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清洁机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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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来到了当年的战场遗址，各位可以透过模拟器观察并了解历史残存的痕迹。”
聂文侧过身子将身后的一切展露出来：几个小型飞行扫描仪悬在半空中射出几道红线，落在坑坑洼洼的沙地上形成一道立体的白色的门，与漫天黄沙格格不入。
“在解散之前……米尔，出列。”
他视线扫过一众年轻的面孔，停留在其中某处。被点到名的幸运儿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展示自己的机会，沉郁的墨绿瞳孔微微扩张，一丝惊异出现在略显青涩的面容之上，然后很快被隐去。
“给大家演示一遍你刚刚的行为，关于你是怎么违反规定把中度危险违禁品顺到口袋里的。”
男人的手指轻点自己的大脑嗤笑：“不要试图去骗过我。”
弥合联校作为培养各类人才的摇篮，有着最严格的纪律和要求，所有凡是进入这里的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但相应的，如果违反了最基本的规矩，也必然付出代价。
显然，眼前的这位学生还没有理解“弥合”意味着什么。
“报告长官，就是这样……”
青年有些局促地走出队伍，在身上摸索了几下，将藏在手上的导接管与脖颈处的铅色瓶罐连接，一抹蓝光亮起，地上悉悉索索渐渐泛起蓝潮，皆在那双手的吸引下聚集到一起成尖塔形状，逐渐凝聚成固态。
“c19号拟合物虽然难以凭肉眼观察捕捉，但如果有了之前在沙堆遗迹收存的诱导燃料，就可以吸引其变成固体形态。”
说到这，米尔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接着说：“其实我只是想要收取一些为之后的调查实践提供一些数据……”
“一些数据？”聂文似笑非笑地打断米尔的话，
“如果你拟合物特征统计第一章有认真读过的话，就应该知道在非寻常地点收集c19号拟合物，尤其是在战场遗址这种地方，收集到的就不止是c19号了。”
聂文走到米尔身前，夺过铅罐瓶，从身侧军服口袋里取出啮齿夹，啧了下嘴，顺手捻住空气中漂浮的细蚊群，在瓶口处左右摆动———
只见本该凝固不动的尖塔开始像水一样沸腾，某种更细密的碎末从蓝色固体中渗透而出，仔细观察的话，倒是能看出这其实是一群长满触须的黑色软体小虫。
“嘶……”
“这是不是那什么……加强版寄生物！”
队伍中众人惊叹不已，米尔神色尴尬，低垂着眼，双手扣在身前，“抱歉，长官，我忘记了。”
他听见身后的队伍不断有人传来嘘声。
“忘记了？”聂文缓慢踱了几步，直勾勾地盯着米尔：
“你知道你这一句忘记了，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吗？”
米尔垂眸，摇摇头。
“现在立刻，马上，引用电子投屏，自己找到“寄生物风暴潮”名词解释。”
米尔抿唇，点动手上的环表，一道光屏出现：
“寄生物风暴潮，一种非常见的寄生物堆积聚集现象，多发生在战场遗址，典型案例是新历三五六年的西风坝毁灭事件，时有三十六人参与历练，共两人幸存，一人重伤……”
被记录的画面里，无数黑色软体小虫在夜色中从收容瓶里涌出，连成一片，刹那间，天地漆黑。
“喂……这里是一八九八号，请求支援！请求……”
男人还未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救援呼叫，便被软虫群覆盖身体，撕扯出鲜红的血肉，顷刻的时间沦为白骨。
远处的人想要逃跑，但时间根本来不及，如沙尘暴一般的末日已经降临。
仅两人幸存。
播放结束，队伍众人仍沉浸在风暴潮的余烬中，聂文发声打断了静默。
“米尔，你如果总是做事莽撞，那么我想即使是有你母亲做保，要顺利从联校毕业，还是个问题。”
聂文点燃一支烟，呼出一口气，转向队伍：“所有人，以此为训，解散。米尔，作为惩罚，这个月清洁机械的份额是你的了。”
*
几阵卷着沙土的狂风吹得米尔脸发青，他只能用手抚平略显潦草的卷发，低着头收拾残骸。
身为高层指挥官习兰的养子，从小到大，不管是夸赞，还是犯错，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摆脱过这个响亮的名号。
而不幸的是，自己……似乎也总是让母亲的脸上无光。
居然会因为一时兴起差点引发寄生物风暴潮……这种事情只是想想也让人难以言喻。
米尔捡起地上的铅罐瓶重新安装到身上，其余人陆陆续续解散，两个红头发的高个子男生笑嘻嘻地走过来，一左一右从后面拍了拍他的双肩。
是简和杰。
“放轻松点啊，虽然那什么C19号拟合物你没能成功拿到，至少还有……呃……”
简摸着下巴努力思索，绞尽脑汁也没憋出几个字，见状，杰一把推过简，把脸挤到米尔的面前：
“我们的意思是，要不要我们帮忙？
两张乐观而又期待的脸一起望向米尔，扑面的热情让他无从适应。
“……真的吗？”
多两个人帮忙当然不错，可是为什么自己内心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米尔迟疑片刻，将手中多余的防护服递给双胞胎，还是拍拍身上的灰尘说道：
“谢谢你们。”
*
清洁机械可不是个简单的活计。
所谓的机械普遍被称为“方舟”，完全由机械构建的钢铁巨兽，在人类未能完全探索之地进行开发，具有装载异物的职责。
清洁机械既要把方舟的装甲清洗打理干净，又要将从未知之地带来的异物做价值判定，决定是否留存。
“哇塞，你们快看！”
米尔三人往西边走去，在一个被红色记号笔标识过的土垒处停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批次排列整齐有序的高达十米的装甲机械，为首的那个尤为突出，淡紫色的外壳，精巧的核心被镶嵌在石灰车头的顶端，两个扭曲的三角形状轮子的车轱辘顺着“前辈”的车辙印向前，倒是让人目不暇接。
简跑到前面，激动地回头用手比划：“好——大的方舟！”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要知道上一次看见，哦对，没有上一次，有也是在上辈子了……”
“哎，你们说，这一个方舟装的异物得有多少啊，我们三个人一个月……”
简开始低下头数着指头算，杰则领着米尔从旁边扶梯向上爬。
“别算了，上来搭把手。”
杰朝简递出手，示意他上来。
“三个人来做这些工作还是太超过了点，我想……其实大家都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更何况是我的惩罚，要不然之后还是……我一个人来做吧。”
米尔神色冷静，只有微红的耳朵彰示了他的真实内心：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整理异物这件事还是有一定危险性。”
杰把简一手提上来之后，双手抱胸挑眉问道：
“米尔，我们是朋友，对吧？”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有些亏欠你们，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每次扫尾都是这样……”
“每次？米尔，人总会犯几次错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杰瞟简一眼，简会意，扑到米尔身上。
“没错，米尔，你还有我们呢。”
简嬉笑着用食指和拇指张开，咧出笑容：“保持微笑，米尔，不要垂头丧气咯！”
微笑，米尔咧出一个微笑——
“啪啪啪”
“为你鼓掌！”简有模有样地学了个行帽礼，鞠了一躬。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快点去取异物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清洁机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