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八点档》柚子苏苏

4、第 4 章 “同学你好

　　“同学你好，我叫顾星晢，表演系的，很高兴认识你！”
　　凌一范看了眼伸过来的手，白皙，手指细长，整齐的指甲，看起来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他刚刚从篮球场出来，准备回宿舍洗个澡，就被人堵了个正着。
　　“我不是同性恋”，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一个男生，过来想要认识他，还是个，长得这么漂亮的，他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完，就想继续往前走，这句话杀伤力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表白完的男生，不是哭着跑开的。他只是不想拖拖拉拉，费不必要的口舌，别人是同性恋是他们的自由，他确实不是，这也没办法强求。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上的，多说了也没用。
　　谁知，他刚走了几步，那只好看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脚，手的主人有点喘，顾星晢平息了一会，才笑着开口：“我知道你不是啊，走那么快干嘛，累死我了！”顺手还把凌一范手里喝了一半的水，拿过来，仰头喝了一口，然后还舒服地舒了一口气！
　　凌一范盯着那个滚动的喉结，已经惊呆了，这是什么路数，他还真没遇到过，他顶着张快维持不住的冰块脸，抛过去一个询问的表情。
　　结果，顾星晢笑得更开了，眼睛弯弯成一个月牙，睫毛浓密，看起来乌黑乌黑的，声音也很清朗好听，带着点撒娇似的鼻音：“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同性恋，也不影响我追你啊，人不都是先有喜欢的人，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吗？就像我，之前追星，发现那个男明星太帅了，才发现自己喜欢男的。”
　　这是什么鬼才逻辑，凌一范停住脚步，微微低头，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顾星晢，指了指自己：“那什么星，所以你觉得我是个傻子吗？20岁了还不知道自己性向？”
　　“当然不是！”顾星晢回答地很肯定，随后又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我！”
　　凌一范因为那个甜咪咪的笑，有一刻的失神，纵然见过世面的他，也要在心里感叹一声，这小子长得太他妈漂亮了，如果是女孩……不对，这个长相就得是个男孩子才对。
　　顾星晢看着凌一范盯着他发呆，假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笔直秀气的鼻子：“怎么了？”
　　凌一范回过神来，冷漠地看了一眼顾星晢，转身继续往宿舍走，那个人没有再跟上来，他可是个钢铁直男，看到好看的男生怎么心里刚刚出现了一丝异样呢，果然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凌一范第二次看见顾星晢，是在光影效果原理的课堂上，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门课，所以基本没有特殊情况，都不会旷课。
　　他走到角落里熟悉的位置坐下，周围气压太低，刚开始还有人坐在他旁边，时间久了，就都躲得远远的，他倒是不在乎，自己乐得清静，看着窗外发呆，等着上课。
　　“借过一下，谢谢，谢谢……”声音越来越近，好听得还有点熟悉，凌一范转过头，顾星晢正顶着全教室诧异的眼光穿过一排座位，向他靠近，最后坐到了他的旁边，凌一范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大学里上课，除非关系特别好的，或者座位不是很充足的，不然没有人会紧挨着另一个人坐，都会至少中间空一个座位的安全距离，这不是基本的社交礼仪吗？他想问顾星晢，他们俩熟吗？大热天的两个人挤在角落的位置，那么多空座不去坐，只有情侣才会这样吧？
　　他难得主动开了口：“你不是表演系的吗？”
　　“是的啊，你记得好清楚啊”，顾星晢凑近了凌一范的耳朵，小声地说。
　　凌一范不自在地躲了躲，他感觉耳朵有点痒，他背靠着窗户，以最远的距离面向着顾星晢。
　　“那你来干嘛？”
　　哈哈哈，对方先笑了两声，又把屁股往这边挪了挪：“你好可爱啊，我来追你啊，明知故问！”
　　可爱？还从来没有人说过凌一范可爱，这人怕不是疯了，他眼神略微闪躲，看了一眼总是一副笑脸的顾星晢：“那个什么星，你坐远一点，不要打扰我上课。”
　　“是顾星晢”，顾星晢用笔轻轻敲了一下凌一范的手背，又把凌一范面前的笔记本拿过来，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递回去，“下次再不记得，我可要生气了！”说完，就转过头，有模有样地开始准备认真听课。
　　剩下凌一范一个人，在那里凌乱，他扫了一眼自己崭新的本子，封面上洋洋洒洒：
　　“昏以为期，明星晢晢——顾星晢！”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名字还挺好听，就是怎么随便往别人本皮上写啊，虽然字也很好看吧，隽秀又有力量感。
　　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默默地把本子翻了个面！
　　……
　　“顾星晢，顾星晢……”
　　顾星晢从回忆里抽离，转身对上苏凯探究的目光，有点心虚地问：“怎么了？”
　　“你该不会是喜欢那一挂的吧？”苏凯指了指篮球场上的凌一范，“你都盯着他看了好久了。”
