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番外·零度·无法逃离的枷锁（一） 我叫零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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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零度，是血界贵族洛兰德家族的长子。因为出生在一个冷得史无前例的夜晚中，所以取名为零度。
我还有个弟弟，或者说是妹妹也可以，他叫小闲。他本没有名字，因为他是父亲和一个神族女人偷情生下来的，不被家人所承认的孩子。更何况，神族血族混血的孩子体质都比较特殊，就像他，可以随意变换自己的性别，这对大家来说是个怪物般的存在，所以他自然不受欢迎。
别人都叫他“小孽种”。每当这时，他便会紧咬着嘴唇，用恶魔般冷冷的目光扫上那人一眼，然后挺直着背离开。或许是他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倔强触动了我，我便赐了他一个名字——小闲。没想到他感动得很，对我也亲近了许多，他似乎并不知道我只是随手取的。
罢了，罢了。其实能有个喜欢粘着我的小家伙也不错。
洛兰德家族是一个奢靡腐败的贵族家庭，看那用金丝编成的枕头就知道。
在这里，我那整天沉迷于女色一无是处的父亲是掌权者，他把财产大都赐给了他身边的一群莺莺燕燕，对我却好似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有后代。因为后代要吃他用他的，可能等羽意丰满了会与他争权、抢女人，那对他而言是个噩梦。但是，养育后代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这是血界贵族根深蒂固的观念——毕竟谁也不能让自己的家族绝后。于是，父亲随便找了个女人，疯狂一夜后，便有了我。然而，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亲生母亲就死了，凶手正是我的亲生父亲。理由很简单：一个儿子已经够他受的了，他不想再多一个妻子。
我恨他。恨他的自私，恨他的冷血，恨他的疯狂。
但小闲，应该比我更恨。
他的出生纯粹是个意外，连父亲都没有预料到。他的母亲因为难产而死。那是一个无比贤惠聪明的神族女人，她似乎早就意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于是在临走前留下一封遗书，拜托父亲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即使，这孩子是个怪胎。
父亲同意了，善良得不像是他的作风。如果不是我看见他每夜都望着一个神族女人的照片痴痴发呆，我想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同意的理由。
他对小闲好得出奇，宠爱无边无际。这也是别人不敢在他面前对小闲造次的原因。
然而，只有我知道，每到深夜，父亲就会爬上小闲的床，轻轻地抚摸他小小的、颤抖着身子，然后，用狂风暴雨般的吻侵袭着他。同时，嘴里还温柔地念着一个名字：“茉莉。”
小闲只能像只小兽般蜷缩着，他的鲜血，在洁白的床单上绽开一朵艳丽的花，美丽而妖冶。
他的无助和愤怒，是如此能触动人心，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但，却没有理会。
那又不关我的事，为什么要去趟浑水？
我靠在墙上，望着屋里瑟瑟发抖的小闲，以及压在他身上的那个禽兽般的男人，拳不由自主地握紧。深吸一口气，似是要强压住某种冲动。我在心中不停地默念：不能去，那根本不关我的事。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和这个家族的掌权者结梁子，那对我的未来不利。
在头脑中挣扎了许久。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我终究只是淡淡地看了小闲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是的，就该这样。在洛兰德家族就是这么毫无人情味的家族中，只有自私冷血又疯狂的人，才能好好的，生存下去。就像父亲。
就像，我。
然而，无论我对小闲多么漠然，他都一直粘着我，挖空了心思对我好。吃饭时总把好菜往我碗里夹，过节时会绞尽脑汁画有趣的贺卡逗我笑，甚至每天睡觉前，都会在我额上印一个晚安吻，不然他就说不能安心睡觉。
嘴唇接触到皮肤，暖意在我们之间传递。
这明明只是很平淡的关心而已，既不能带给我权力，也不能带给我财富，却让我无比留恋。每一个他温柔的瞬间，我都能听到自己心融化的声音。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奇妙的，暖暖的，甜蜜的，有时候还有一点涩涩的……我想，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小闲。这个名字在我心中的印记，不知不觉中越发深刻起来，特别起来。渐渐地，甚至连心情都能被他所掌控。
犹记一个夜晚，他拉着我，来到一片树丛，灵活地爬上一棵大树，对我得意地招手：“哥，你也上来啊，很舒服的！”
我看着他伤痕累累的手臂，心，莫名一缩。那都是被父亲打的……然而，我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打……
明明，我可以试着去救他。但，我没有。
惭愧，竟渐渐浮上心头。
