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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悲剧的土壤 雨夜,也不 ...

  •   雨夜,也不知道能不能叫做夜,因为此刻是凌晨一点四十分。宋词刚从家里把车偷出来,上了从云川到寒城的高速。
      宋词的驾照是三年前拿的,但她从来没有开上过高速,高速上有些地方没有路灯,时而明亮,时而漆黑一片,宋词已经忘记了车有“远光灯”,雨声又大得离奇,像石子一样砸在飞驰的白色越野车玻璃上,似乎要将人和车都吞没,好在这个时间车并不多。车偶有开斜的情况,路过超车的老司机狂按喇叭示意。
      80,90,100,120,车速越来越快,宋词丝毫没有新手上路对过百车速的恐惧,她面容憔悴,露出一副恶狠狠的神情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手臂上有多处被刀割过后留下的疤痕。

      张昊仁起诉她离婚后,宋父宋母连夜开车到了寒城,把在街头徘徊的女儿从寒城接回云川老家看顾,三天过去了,宋词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饭不喝水也不说话,两眼死死盯着手机,滑看网上每一个骂她的评论,“蛇蝎心肠、毒妇、捞女、受迫害妄想症...”她的头越来越疼,眼睛充血,耳鸣不止,一股淡淡的铁腥气味在房间里弥散开来,在渐渐消逝的意识深处,有个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你真的想死吗,你坏到该这样死去吗?你甘心吗?”“啊!——”紧接着是妹妹宋言一声受到惊吓的哀嚎!
      再醒来的时候,宋词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输液了,冰冷的营养液从针孔涌入静脉,凉意迅速袭上心头。“啊,竟然还没死,是坏到人神共愤,死神也不收了吗?”宋词望着天花板,思考着被死神抛弃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的目光呆滞,仿佛瞳孔里的深渊已经将她的灵魂吞没了。
      宋父买了早餐,开门声把趴在病床边的宋母吵醒了,父母为了自己好几个晚上彻夜未眠,本来在父母面前已经够羞愧难当,昨天那么一出肯定把宋言吓坏了,也藏不住自己那些闪婚闪离牵扯出来的丑事了。
      “女儿,你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宋母看到女儿醒了,握起宋词的手,泪眼婆娑。但宋词只想着挣脱。
      “先吃饭吧。”宋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
      宋词把端到面前,摆放好的早餐全部用手扫到地上,还冒着热气的豆腐脑烫在了宋母手上,宋词心头泛起一丝心疼酸楚,但又克制不住地继续发疯:“我不吃,别管我死活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出去!出去!出去!”
      “你脑子拎拎清楚,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吃不吃都跟我们没关系,你不想好好过日子,我们三个还想活。”
      “好了好了,你少说几句,她心里也不好受。”
      宋父怒斥,还想教育几句便被宋母拦着推到了门外。
      护士接到投诉闻声赶来,宋母跟护士道歉,护士看到宋母手上的烫伤。
      护士:“阿姨,您的手怎么烫着了,我带您...”护士话还没说完,宋母就摆摆手谢过了护士的好意,“没事没事,我自己水冲一下就好,你快去上班吧,别呆在这里了。”
      宋母把宋父劝回公司上班,在公厕冲了冲手上泛红的伤面,又问保洁员借了清扫的工具,进病房后先跟临床的病人和家属道歉,然后就一言不发地收拾刚刚撒到地上的食物残渣和碗筷。
      宋词背对着宋母闭眼侧躺着,此刻冷静一点后又是对自己的举动懊悔不已,但下次还是会如此发作,丝毫控制不了自己,自从离婚纠纷开始,这个家再也没有欢声笑语,父母也不经常坐在客厅看电视了,吃完饭就回房间,有时候也不开灯,总是能听到父母的争吵声,还有母亲的哭泣声,整栋房子笼罩在分崩离析的暗影里,宋词深知这一切都是自己带来的,全家都因她遭了报应,也许只有她离开,或者死了,这个家才能重新恢复原样。她想离开,不是因恨逃离亲缘关系,而是因为羞愧难当。
      可明明是羞愧,为什么在面对父母的时候,羞愧总是突然变成愤怒,恶言利剑般伤人伤己,也许真的就像网友说的一样,她已经精神失常,已经疯了,还是个歹毒的恶女。

