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八点档》柚子苏苏

2、第 2 章 顾星晢坐在

　　顾星晢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一只手转着笔，翘着个二郎腿，最后一排是给老班给他这个艺术生安排的专座，谁让他总是迟到早退，影响别的同学上课。不过顾星晢也不在意，他其实学习底子不错，但没办法，大家都说，长成他这个样子，不去学表演太可惜了。怎么形容呢，他就是那种很漂亮的人，虽然用“漂亮”形容一个男孩不是很合适，但是所有见过他的人，第一个反应出来的词，一定都是”漂亮“，漂亮但不阴柔，刘海儿软软地搭在眉毛上，低头看书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显得格外浓密，像一个睡着的洋娃娃。
　　“顾星晢！”
　　“到！”他站了起来。
　　“是不是又睡着了？上来做题。”
　　顾星晢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刚要写题，回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台下的同学，男生女生都倒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老师，我真没睡着，我就是睫毛太长了”，说完还不忘眨了眨眼睛。台下同学捧腹大笑。
　　顾星晢长得好，性格好，人缘也好，偏偏他们这个数学老师不喜欢他。数学老师也就是他们的班主任看他不顺眼已经很久了，别的老师很奇怪，明明长得那么乖巧，嘴那么甜，又不打架又不早恋，到底哪里惹到这位刘老师了。
　　乖巧？懂事？也就骗骗别人，这个顾星晢表面听话老实，实际一肚子坏水，作为班主任，和他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还有他们家家长，和孩子合起伙来，装病撒谎请假，要不是他那次正好休班，在餐厅碰巧撞见了这对母子有说有笑地在吃饭，他还被蒙在鼓里，亏他在电话里还关心地嘱咐，让顾星晢好好在家休息。
　　这次顾星晢居然真的没有睡觉，让老班很意外，黑板上的题都答对了。顾星晢沾沾自喜地回了座位，他脑子聪明，从小底子又不错，再加上带着前世记忆的他，心智毕竟已经30多岁，虽说脑子不像小时候那么灵光了，但理解能力肯定是更上一层楼的。
　　剩下的几个月，每天踏踏实实地学一学，在努力回想下当年高考的题目，考上A大这所表演届的最高学府应该不成问题。这几个月，放假他也不溜出去玩了，除了去表演还有声乐老师那里上课外，其余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面，他妈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不适应自己儿子的转变，甚至都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了，临近高考，心理出问题的孩子，她在新闻上可没少看见，什么跳楼的，割腕的，离家出走的。
　　趁着吃饭时间，旁敲侧击了几回，感觉儿子没有什么异常，还是像以前一样，说起话来没个正行，嘻嘻哈哈的。就在她安慰自己，一定没事的时候，顾星晢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
　　“妈，如果我突然不在了，你会怎么样啊？”他不知道现在他处的这个世界和原来的是平行世界，还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点，要说他死了最惦记谁，那一定就是他妈了。很小的时候，他爸爸就不在了，妈妈经营一家服装店，把他养大，家里还算富裕，他妈把全部的精力都花在了栽培他上。至于凌一范，他一点都不担心那个人会在他死后过得不好。
　　听了儿子问出的这句话，心还没落下，就又被提了起来。
　　眼看着老妈都要哭了，顾星晢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出了啥，他马上纠正自己的言辞。
　　“我是说，我如果不在你身边，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上学。”
　　“臭小子，你不把话讲清楚，吓死我了。你就考近点，好好学，去A大，老妈就能每个月都去看你了。”
　　顾星晢笑着答应了一个好，又说了不少学校的笑话哄老妈开心，才放心地回到房间，继续努力挖掘自己记忆深处的高考题。实在是过去太多年了，他都考虑是不是可以找个心理医生给他催眠一下，搞不好能记起来不少。不过还是算了，太大张旗鼓了，这两天他已经回忆起了作文题目啥的了，他当初也就差了两分而已。
　　课间无聊的时候，顾星晢就去学校操场上，看看那些散发着青少年活力的小鲜肉们，幻想着自己成为渣攻的时候，要睡遍这些小孩，咳，当然是成年后的。要说他对女孩没兴趣这件事，从初中开始就非常明确知道了，然后马上和自己老妈出了柜，同性恋在当下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毕竟不久后的将来，连同性婚姻都合法了。
　　顾星晢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思考自己距离成为霸道攻还差啥条件呢，虽然他长得漂亮秀气，但是个子很高，有181，他捏了捏自己现在的手臂和胸口，还差了点肌肉，要知道凌一范那紧实的腹部，和全身流畅的肌肉线条，配上那凌厉的五官，一看就是一个大写的渣攻……
