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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最后的吻 不知是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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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爱你。”很奇怪的,她,不,他居然发出了声音。是很沉很沉的,男生的嗓音。
大脑已经完全死机的我打着哈哈,目光涣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嘿,那是肯定的!我可爱的妹妹不爱我,谁还来爱我?”
“所以,让我做你的恋人吧。”
“那还用说……等等,什么?恋、恋人??!!!!”
除了将眼睛睁得暴突,舌头不停地打着转,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做什么。
无论是看到的,还是听到的,好像都是一场梦,而且不知是春梦还是噩梦。
疯了,一切都疯了,绝对是疯了。
突然,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俯下身,再次在我的唇上轻轻点了点:“对不起,我失控了……”
他的眼睛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缓缓将舌头伸进我的口腔,挑逗着。
我已经完全懵得像是机器人一样了。
当我的身体渐渐发热时,他却突然离开了我的唇,用夹杂着叹息的、充满诱惑的、魔一般的声音轻轻呢喃:“忘记吧……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忘记吧……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忘记吧……”
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像烟雾一般缭绕着。
我将眼睛睁得更大,紧紧捂住自己的头,脑海里乱成了一锅粥。仿佛有一只魔鬼的爪子伸了进去,狠狠地抽离着我的意识,将心也渐渐掏空。我在激烈反抗的同时,大脑却也不可避免地变得越来越空白。
“我不要忘记……”我机械地喃喃着,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弱。
最后,我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只能在心中默念。
我不要忘记。不要忘记那个吻。因为,我爱你。
我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然后,被一个冰凉的怀抱接住。
“对不起。”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可那时,我已经无法思考,甚至无法记忆了。
我好像陷入了一个很长的梦境。
梦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虽然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却感觉得到他散发出来的寂寞的气息。他轻柔地替我掖好被角,然后决然离开。每一个脚步声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刺在我心里,然后,是绵长的痛。
他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也不会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一脸的眼泪,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痛得这样剧烈,我明明连现在是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
然后,场景很突然地转换了。我像是失去重心一般,莫名其妙地掉落进一个冰凉的怀抱里,看见了一双紫色的、狼一般毫无温度的眼睛。紧接着,一双同样冰凉的唇覆上我的双唇。
我机械地回应着那人的吻——尽管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应。
可当吻到最激烈的阶段时,那人却突然离开了,双手一松,把我扔开。我怎么也没料到会如此,放肆尖叫着,叫声凄厉而刺耳,可那人却无动于衷。
巨大的恐惧充斥着我的内心。这样下去会摔死的,会摔死的啊!
“啊!”我猛地起身,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擦去额上的冷汗。用手摸了模自己的脸,却摸到了冰凉的泪。
还好,只是做了个噩梦。
我推开被子,套上外套,下意识地打量着周围,然后很容易就发现了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看上去令人很不舒服的美女。她有着一头海藻般的碧色长发,晶莹白皙的皮肤,以及诱人的红唇。
“醒了?”她的声音很甜腻,却充满了不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警惕地看着恋绿,又看了看这个房间:“还有,我为什么会在旅馆里?”
她笑了笑,眼中流露出一丝媚色:“你难道不该在旅馆里吗?”
我懵了一瞬。对啊?我难道不该在旅馆里吗?我本来就住在这里,现在应该是刚睡觉醒来吧?我不在旅馆还能在哪里?