      陈医生是宋词的主治医生,听说了今早的事,匆匆赶来看望,他轻轻推开病房门,示意宋母出来,宋词注意到了动静,睁眼翻了个身,看到母亲的背影,宋词和陈医生对视了一秒,用她惯用的往常的恶狠眼神,死死瞪着陈医生。
      陈医生还是建议宋母带宋词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她就是心里难受,发出来就好了,我女儿没有精神病。”
      “阿姨,我知道,我没说宋词有精神病,她心里难受,所以需要心理医生疏导啊,让她再这样下去对身体也是百害无一利的。您考虑考虑,劝劝她。这几天先住着打几天营养液吧。”

      宋词打开手机,银行卡、app零钱包查了个底朝天,只剩下微信零钱里的152块钱了,没有钱买票再去寒城找那一家三口对质,讨个说法了。“不,讨什么说法,他们一家三口死都不足惜,跟他们没有道理可讲的余地,我要让他们统统付出惨痛的代价!”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脑海中回闪,然后头又开始疼了,手臂上正在愈合的伤口有些发痒,宋词两只手捂着头,一会一只手又去挠伤口,她没有注意到血顺着手肘一滴一滴地滴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宋母走进病房,看到床单上泛着红,刚想叫出声又立刻捂住嘴,找来护士过来处理伤口,然后又帮着换床单,大家都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空气却沉重地像塞满了铅。
      “妈,我想回家,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宋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护士和宋母惊讶地对视了几秒。

      陈医生说只要宋词慢慢恢复饮食,出院并无问题,但他还是再次建议宋母劝宋词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回家后,宋父收拾完医院带回来的衣物,瘫在沙发上假装看着电视,没有和宋词说过一句话,宋言主动取消走读,回高中住校了,宋母开开心心的捣拾厨房准备做蛋炒饭,大家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幻想着这样就能把日子恢复健康。
      “给你加两个蛋好不好,你多久没吃妈妈做的蛋炒饭了,你以前。。。”
      “妈,做好了放在门口别敲门。”宋词打断宋母,径直进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透过月光才勉强能看到空荡荡黑漆漆的房间里,宋词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脸色比前几天更惨白了些,像一具死了三四天的尸体。没有钱买车票,那就只好偷家里的车了。作出决定后宋词终于挪动了下身体,可几个钟头一动不动,手脚已经麻了,缓了一会儿后,她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准备找车钥匙。
      开门就看到了那装在保温盒里的蛋炒饭,“还热着吗?”宋词心里泛起一阵酸,最终还是把蛋炒饭拿进屋里,没有凉掉,不淡不咸,还是熟悉的味道,但是没吃几口,胃开始感到恶心,平常能适应的蛋腥味诱发的恶心,持续刺激着身体各个感官,不是菜出了什么问题,是好几天没有正常饮食,身体出现了问题。宋词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食物,不是享受食物,而是麻木的完成吃饭的任务,省略了咀嚼的步骤,大口大口的吞咽,一粒米饭都没剩下地完成了任务。在厨房洗了碗,然后开始蹑手蹑脚地找车钥匙,客厅的电视柜里刚好放了一把备用钥匙。

      雨越下越大,高速上几乎没有其他车了。
      开了两个小时左右,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抵达寒城锦绣小区。雨还没停。
      又来到这了,这一次竟然是自己开着车来的,是平时都不敢在寻常市区街巷开车上路的自己把车开上高速,然后开到这来的。宋词冷笑了一下,轻声自言自语,“竟然还活着,这样都没死成呢。”
      车开不进小区,只能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车里也没有伞,但是索性翻到了可能有用的东西:一盒口罩。
      宋词小跑进物业大厅,诺大的大厅只有一个保安,趴在前台呼噜连连。宋词敲了敲前台的桌面,咳嗽了几声。
      “您好,不好意思,我忘带卡了,能帮我开个门吗?”
