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不可能是男生》雪羽绽夜

7、你的味道 你除了装神

　　我突然觉得脑袋里充满了浆糊，傻傻地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魔魅的、幽深可怕得像黑洞一般的眼睛。
　　他在做什么？！
　　他是我哥哥没错吧？
　　他和我都是男的没错吧？
　　那他在做什么？！
　　我一僵，意识变得清醒许多——对啊，他在做什么！
　　我只感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顶，想要狠狠地推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可是，身体里那股灼热的烧痛依旧未退去，我稍稍动一下，就仿佛体内的经络被撕裂了般的疼。
　　我的天呐。
　　谁能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的舌头一直轻轻挑弄着我的，偶尔小小缠绵一下，但绝对不会过分深入。像是在逗弄不懂事的小孩一般。
　　可恶。
　　我感到一股奇怪的热气不停地往脑顶升腾，脸都快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身体不能行动，我只能用眼睛投去恶狠狠的目光。
　　他顿了一下，看着我，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我内心几乎要抓狂。大哥你不要用这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神望着我，我不是GAY啊真的不是！
　　可是，却并不非常反感他和我的亲密接触，只是很难以置信而已……

　　时间过得突然很慢。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里那快把我折腾死的灼热的烧痛终于缓缓褪去，繁星也放开了我，却依旧用他那双充满了魔欲但美得独一无二的眼睛深深望着我，眼神恍惚，像是在望着一场易碎的梦。
　　他沉默了很久，深吸一口气，坐下来，一脸的若无其事，只是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
　　我望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人，还处于刚才那巨大的震惊中没缓过神来。微微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凶巴巴地问“你为什么强吻我？”吗？
　　气氛一时很僵。
　　我习惯性地想走要到他身旁坐下，可当闻到他身上散发的那种淡淡的茉莉香味时，又想起刚才那亲密的一幕，顿时尴尬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转过脸来看着我，两眼弯弯，表情似笑非笑。
　　我气得跺脚。有没有搞错？被强吻的人是我吧？为什么现在却好像是我强吻了他，他心胸宽大原谅了我，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一样？
　　他一直定定地望着我，眼神亮晶晶的像宝石一样，我只感觉头皮发麻。
　　老天爷，能不能派个人过来收拾掉这个妖孽？

　　“咳，咳……”我咳嗽几声，打破沉默。
　　他立刻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帮我顺气。
　　然后，他突然凑到了我耳边。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他却淡淡地开口了：“刚才被吓到了？”语气轻松得好像是在问“吃过饭了没？”。
　　我扭过脸去，重重地点了点头。不想面对他那美得像罂粟一样的双眼，怕自己会被吸引得没了神智。
　　他轻笑，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洞穴里不停地回荡。我再一次感到头皮发麻。
　　“刚才是在帮你治疗。”他突然说。
　　我愕然。
　　“你体内的那股力量太凶了，我不用嘴度气压住它的话，你可能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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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彻底石化，脑袋里再次充满了浆糊。
　　治疗？一定要强吻别人的治疗法？怎么这么诡异？
　　半晌。
　　我感到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暴跳起来，拎住繁星的衣领，凶神恶煞地吼道：“这句话你干嘛不早点说啊啊啊啊啊啊，老子的小心肝都快被你吓碎了你知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
　　他微笑着，眼神像小鹿崽子一样清澈，嘴唇微微嘟起，表情相当之无辜。像是……被怪叔叔欺负的小孩子。
　　我要崩溃了。
　　索性不再理他，睡觉去。

　　他也笑盈盈地跟着爬进了睡袋。
　　我闭上眼，想要快些进入梦乡，却怎么也睡不着。
　　刚才的事情再脑海中不停回放，扰乱了我的心。
　　我甩甩脑袋，强行禁止自己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悲催的是，我还是睡不着。
　　因为肚子在唱空城计。
　　猛地想起，对了，今天晚上还没吃饭……
　　老天爷啊！
　　我再次崩溃，握紧了拳，在睡袋里不停地颤抖着，强忍着火气才没吼出声：奶奶的，繁星，老子要宰了你！

　　次日清晨，我空着肚子早早醒了过来，黑雾散了些许，为本就神秘的洞穴更添一分迷蒙，也不再那么诡异可怕。
　　微睁开眼，发现身旁那个有着鲜艳的酒红色头发的人还在熟睡，发出均匀而安宁的呼吸声，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窒。
　　昨天的吻……
　　我轻叹一口气。
　　虽然自己表面上打着哈哈，装得毫不在意，心中还是有些介意的。或许你不相信，那是我的初吻。这么莫名其妙的给了一个男生，心底还真泛起了几丝奇怪的感受。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样呢？我只能装出一种迟钝的笑，避免和繁星之间有尴尬。
　　我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和他生疏。