不，不，我为何要惭愧？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是吗？
应该……是吧……
我一个瞬移，上了树，坐到他身边。
他嘟了嘟嘴：“什么嘛，居然用瞬移，这样多不好玩啊……我都爬得那么辛苦，你也爬上来试试看啊……”
看着他气嘟嘟的脸，我的心不由得柔软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小闲，是你该学点法术了。”
“才不！”他的脸冷了下来，犹如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那是你们血族的东西，我才不稀罕要！”
我静静地望着他，良久后，只是轻叹一口气。客观来说，他这种做法是很愚蠢的，为何要与力量过不去呢？换做是我，绝对不会这样，恨血族的话，大不了学了本事之后把这一族全部灭掉。
可是，我对面前这个倔强的孩子，竟有一丝怜惜。
他从出生，就注定是一个怪物，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既不是神族，也不是血族。他的父亲虐待他，他的哥哥冷落他，别人都唾弃他……他是要有多的坚强，才挺着那瘦小的肩膀，一直撑到今天？
所以，他恨血族，是应该的吧？和力量赌气，也是应该的吧？
“哥，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永远？”他突然问。
“没有吧。”我从不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如果有的话。”他突然坐起身来，用一双明亮如清泉的眼睛看着我：“我希望这一夜就是永远，我想永远和哥哥在树上聊天。”
我一怔。心，仿佛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但随即，又回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你就这么喜欢哥哥？”
表面虽镇定，其实只有我自己才知道，那一刻我的心跳得有多快。
“恩。”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可是。”我突然转过头，将他的脸狠狠掰过来，面对我，冷冷地看着他：“你应该知道，你对我一点都不重要。”
突然，我又沮丧地松开他，将脸扭过去，背对他，声音竟有些颤抖：“你察觉到了吧。父亲在对你……的时候，好几次，我都站在外面。但是，我什么都没做。”
“恩，我都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悲喜：“可是啊，哥哥，比起他们，你已经对我很好很好了……所以，我觉得，能这样，自己已经该知足了……”
一滴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面颊流下，滴落在树枝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愕然转头，看着小闲。他垂着眼帘，表情很平静，泪水却汹涌地往外蹿。
他勾起一个嘲讽般的微笑，然后用满是伤痕的细瘦的手臂胡乱擦了擦脸：“啊呀，真丢脸。”
如果说之前，我的心中只是有些涩涩的话，此刻，它就仿佛被指甲弹了一下，牵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让人窒息。
“小闲。”我强忍住要搂他入怀的冲动，只是将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上，用平静暗含汹涌的语调说：“哭吧，哭出来会好很多。”
不想，他竟笑了起来：“哥，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温柔？”
温柔？
我心一动。他竟然……会这样形容我。
好特别。
只是，这种词，并不适合我。
“乱说。”我本想冷冷地警告他，语气却不受控制的柔和了下来。
“好吧好吧，就当我是在乱说……”他身子一歪，倒进我的怀里：“可是啊，哥哥，虽然你的身体总是这么冷……但你的心脏，也和我们一样，是热的啊。所以，你和我们，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吧。干嘛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酷脸？吓人哦？”
听他的语气，就好像一个普通的正和哥哥撒娇的弟弟一样。只是，即使声音再甜腻，也无法掩盖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寂寞的气息。
我在心中叹一口气，僵硬地抱住他伤痕累累的小小的身子。这孩子，明明还没满六百岁吧？就经历了这么多残忍的事，真是可怜……
等等！为什么我会可怜他？这种感情是我零度该有的吗？
——“哥，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温柔？”
他撒娇般甜腻的声音仿佛回响在耳边。我不由得一怔。
其实……我很温柔？是这样吗？
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个微笑。
不，我一点也不温柔，除了，对他。
那一夜，不知不觉间，我竟与他相拥着，在树上入睡了……
那成了我心中最柔软、最纯净的回忆。即使现在想起，我仍会不自觉地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番外·零度·无法逃离的枷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