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远星回

3、oioioii 一把

　　　一把左轮手枪，被抛在了秋桐君的身前。
　　“只有一颗子弹，你先开始。”阎今一句话简简单单的通知了秋桐君的死讯。
　　秋桐君手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是她还是查看了一下枪膛。
　　枪里只有一颗子弹。
　　她旋转了一下转轮，将枪慢慢举起。
　　有些人在真正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反而会变得冷静下来，秋桐君就是这样的人。
　　白榆站在人群后面，她投向秋桐君的眼神透着怜悯，她希望秋桐君能够活下来。
　　自己没有底牌，相救无能，这只是一个被阎今拉出来杀鸡儆猴的无辜人。
　　可是这个无辜人又没分清局势，自己刚来没有暂敛锋芒，反倒出言挑衅了一个不清楚实力的人。
　　白榆的目光从肖立移向阎今，他的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没有分毫紧张。
　　这场赌局，胜负已定了。
　　周围人的反应也验证了白榆的猜测，有的人在幸灾乐祸，有的人在微微叹息，剩下一部分新来的不明所以。
　　阎今之所以会在这种赌命的游戏中这么自信从容，一是他在道具上做了手脚，二是他有让自己保命的底牌。
　　白榆觉得是后者，而且一定是某种特殊的本领。
　　手枪已经抵在了秋桐君的太阳穴上，她的双眼闭着，眉头紧锁。
　　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来回动了两下，迟迟未真正落下。
　　“快按啊，懦夫！”有人吹起了口哨嘲讽。
　　在人群的怂恿下，秋桐君深呼吸了两下，终于扣下了扳机。
　　人群没有了声音，秋桐君本能地偏过头。
　　第一轮，空枪。
　　见秋桐君愣在原地，阎今冷笑一声向前夺走了她手中的枪。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冲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第二轮，空枪。
　　手枪再次回到秋桐君手里，只是她有些拿不稳了。
　　一般人第一次参与这种游戏，她的表现已经算好的了。
　　“死也让自己死得体面点，拿稳你的枪。”阎今提醒她。
　　这一次，秋桐君还是没有选择转动转轮，她抬着头，直视阎今，扣下扳机时眼睛也没有闭上。
　　第三轮，空枪。
　　已经进入到第四轮了，形势越来越紧张。
　　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拽住，白榆安抚地拍了拍宋云芙“害怕就别看了。”
　　“我是害怕，但我一定要逼自己看，这是在这里生存下去的法则。”宋云芙的视线没有闪躲，透着坚定。
　　“只是，白榆姐，明明这轮秋桐君转转轮的话活下去的概率更大，为什么她没有转呢？”
　　“保持思考，你有个好习惯。”
　　“不转的话中枪四分之一概率，转的话中枪六分之一概率。”
　　“秋桐君刚才被激将了，下轮未必不知道概率问题。”白榆有些惋惜，秋桐君胆量还可以，但是开枪前没有思考。
　　“阎今不转，因为他是个赌徒。”
　　“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赢。”