可是,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究竟是哪儿。
或许是刚睡醒,脑袋有些不清醒吧。
“至于我,是来接你的。”恋绿撩了撩额前的刘海:“冰明镜已经找到了,我们打算立刻去取。但是零度说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说要带上你。”
不安全?可是零度之前明明已经专门过来送过一支“唇蜜”了,我也乖乖涂了,那安全应该也有保障了啊?为什么现在还带我去冰明镜呢?不过,能够被他关心毕竟是件好事,我该高兴才对。
于是,我完全无视掉恋绿的一张臭脸,怀着乐滋滋的心情,屁颠屁颠地跟随她去与零度、繁星会和了。
来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段,我很容易就发现了一黑一红两个人影。黑发的男子面容依旧冷峻,眼神却不再那般淡漠,散发出一种兴奋的光芒。然而,那耀眼的兴奋中,似乎有夹杂了一丝遗憾。
我向来是看不懂零度的,索性将视线移向繁星。他的脸色却比以往更加苍白,与鲜艳的火红色头发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出几分妖异。他的表情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像是一个看客。
许久不见他,我的心不由得微微跳动,不知不觉间扬起一个微笑,就差飞扑上去来一个拥抱了。事实上,我也很想给他一个熊抱,但碍于大冰山零度在场,不好有什么出格的动作。
繁星似乎是不经意间瞥了我一眼,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那是一个像流星般短暂却美丽的笑容,一向迟钝的我竟然准确地捕捉到了。
“亲爱的。”恋绿身上的矜持似乎一瞬间全部不见了,她飞快地跑过去,在零度脸颊上印了一个充满爱意的吻:“我回来了,把人带来了。”
零度瞥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吧。”
恋绿依旧笑得春风满面:“要不瞬移过去吧?魔力应该够用的。”
此刻,我竟有点佩服她了。总是付出那么热烈的爱意,却总是得到冷冰冰的回复,她竟还能如此不屈不挠地继续粘着零度。
零度沉默了一会,看向繁星。繁星轻笑:“可以。”
然后,繁星向我走来,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小火,要走了哦。”
他喷出的热气扑在我脸颊上,我不由得满面通红。
零度冷淡地瞥了我们一眼,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说:“走吧。”
瞬移时,我免不了又晕头转向了一阵,但已没有第一次难受了。何况,还有一双手臂紧紧地搂着我,它虽然冰凉,却不知为何,能带给我力量。
等脑袋完全清醒过来时,我们已经站在了一个大山洞前面。我看了看左边一脸杀气的零度、恋绿,又看了看右边手捧水晶球的繁星,终于确定,我就是个累赘,大大的累赘。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带我来。就算到旅馆单独待几天,也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吧?
四处张望一番,我很发现了一件让我吐血的事。
不会吧?这也太……
我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山洞,我曾经来过,而且还和某人在这里住了一晚!
我的天!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我狐疑地望了繁星一眼,他不是会占卜吗?为什么当初到这里时,他什么都没说呢?
繁星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眼里闪动着奸诈的光芒,嘴角微微扬起,活像只狐狸。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头来,眯起眼,将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然后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
我想,我了解他的意思了。
我烈火虽然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物,但跟他相处的经验还是有的。这家伙,绝对早就知道这个山洞是冰明镜的所在地了!可是却一直瞒着零度他们,把两位在血界地位举足轻重的人物狠狠耍了一把!理由……可能是觉得好玩吧?
我小心翼翼地望了零度一眼。他依旧是一张冰山脸,眼底兴奋的光芒却越发明亮。我不由得为他哀叹一声。要是他知道,其实他一个月以前就能来到这里会作何感想?
洞穴依旧与当初一样,阴冷而干燥,阴森而诡异。可在我眼里,它却显出了几分亲切。
石壁上似乎还残留着我们当年打闹留下的痕迹。
我不由得微笑。这里,有我和他的回忆呢。很珍贵的回忆。
突然,零度顿住脚步,用手轻轻的抚了一下一块凹出表面的石壁。然后,石壁豁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露出里面的一个凹槽。而凹槽上镶着的,是一面看上去很普通的镜子,镜面闪着慑人的寒光。
想必,这就是冰明镜了吧。
“终于找到你了。”零度的眼底充满了野心。他轻轻地抚摸着镜子的表面,像是抚摸着许久不见的情人。
“亲爱的。”恋绿走上前,脸上挂着兴奋得近乎扭曲的笑容:“我们赶快给它解封吧!这样,你就可以得到这里面封印了千年的力量,而我,就可以成为斯兰卡家的继承人!哦!我都等不及了!”