      “您好!?”又敲了一遍桌子,咳得更厉害了。
      保安被吓了一跳,“您好,嗯。”
      “开个门,卡忘带出来了。”故作着急。
      “几号楼几零几啊?”
      “7号楼902。”
      “好。”保安翻找出了物业万能卡,正准备去仓库拿伞,突来又清醒似的,转过身来,仔细地盯着宋词打量,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
      “你不是去902,你要去901吧,我认得你,妹子,你之前来过好多回了吧。”
      “那你认错人了,我身上都湿了,家里人睡着了电话打不通,你行行好帮帮忙嘛。”宋词假意打了几个喷嚏。
      “领导群里交代了,不能放你进去。”保安回到前台座位上原本要将万能卡放回原处的手又缩了回去,死死攥在手里。
      “你假装不知道帮忙开个门也不行嘛,我淋湿了,还像之前那样在小区门口坐到天亮会感冒的。”
      “你快点找个酒店去休息休息吧。”
      “通融通融。”
      “真不行妹子,我通融你,回头就被上面开了,下次你来就见不着我了。领导说你赖在小区里面不走就找个理由报警把你弄走,你再待下去我没法交代只能打110了啊。”
      宋词摘下口罩,“你看清楚,我也是这个小区的业主,我婚内的积蓄被男人拿来交物业费,现在我要进小区回我自己家,你们凭什么拦着我,凭什么报警!”
      “您交没交物业费,我们只看流水上账户的名字。”
      宋词无奈。
      “我说了不算,要不您明天白天来,那会上面领导都在。您在这为难我也不管用啊。”
      宋词只好小跑回车里,打开天窗下面的布窗,躺在放倒的驾驶座上,看雨珠穿过大树的枝叶落在车顶。人在非日常的生活里过久了,感官和判断力都会变得麻木,听着现场下雨白噪音,竟然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湿着衣服睡着了。

      “咚咚咚--” 车窗被人连续敲了好几下,手和玻璃的撞击声量越来越高,对方越来越不耐烦。宋词努力睁眼让眼睛适应早晨的光亮,大脑的意识还停留在昨天的雨夜。
      那人示意宋词摇下车窗,“你好,你在这里停多久了?”
      “停车费是人工收嘛?”宋词上下打量了那人,大概率是机动车停放收费员。
      “对的对的,你什么时候停的,我早上一上班就看到你了,昨晚停的吧。”
      “你们收费标准是啥?”话音刚落,那人手指着路边的收费牌,可能是昨晚雨下太大了,心不在焉,所以没有注意到。重点区域道路停车:首小时内15元,之后每30分钟10元。内环线内其他区域道路停车:首小时内10元,之后每30分钟6元。内外环线之间的区域道路停车:首小时内7元,之后每30分钟4元。
      “等等,没有一天封顶吗?!”
      “没有,寒城没有封顶的。这边得按重点区域算,你现在走不走?”
      “晚点付好吗,我现在还不走,走的时候一起结算,我昨天差不多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停的。”
      “行,你一会把车窗关好啊。雨还得下呢。”
      “嗯嗯好,谢谢您!”
      一个全身上下只有152块的可怜虫,折腾来倒腾去,妄想着能和她的仇人当面对质,录音取证,可她连撑到蹲守仇人一家的停车费都支付不起。
      会不会搞错了,怎么可能只有152块?再确认一遍?可是手机去哪里了?宋词满车翻找手机,最终在驾驶座底下的一角找到了,怎么掉到那里去的,最近好像转头就能忘掉一些重要的关键的事,脾气越来越暴躁难以抑制,就连昨晚是怀着怎样的愤怒心境怎样把车开到这来的,都没有印象了。
      一打开手机,10多个未接来电,满屏都是母亲发的讯息还有一笔1000元的转账信息。
      “女儿,你又去那里了吗?”