　　枪被抛到阎今面前。
　　“哈哈，有意思。”阎今大笑着捡起枪，只是这次的笑容染上的几分疯狂，他的赌瘾发作了。
　　“我们玩点更有意思的吧。”他招招手，身后的小弟上前恭敬地递上了一颗银色的子弹。
　　挨着原来的子弹旁边，又装上了一颗新的子弹。
　　宋云芙带着几分震惊的神色，只有白榆注意到，在阎今的脖颈动脉处，有流动着的金色脉络悄悄爬上他的脸颊！
　　阎今用左手做着类似演讲的浮夸动作，右手迅速地宠自己开了一枪。
　　第四轮，空枪。
　　“哈哈哈，该你了！”阎今将枪抛给对方。
　　“两颗挨着的子弹，这下中弹的概率更大了...秋桐君会怎么做啊。”宋云芙小声跟白榆讨论着。
　　“这是六连发的手枪，两枚子弹是挨着放的，要做到最大程度的保命，下一把秋桐君不应该转。”
　　“在又放了一颗子弹后，阎今转了转轮后开了空枪，那么轮到秋桐君时就可能会出现四种情况。”
　　“中枪口为1号位，那么按顺时针顺序，两颗子弹可能在12，23，34，45的位置。三次幸存的可能，一次中弹的可能。”
　　“如果直接开枪倒下的概率是四分之一，如果旋转一下再开枪，那么中弹的概率则是六分之二，比直接开枪中弹的几率还要高百分之八。”
　　白榆的目光从阎今的身上移开，她大概已经猜到他的“特殊能力”是什么了。
　　至于秋桐君，白榆突然觉得这场游戏说不定还有转机。
　　不对劲 ...！
　　有视线在盯着自己，是什么人...
　　白榆向自己身后看去，并没有人在看她。
　　宋云芙和身旁的人都在专注地看着前方。
　　看来这里白天也并不安全，要尽快把这个人找出来。
　　在白榆看不见的地方，一个躲藏在阴影处的男子拉低了黑色长袍的兜帽，遮盖住了一头柔软顺滑的披肩银发。他的脸庞轮廓清新，棱角分明，像极了神话中的精灵王。
　　神圣，而又不可侵犯。
　　蓝宝石一般的湿润瞳孔因忧郁而显得干净饱满，但又似乎包含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情绪。
　　像是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视线平静又炽热地将白榆描绘。
　　每一缕发丝，都用力地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好久不见，阿榆。”
　　在确认白榆没有发现他后，金色的法阵在地上浮现，下一秒，空地上只余被风卷起的落叶。

　　和白榆想的一样，秋桐君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拿起手枪后思考了一会，选择了没有转转轮。
　　手枪被再次举起。
　　没有犹豫。
　　第五轮，空枪。
　　“...”阎今先是沉默，然后迸发出近乎疯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你运气还不错，可惜你碰上的是我！”
　　几条淡淡金色的纹路已经爬上了阎今的眼角，连宋云芙也注意到了。
　　“那...那是！”
　　“生灵流转的回路！”

　　“生灵流转的回路...是一种特殊能力吗？”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白榆开口问道。
　　宋云芙挠挠头“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啦，只是听人说起过。”
　　“生灵流转的回路，是失落的众神对迷失在旧神遗址中的生灵的赐福。”
　　“失落的众神会根据生灵的能力，性格甚至容貌选择自己的降临体，赐予他们一定的回路。”
　　“越强的回路，在降临体的触发条件达到时发出的金色光辉越强，回路自脖颈动脉开始遍布躯体的范围越广。”
　　宋云芙的眼神中充满向往“真希望我也能激发一个回路，这样是不是就有能力活下去了。”
　　“一定会的，不要着急。”
　　听着宋云芙解释，白榆的目光继续盯着秋桐君。
　　她会不会也有“生灵流转的回路”呢？
　　阎今的回路光芒并不怎么强，应该就是一个限制较高的回路，只能在特定情况下使用。
　　这么胜券在握，他的回路，一定是和赌运相关。
　　放入两颗子弹时回路才被激发，那么阎今加子弹的目的就不是想玩点更有意思的，而是要把自己的回路逼出来，这样才能稳赢。
　　看见阎今的回路被激发，跟在他身后的小弟得意地笑着“都看见了吧！我大哥的回路已经激发了！这把游戏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阎今示意他闭嘴，接过手枪后挑衅地看着秋桐君“不妨告诉你，我的回路叫做...”
　　“赫尔墨斯的数字！”
　　赫尔墨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商业、旅者、小偷和畜牧之神。也是众神的使者，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是宙斯与阿特拉斯之女迈亚的儿子，罗马又称墨丘利。
　　赫尔墨斯被视为行路者、医生、小偷和商人的保护神、以及雄辩之神。传说他发明了尺、数和字母。他聪明狡猾，又被视为欺骗之术的创造者，他把诈骗术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他还是里拉琴的发明者，是希腊各种竞技比赛的庇护神。
　　而赌徒，也拥有着赫尔墨斯的支持。
　　“白榆姐，他的回路很强吗？”宋云芙悄悄问着。
　　白榆摇摇头“这不是赫尔墨斯的主能力，只是在特定情况下，发挥作用比较大。”
　　“现在只剩下三种情况了，两颗挨着的子弹现在可能在12，23，34位置。一次中弹的可能，两次空枪的可能。”
　　“转和不转中弹的概率都是三分之一，但对于拥有“赫尔墨斯的数字”回路的阎今来说，不中弹就是百分之百。”
　　“或者说，存在平局的可能。”
　　没有转动转轮，阎今干净利落地给自己来了一枪。
　　第六轮，空枪。
　　近乎焦灼的对局，秋桐君低着头，让白榆看不清他的表情。
　　秋桐君垂头，双眼怔怔地瞪着地面，紧握的手让指甲深深扎进肉里，渗出几道血丝。
　　我还不想死...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神啊，救救我...
　　我自己，救救我！
　　一股奇异的暖流自肖立心脏处喷发，瞬间流遍全身，闪着金色光辉的脉络迅速爬到她的眼边。
　　瞬间，她的瞳孔也变成了金色！
　　“这，这不可能！”阎今的小弟难以置信地惊呼。
　　阎今表情逐渐僵硬，连脸颊上的肉都在微微抽动。
　　他们都不愿意相信，秋桐君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激发了自己的回路！