零度沉默了一会,缓缓转过头来,看着繁星。然后,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解封?得他来。”
“诶?为什么会是他?”恋绿发出一声惊叫:“亲爱的,难道我们两人的力量还不够解封吗?为什么还要靠一个外人的力量?”
零度寒着一张脸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繁星。
繁星轻笑一声,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眼神却是罕见的冷漠:“恋绿小姐,请你让开一下。至于原因,不该由我来解释。”
恋绿蠕动了一下嘴唇,但看到繁星那冷酷慑人的表情,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悻悻地挪到零度旁边,挽住他的胳膊。
我看着繁星那张如同结了一层薄冰的脸,微微一愣。一直以为,那种表情是只有零度才有的,没想到他也会有面。这样的他,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强大,却遥远。
繁星走上前,伸出一只胳膊,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然后,他决然地转过头,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冰明镜。
刹那间,风暴骤起,无数的寒气如同猛兽一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凝聚在冰明镜上方,咆哮着,围绕着繁星的手臂如台风般急速旋转,似乎要把他那苍白的手臂咬断才肯罢休。
繁星的额上,挂着细密的汗珠,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也被严肃决然取而代之。
我僵住,心中充满了恐慌。那些寒气看上去比血魔还要疯狂可怕,繁星不会有事吧?我只知道零度是很强大的血魔,对繁星的实力却并不清楚!
看着繁星越来越苍白的脸,我不由得在心中默默祈祷。
这时,零度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然后,便一直站在我身边陪着我,并用冷淡的眼神制止了恋绿想跟着过来的行动。
他这是什么意思?关心我吗?
但此时,我的注意力全部在繁星身上,无暇顾及其他。
终于,寒气渐渐凝聚了起来,成了一颗莹润的冰晶。冰晶先是散发出一种明亮的光芒,然后是一点一点的化成银白色的气体,在繁星身边旋转了几圈,然后缓缓进入他的身体。
太好了,他没事。
我松了一口气,却突然觉得头有点晕,身体也有点发烫。是这里太冷,所以不小心感冒了吗?
突然,一个冷得刺骨的尖锐的物体抵住了我的喉咙。紧接着,我的肩被一只手毫不温柔的紧紧地固定住,泛起一阵疼痛。
我懵懵懂懂地转过头去,看在了近在咫尺的零度的脸庞。尽管一直以来他都是冷着张脸,但我敢肯定,他现在的表情比以往都要更冷。
我低下头,发现抵住我喉咙的是一把冰寒锐利的匕首,而握着匕首的那只修长的手正式零度的。
本就有点晕的头,顿时变得更晕了。谁能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繁星猛地回过头来,盯住零度,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眼底竟明显的有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恋绿似乎也很意外,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把冰元素之力全部出来。”零度冷冷地说,握住匕首的手更用力了一分:“否则,他的安全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我的脖子似乎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过,泛起一阵疼痛,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
痛楚,让我的头脑稍微清醒了点。理了理思路,我终于迷迷糊糊地意识到,零度好像想要杀我。不不不,是零度以杀我来威胁繁星。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是一直在帮我吗?怎么一下子就突然转变了?
但我没空去想这些问题了。因为,当真正面对着生命的威胁时,我的大部分理智就好像水蒸气一样突然蒸发,再也寻觅不到。我唯一能感觉到的自己脖子上那个锋利冰冷的东西,以及它带给我的恐惧,如同洪水一般侵蚀着我的内心。
我看了一眼繁星,却只是沉默,并不想对他说什么“救命”之类的话,因为我不想因为自己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繁星眼底的怒火更甚。
随着寒气一丝一丝、慢悠悠的进入他的身体,他的发色也渐渐发生了变化,成了初见时那纯美的雪蓝色。柔韧的发丝在寒流中如蝴蝶一般轻灵地飘旋着,显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美。
“你是……”恋绿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神色惊慌得好像活见了鬼:“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