      “你没事吧?”
      “是你开走了大白吗?”
      “求求你了,快回一下妈妈。”
      “爸爸的手机收到了高速etc的收费短信,是你开着大白去了寒城吧,你安全到了吧?身上有钱吗?昨晚在哪里睡的呢?”
      “我们买了票来接你了。”
      “大宝,醒了回一下妈妈吧。”
      宋词火速回拨了电话,电话通了,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不许再来找我!我不想见到你们任何人,上次就是你们非要牵扯进来把我带回去,别来妨碍我,钱还给你!我没报仇还死不了,求你们,别来找我,你们来了只会激怒我!”挂断。
      又来了,这熟悉的懊悔的感觉,宋词重重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让父母骄傲的大女儿,是很早就离开父母的羽翼,习惯报喜不报忧,习惯独自舔舐伤口的大女儿。四口之家原本其乐融融,父母和女儿们以同辈朋友相处玩乐的家,怎会变成如今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宋词原本想瞒着父母离婚的事,对方一家却在将她扫地出门后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让他们来把不肯离婚的女儿接走那时开始的吗?还是从父母意外得知自己闪婚领证那时开始的呢?或许更早,也许是从自己相信那个男人,相信爱情,想证明给父母看,自己的婚姻只会因为爱情缔结,与金钱权势社会资源那些条件完全没有关系。并不是自己没有什么看男人的眼光,只是23岁的自己尚未舍弃对男人、恋爱、婚姻的三大幻想,婚后的每一天都在为当初愚蠢的幻想付出代价、懊悔。即使25岁的自己意识到恋爱、婚姻的生活终会逐渐褪色,到头来真正在婚姻里最值钱的还是财产和社会资源,最廉价的就是感情,但时间不会逆流,没有重头来过,重新做出选择的可能了。
      近半载在婚房小区大门口露宿,物业早已熟悉宋词的身型样貌,任她换何种打扮都过不了物业大厅进入小区。
      “又来啦。”物业经理故作友好的打招呼。
      “我要回我自己家拿我的个人物品,给刷卡开个门,哦,还有电梯。7号楼901室。”宋词从包里拿出已经被揉得全是褶皱的结婚证,继续说“你已经看过无数遍了吧,那我再强调一遍,我现在还没离婚,这个房子虽然在我丈夫一个人的名下,但我曾经在这生活过一段时间,我今天来取我的个人物品,可以让我进去吗!”
      “好的,宋小姐,我跟业主确认一下。”物业经理转头去打电话,但后来就消失不见踪影。
      没过多久,来了两位民警,物业经理才出现。
      隔得有些远,宋词没有听清经理和民警的对话,只看到经理手指着自己,民警顺着经理指的方向看到了宋词,朝宋词走来。
      “我们刚才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在这闹事敲他们家的房门。你有什么事啊!”其中一位民警有些不耐烦地问。
      宋词看向经理,经理立刻摇了摇头“我没报警这么说啊,我跟业主确认过了,业主说不认识你,我只是报警说这里有个人形迹可疑。”
      “那就是那家人报的警,这是诽谤,报假警!我根本连小区的门都没进,不信你问他。”宋词指着经理,经理摆摆手作撇清状,“我不知道啊,我刚刚不在大厅,你进没进去我没看到。”
      “你们这不是有监控吗,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还有,什么叫有人形迹可疑,我来这找这一家人他们跟你们物业合伙不让我进婚房,我就睡在路边,都半年了,我来这是干嘛的,你心里不清楚吗?”宋词突然瞥见经理的一丝冷笑,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只是想报警让警察把自己带走。
      “你身份证带着吧,先拿出来我”宋词拿出结婚证,打断民警的话,“他们报假警,我没有在这闹事,我只是想回婚房收拾拿回我的个人财产,请问我犯了什么法要登记我的身份证信息?”