　　顾星晢清了清喉咙：“怎么会，走吧。”他搭着苏凯的肩膀向大门口走去。
　　实际上，顾星晢一走过来，凌一范就注意到了，他感觉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后来又没有了。看着两个人的身影，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
　　从那天起，顾星晢再去东门外，都会刻意地从校外绕一圈，这样就不用经过篮球场。苏凯问了两次，顾星晢都说是因为想压压马路，多和苏凯走两步，苏凯也就没有很在意。
　　再过两天就要到系主任课上交表演作业了，虽然是抽查，但想到这辈子都能再遇到凌一范，顾星晢对自己的运气开始没信心了，毕竟，上辈子，自从遇到凌一范开始，自己就各种倒霉。
　　结束了下午的课，他就一次次地拿起手机，又放下，盯着聊天记录空白的对话框，犹豫要不要主动联系凌一范。那天下课，他扫了凌一范的码之后，到了半夜2点，才收到了好友验证通过的消息提醒，他也是一直失眠到那个时候。
　　凌一范的头像是个黑白色调的影子，看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但莫名让人觉得瘆得慌，顾星晢记得，上辈子读大学那会，凌一范是用一个布偶猫的图片做头像来着。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调侃了一番，想到那只布偶猫，他又自嘲地笑了笑，当初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让凌一范换头像，也不知道再争什么。
　　点开凌一范的朋友圈，意料之外，居然不是空的，顾星晢拉到最下面，看到最早的一条是一个月前，“果然，那么A大见了！”顾星晢不知道这个果然是什么意思，奇奇怪怪。剩下两条都是上课日常，一个桌角，一支笔，没有文字。
　　顾星晢挣扎完了，还是准备主动联系下凌一范，他的梦想可是当明星，做演员，上辈子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意外，他也不会默默无闻，只能躲在凌一范的身后。他在输入框输入：“嗨，同学你好，还有两天就要到表演课验收作业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排练下？”输入完，闭眼点了发送，然后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扣在了桌子上。
　　顾星晢去隔壁床室友那里看了会电影，又去对床一起吃了会葡萄，消磨了快一个小时，才磨磨蹭蹭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手机，凌一范回复了他，就在他发送完1分钟后，还是老样子，一个废字都没有，“你定！”
　　顾星晢：“那要不就晚上7点在教学楼活动室？”对面很快回复：“好的！”
　　终于把排练的时间敲定了，顾星晢长呼了一口气。去食堂打好了饭，顾星晢在宿舍一边吃，一边又把《我无法忘记你》中，他们需要表演的片段拿出来看了一遍。这部电影太经典了，男女主还凭借此片拿下了戛纳的影帝影后，可以说是华语电影史上前无古人的。
　　故事讲述了一个流落风尘的年轻女子，意外结识了一名年轻警察，警察不知道女子的真实身份，被她清纯的外表所吸引，沉浸在了爱情的幻想中，当真相被揭露，他感觉自己被欺骗，为了掩饰自己的难堪，他将最恶毒的话给了最爱的人，从此两人分道扬镳。男人娶妻生子，女主又做回了老本行。最终命运辗转，在男主一次执行任务中，抓捕逃犯到了女主工作的会所，在男主遇到危险，千钧一发之际，女主牺牲自己，救了男主，也留下了让观众难忘的经典台词。
　　顾星晢默默地跟着女主念出了声：“我救你不是因为我还爱你，我只是无法忘记你。我知道你已经忘记我，开始了新的生活。现在，我死了，所有关于你的记忆也就随风消散了，我不用再忍受折磨……”
　　吃完饭，顾星晢按时去了活动室，这个时间活动室的人不多，有两组人，看起来也是在排练什么的。他找到角落里的一个空桌子，坐在那里等凌一范，把事先打印好的台词纸拿出来。没一会儿，凌一范就来了，顾星晢抬眼和他对视，凌一范面无表情地朝他走过来，他压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挤出个笑容：“同学，你来了！”
　　凌一范放下书包，斜眼看了一眼笑得人畜无害的顾星晢，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冷哼了一声：“同学？你不知道我名字？”
　　顾星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当然知道，组队签到的表，还有凌一范的微信名也是真名，他只是觉得叫同学显得疏远一点，他故意的。
　　顾星晢只能尴尬地笑一下：“知道，凌一范，同学”。
　　凌一范没再说话，只是用鼻子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拿起桌子上的纸，问：“这是什么？”
　　“啊，这是台词，你演男主谢信诚，我演女主李白露，没问题吧？”
　　凌一范看着台词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放下了那张纸，抬眼看进凌一范的眼底：“你吃饭了吗？”
　　顾星晢被问的一愣，“啊”。
　　“和那个什么凯一起？”
　　顾星晢一头雾水，不知道凌一范问这个干嘛，没有说话。
　　凌一范轻蔑地扯了下嘴角，站了起来，“开始排练吧，我演女主，你演男主。”
　　“为什么啊？”顾星晢没多想就问出了口，以他对凌一范大男子主义的了解，他怎么会愿意和他演女主。
　　本来以为凌一范不会回答了，谁知他突然开口：“因为啊，你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