　　从睡袋里爬起来，我懒洋洋地披上一件外套，打着哈欠。眼角的余光不经意之间瞥到繁星的睡袋旁有个纸包。
　　我一怔，走过去，把它拿起来，剥开外面那层干净滑腻的纸，里面是温热的、还留有余香的烤血兽肉。肉皮烤得金黄焦脆，惹人食欲。
　　我再次将视线投向繁星。他似乎睡得很香，平日里张扬不羁的红发柔顺服帖的散着，总爱斜挑起来的眉毛此刻也舒展的很自然，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唇角淡淡扬起，笑容像婴儿一般稚嫩，却极有感染力。
　　心中泛上一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绪。我紧紧抓着手里的尚未冷却的烤肉，看着他孩子般的睡颜。
　　原来，他怕我饿着，早早就起来准备好吃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大口咬着酥脆鲜香的烤肉。肉皮虽脆，但有些地方烤得老了，口感并不是特别好。可见，烤肉的人并没有很丰富的经验。
　　果腹后，我将剩余的烤肉撕下几块看似最鲜嫩可口的，用纸包起来，放在繁星脸边。希望借他睡袋的温度让烤肉冷得慢一些。

　　一个人悄悄走出洞穴，感受着血界清晨的凉爽。
　　四处张望一番，发现虽然这里也有着浓浓的黑雾，却比紫木小屋的雾色淡得多，空气也多了几分清新，少了几分阴湿。一些酷似热带植物的大树毫无规律的分布在一堆嶙峋的怪石旁，为这里增添了许多异国风情。
　　此刻，我的脑海无比清醒。看着健健康康的自己，不由得想起了神隐村的灾难和下落不明的酒酒，心绪有些杂乱。
　　已经有多久没去过问这些事情了？
　　一直以来，我都喜欢简单的生活，不想太过纠缠于一些过去的恩怨，弄得自己不开心。可是现在却觉得，这种行为不叫洒脱，叫逃避……
　　因为，这些事情，已经不是像以前和爸妈吵嘴那样简简单单的“恩怨”了。它还牵扯到了我最重要的亲人和族人。
　　所以，现在，也该去面对了吧。

　　“起得很早呢。”突然，一个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传来。
　　我微微一惊，马上又平静下来。瞬移这种玩意，老子已经习惯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看了睡眼惺忪的繁星一眼。
　　他轻笑：“别忘了我有这个。”话落，他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巧地一旋，一个泛着莹润光泽的晶莹剔透的球体便凭空出现在手心。
　　……他不说，我还真忘了他会占卜。毕竟他的形象和我心中那些神神叨叨的占卜师老头子差别太大了。
　　“对了，你怎么会占卜？很少有血族会这个吧？”我问。
　　“谁告诉你我是血族的？”他斜我一眼。
　　我一个激灵，不敢置信地望着他：“难道……你真是神族？！”
　　他摇头。
　　我的心中又出现了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可能性：“难道是……神、神隐族？不会吧……”
　　他再次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我抓狂了：“你到底是什么？！”
　　“不告诉你。”他笑眯眯的，弯弯的眼睛里精光四射，简直像只老狐狸。
　　我的太阳穴突了突，强忍住要暴扁他一顿的冲动，咬牙切齿的想，该死的繁星，你除了装神秘还会什么？！

　　“对了。”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拉住他问：“繁星，可以拜托你帮我一件事吗？”
　　他笑得如沐春风：“叫哥哥。”
　　我暗地里握紧了拳头，面上依旧谄媚地望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哥哥。”
　　“恩？”他看似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什么事？”
　　我立刻严肃起来，望着他手里的水晶球，深吸一口气，说：“请你帮我占卜一下，我的妹妹烈酒现在在哪里？她平安吗？”