      物业经理是个逐利避害的聪明人,半年来都在张家和宋词面前两头做人,眼下小区来往的人越来越多,民警停留的时间越久,造成的负面影响反而更大了,不管怎样得先把宋词和警察都从这个大厅请走。“你在这纠缠没有用的宋小姐,你丈夫人也不在这,这里现在就他父母住着。”经理又扮出先前那副对谁都友好、客客气气的样子,“今天就是一场误会,宋小姐,可能是我们新来的前台不认识你,就报警了,要不到我办公室坐坐?”经理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和他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继续纠缠“报假警”的事毫无意义,不如趁他现在想“投诚”解大厅闲言碎语影响小区形象的燃眉之急,套点有用的信息。
      “误会一场是吧,那你们还有事吗?解决了就好了,那我们就先出其他警了,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的,也可以再打派出所办公电话,或者到所里来,我们所离这里也挺近的。”
      民警走后,宋词跟着经理来到顶层的物业经理办公室。
      “有什么话能快点说吗?”宋词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有些焦躁,毕竟,现在坐在这的每一秒都是驻车费。
      经理不紧不慢地泡茶,“宋小姐,先别急,来,喝口水。我也是真的心疼你一个小姑娘,一直睡在我小区门口,不管您相不相信,我始终是站在您这边的,但他们是业主,您也体谅一下我的工作,业主不承认您不让您进他们家,我也没法放您进呀。我真心的想帮您,您也帮帮我好吗?”
      “怎么帮?”
      “您先把录音关了好吗?”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又出卖我,或者骗我,或者又报警装不认识我说我形迹可疑啊?”
      “我是真的想给你透个信。”说着经理就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了今早和张昊仁父亲的聊天记录。原来是张父给物业支的报警的损招,张父说儿子拍的电影入围北平国际电影节了,人已经去北平了,不在寒城。
      经理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宋词,但闭口不说话,真是够鸡贼的。
      宋词立刻冲出办公室。匆匆结完135块钱驻车费,又开回云川。得先把车开回云川,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卖掉换去北平的差旅钱。
      对,必须去北平,这部电影也是自己的心血,如今不但给他人做了嫁衣,自己被踢出剧组群,连制片人的署名都被他的好兄弟取缔了。这部电影偏偏还是女性题材,难以言说的愤怒变成130码的车速,一路疾驰着。
      车身在平坦的路面上竟然有些颠簸,宋词以为是车速太快导致的,但车速降下来后,仪表盘的胎压指示标开始闪烁不止,必须在下个高速休息站停车了。下一站应该是,浒州。

      车在浒州休息站停靠了,但这个休息站没有汽修店,宋词又百度了一下拨了122。
      滴答滴答,等待师傅过来查修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事可做的无聊时间能让一个空腹很久的人感到饥饿,感觉来了的时候,肚子突然叫了起来,伴随着一阵胃酸引起的不适。“我应该还有17块钱吧。”宋词一边小声咕哝着,向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走去。
      连水都没舍得买,径直冲向面包区,迅速地挑了一个7块钱的大面包到结账柜台排队。
      店员熟练地操纵着扫码器,露出一个专业的微笑,然后问,“您好,7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
      余额不足!
      怎么回事,怎会如此,付完车费的时候我明明记得还剩17块啊?啊!网易云音乐扣了我15块,该死的自动续费!该死的宋词!饭都吃不起了,还听音乐!音乐能当饭吃吗!
      “该死的网易云!该死的宋词!”没忍住,骂出了声,宋词分明听到背后有人惊讶地“嗯!?”了一声,因为很不好意思很丢脸,所以没敢回头确认。
      宋词对着店员说:“那个,我钱不够了,要不还给,等等,你们这有2块钱的吃的吗?最便宜的口香糖多少钱啊?”
      “3块2,要不”,店员看了眼排在后面的顾客,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宋词以为店员想提醒自己影响了后面的顾客买单,但店员转向宋词身后的顾客继续说,“要不,你替她付吧?”
      “什么!?”宋词和身后的女士几乎是同时说的。
      “你们不是双胞胎吗?”
      宋词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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