　　呸呸呸，怎么又想起了上辈子的人，都怪自己太没见识了，居然想到霸道攻，只能想到凌一范一个人。上辈子自己太乖了，天天在家守着个花店，等凌一范回家，傻，真身傻，这辈子可不能再拿着这种傻白甜剧本了。
　　每当顾星晢想到凌一范的时候，他就更努力的学习，想要努力摆脱那种宿命般纠缠不清的感觉。考上A大，考上A大，他们的轨迹就会改变，他们不会再见了，一定不会。
　　高考前，顾星晢剪了头发，他坐在理发店，让Tony把他的头发推成寸头，Tony和他确认了好几遍，都没敢下手，因为顾星晢那头发一看就是精心打理的，很配他那张脸，把他脸部的线条修饰的更流畅了。事实上，从顾星晢开始决定读艺术起，他就没有剪过太短的头发了。
　　当他顶着一头的板寸回到家，他老妈看了一眼，也没敢再问，明天就高考了，怕问多了反而刺激到他。就跟他说就算考不上大学，大不了和妈一起打理服装店，咱们争取创立自己的品牌，然后上市。顾星晢被自己老妈给逗乐了，摆摆手，进屋学习去了。
　　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加上其他的加成，从考场一出来，顾星晢就感觉自己稳了。果不其然，他比上辈子多考了30多分，以文化课第三的成绩被A大录取了。A市距离他家就两个小时的车程，是南方的经济文化中心，距离凌一范所在的B市要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上辈子要不是顾星晢考场失利，他们也是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块去的。
　　终于等到了新生报道的那天，顾星晢两眼发光地坐在表演系新生见面会的教室里，看着来来往往赏心悦目的年轻的脸，已经在心里默默制定了计划，先追哪个，过几个月再找什么理由分手，再追哪个。对于自己追人的本事，他是相当自信的，除了当年那块死冰块，让他追了一年之外，其他人他还不是稍微示好一下就凑过来了。谁不喜欢长得人畜无害，又赏心悦目的暖男呢。
　　顾星晢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叫苏凯的小男生身上，苏凯长得很白净秀气，看人的眼神怯怯的，一看就是个听话好上手的小受。他盯着苏凯看了一会，直到对方感觉到了炽热的目光，与他对视一下，又害羞的匆匆别开了头，脸都有点红了。顾星晢更加笃定自己猜的没错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很好的修饰腿型，他的身材比例很好，腿又长又直。现在他把T恤的袖子随意地挽到肩膀上，露出线条优美的大臂，经过暑假两个月苦练，他已经不是单薄的白瘦幼了，小麦色的皮肤再配上那头板寸，顾星晢自认为自己现在是攻气爆棚了。
　　他光顾着与苏凯眉来眼去，没有发现教室后门有骚动，几个女生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在窃窃私语，好帅啊！帅？是说他吗？不过可惜了，他可不想招惹姑娘，听见身后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在说他。他回头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顿时眼睛瞪得老大，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怎么会是那个上辈子睡在自己枕边6年的人。
　　对方倒是没看见他一样，径直地路过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一直死命地盯着自己，在一片尖叫声中坐在了他左前方的座位。
　　熟悉的冰块脸，熟悉的淡薄荷气息，是顾星晢死过一次都忘不了那种，一下子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能吧！不能吧！不可能吧！一定不会是他！他鸵鸟般的闭上了眼睛，装死，谁知过了一会，他一睁开眼，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还是没有消失。
　　凌一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他不是应该去学B大学导演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
　　顾星晢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蔫儿了，趴在桌上懒得动弹，见面会后面大家都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见，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教室就剩他和凌一范两个人了。
　　“同学，结束了，你不走吗？”凌一范走到顾星晢面前，虽然在对着顾星晢说话，但是高贵的头颅没有一点要低下来的意思。
　　顾星晢深深叹了口气，抬起头对上凌一范探究的眼睛，慢慢站起身，他比凌一范矮了6厘米，虽然健身的成果不错，但是在对方面前，还是显得很单薄。他手在背后默默地握紧了拳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就走了，再见！”说完拎起包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没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