　　一阵风吹过，他玫瑰色的发丝被微微撩起，更衬出他脸庞的苍白。
　　沉默。
　　还是沉默。
　　我握紧了拳头，万分期待地望着他。
　　他面无表情，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求你。”我咬了咬唇，说。
　　他突然笑了，笑声淡得像天上的云，仿佛很快就会消散。
　　“放心，她平安得很。”他说。声音不大，却相当肯定。
　　“可是，你刚才没有用水晶球……”我疑惑。
　　“占卜师最宝贵的可不是水晶球，而是直觉。水晶球只不过是一种将直觉图像化的工具罢了。功力高的占卜师完全可以离开水晶球。”他看着我，眼神迷离：“相信我。”
　　我点点头。
　　原来，酒酒是平安的……太好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地。
　　“至于她的下落……”繁星缓缓闭上眼睛，半晌后，又再次睁开，一副了然的神色。
　　我紧张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快说啊，快说啊！
　　“是秘密。”他终于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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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太阳穴突得厉害，恐怕快爆了。
　　秘密？繁星，很好，非常好！你的欠扁指数又上升了！
　　我正想再问，他却似乎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说：“别再问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现在不该知道太多。”
　　“可是……”
　　“不要质疑一个占卜师的直觉。”
　　我垂下头去，心中有些酸涩：“繁星，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其实我也觉得自己该知足了，毕竟她很平安，我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只是，我和酒酒已经很久没见了，我很想她，如果神隐族真的被剿灭的话，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怕自己再次见到她的时候连她曾经长什么样都忘了……”
　　他一怔，看着我，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哥哥还在你身边呢。”
　　呃……
　　虽然知道他是开玩笑的，我还是觉得很开心，很感动，微笑着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回到洞穴，将我们的衣物和睡袋等用品打包好，说：“耽搁了一夜，那两个家伙应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
　　“要走了吗？”我心中对那个高傲的大小姐恋绿还是有些抵触，并不想回去。
　　他耸耸肩：“如果你还是很累的话我不介意再让他们多等几天。”
　　“……那还是走吧。”
　　回头望了一眼洞穴，它依旧是那么阴森，我心底却莫名地升起了一丝亲切感，以及几分不舍之情。

　　繁星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旋，那颗宝贝水晶球便立刻出现在了手心中。他闭上双眼，表情是难得一见的庄重和肃穆，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半晌后，水晶球上浮现出一个有些模糊的场景。我好奇地凑过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人山人海的繁华大街，街道两旁是花花绿绿的店铺，生意兴隆。而恋绿正凑在一家首饰店前兴致勃勃地挑选着什么，那一头海藻般的碧色乱发格外显眼。
　　我惊奇地睁大了眼，第一次看见占卜这样神奇的事情，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繁星斜我一眼，轻轻敲了敲我的前额，呼出一口气，水晶球上的图像立刻消失了。我立刻失望地扁了扁嘴，这人还真是小气，多看几眼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速度真是不可小觑啊……”繁星感叹：“短短一夜时间，居然就到了血都。”
　　“血都？”我回想起刚才在水晶球上看到的画面，感到不可思议。血都居然是那么生机勃勃的地方？
　　“不对吧！”我狐疑：“血族不是都很喜静的吗？首都怎么可能是那么热闹的地方？而且，我刚刚看到那条街上完全没有血界到处都有的黑雾……太奇怪了。”
　　“血族喜不喜静我不知道。不过，血都建在血界的中心，而血界只有四周黑雾比较浓，中心地区看不到黑雾很正常。”
　　“啊？”这我倒是才听说。
　　“血界的黑雾是从中心向四周逐渐减淡的。北边洛兰德亲王的领地雾色普遍都比较深，我看你是在那儿呆久了，才以为整个血界都有黑雾吧？”他虽然轻笑着，语气却有几分讽刺。
　　“……”
　　记忆中的血界，一直是一块被黑雾笼罩着的土地，危险又神秘。今天突然得知这个消息，我倒还真挺期待去那个血都游览一番，看看被揭去神秘面纱的血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突然，腰被繁星轻轻搂住，我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茉莉香气，优雅又淡漠。
　　“要瞬移了，抓紧我，可能会有点晕。”他说。
　　我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带着瞬移，赶忙兴奋又紧张地闭上了眼。
　　不到一秒后，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也像是被泪水濡湿了，变得模糊起来。脑海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搅着，搅得我整个人昏昏沉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忍不住吐出来。
　　确实有点难受。
　　腰上的那只手紧了紧，属于他的茉莉香气也渐渐浓郁起来。他牢牢地环住我，身子虽然很瘦很瘦，却让人感到很安全很安全。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平静下来了。就像是一直慌乱着的睡不着的孩子听到了催眠曲一样。

　　“到了。”熟悉的、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的头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身子也站不太不稳，只是那种想吐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咬了咬牙，睁开眼，谁知映入眼帘的冰不是想象中的繁华大街，而是繁星放大的精致脸庞。
　　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依旧萦绕在鼻尖。
　　“感觉怎样了？”他习惯性地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却透露出一丝关切。
　　我心中一暖：“还好吧。这里有旅馆没？我好想睡一觉。”
　　“有，你先去睡吧，我去找洛兰德大人和斯兰卡小姐。”
　　听到他们俩的名字被一同念出来，我心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不满以及恋绿配不上零度之类的想法，只有无奈。毕竟，她是他的未婚妻，这就是事实。配得上怎样？配不上又怎样？人家是两情相愿的，我一个外人根本没理由去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