儿从床上小心的扶起,让她靠在早已垫高的靠枕上。细心的将药吹凉后,才用勺子喂她喝下。虽然对古代乌黑的药汁没有好感,但月儿还是勉强喝了下去,顺便打量着眼前的人。
      乘着月儿进食的时间,施睿天由下人服侍着梳洗了一下,原本颓废的脸在梳洗后透出连女子都少见的白皙。黑色的长发用和长衫同色的发带松垮的束在脑后,落日的余辉透过窗口照射在他身上,月牙白的长衫搭配着白皙的皮肤隐隐反射出一抹金色,犹如九天之外的玄女——超凡而脱尘。可是……
      月儿注视着施睿天的双眸——总觉得…在这副玄女的外表下,有着人所不知的妖媚和残忍.……

      自众人离开后,房里只剩下月儿喝药的声音和窗外断断续续的虫鸣。夜逐渐变深,丹青丹萍在不知打了多少个呵欠后被施睿天谴了下去,如今这房里,又只有施睿天和月儿两人了。
      若说月儿是因为昏睡太久而不觉得困,那这个施睿天就有点奇怪了。自从月儿醒来后,施睿天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现在更是眨也不眨的看着月儿。
      月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自己像是要被他看透一般。于是赶紧找话题,想打破房里的诡异气氛。
      “你不累吗?”这样一直盯着她,也不知道他眼睛怎么不会抽筋。
      “不累,照顾月儿怎么会累呢?施睿天还是专注的看着她,温和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的嘴角。
      “表哥,夜已经深了,你还是先去休息吧!”虽然她不是那种在意名节的‘古人’,但大半夜的,和一个男人独处一室总是怪怪的。而且那个男人还一直看着自个儿。她倒是不怕他把她吃了,就怕呆会儿她忍不住先把他给吃了。
      月儿正低着头在那边瞎想,却发现不知何时有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手。
      “表哥?”月儿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施睿天。
      “月儿,你放心,我断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不娶你。”施睿天直接将一个重磅炸弹砸向月儿。
      有一瞬间的呆滞……月儿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看到施睿天一脸的认真,她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听到了什么可怕消息。一口气没接上,月儿竟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弯身俯在被子上一阵猛咳,她还想呢——祖母怎么会放心让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施睿天看她咳得厉害,慌忙放下手中的药,起身倒了杯水让她顺气。
      就着他的手将水喝下,月儿顺便消化了一下那句惊人之语。妈呀,她才来这儿多久啊,就要莫名其妙的嫁给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更何况这人还是她的表哥耶,他难道不知道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很容易是畸形儿吗?而且,他干嘛一付忍辱负重的样子啊?
      好不容易止住咳,月儿开始仔细考虑现在的处境。她可不想将自己的幸福毁在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表哥手里。

      “表哥啊~你是我表哥吧!”月儿思索着要怎么开口才能够让他同意退婚。
      “怎么了?”施睿天倒不在意,依旧坐在那边温和的笑着。也没停下从刚才就开始抚弄她头发的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他有规律的轻抚下,她发现自己渐渐有些拒绝不了周公的召唤了。看到月儿面有倦色,他起身,将她慢慢放平在床上,像哄孩子一般让她睡觉。看着他凹陷的眼窝和眼中的血丝,不知为何,自己想说的话就这么被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不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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