　　地平线与天的交接点变得无限模糊，无数光点在视线边缘浮动着，下坠的光点形成密密麻麻的金色脉络汇聚在一起，缠绕，攀升，最终由盘根错节树根向上生长成一颗庞大的古树。
　　树的桂冠将天地笼罩，这里没有太阳，却永恒地闪烁着光。
　　秋桐君的四周都是明亮的，四面八方的光线夺去了她的影子。
　　古树的叶子莎莎作响，一道古老浑厚的声音响彻自比树冠更远的地方。
　　“秋桐君，你是否愿意成为“永恒森林的沉眠者”的降临体？”
　　眼前虚幻华丽的一切让秋桐君如坠梦境，但之前的赌命游戏提醒着她，她一定是在危机关头听到了“世界树”的传音，得到了“生灵流转的回路”的眷顾。
　　世界树的枝桠轻轻晃动，一片树叶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秋桐君的手心里。
　　“我愿意。”
　　世界树的树叶随之破碎成光屑，融进秋桐君的身体里。
　　一行古老文字在她眼前浮现，秋桐君伸手触摸，发现这行文字没有实体。
　　“ 这是信息窗口吗...？”
　　古老的文字被自动翻译成秋桐君看得懂的汉字。
　　“你已成为“始祖大精灵”的降临体，旧神之路已开启，已获得一级回路“消失”。”
　　秋桐君缓缓闭眼，感受着身体中力量的涌动“这一次，我要赢。”
　　再次睁眼后，秋桐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阎今这时已经缓过劲来，表情依旧狂妄，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在赌局中无往不胜。
　　枪在地上闪着冰冷的光，秋桐君弯腰将它捡起，她笑了，是自信的笑“输的会是你。”
　　秋桐君扣下了扳机，子弹没有打中她。
　　紧紧盯着秋桐君的白榆发现，这一发的声音并不是空枪，在子弹射出的一瞬间，秋桐君的能力让子弹消失了。
　　刚刚获得的回路不会很强，但假以时日，说不定这条回路的能力能够让一辆车甚至是一颗防御导弹消失。
　　一个潜力巨大的同伴，白榆希望她们能走到一条道路上。
　　“白榆姐，下一轮阎今如果不转转轮的话，中枪的概率有二分之一这么大。”宋云芙有些着急地与白榆分享自己的发现。
　　白榆笑着摇摇头“不，是一定会中枪。”
　　“忘了秋君桐刚获得回路吗，刚才的枪声与空枪不一样，在子弹射出的一瞬间，她的能力让子弹消失了。”
　　“最后一颗子弹，现在在1号位置上。”
　　“但是“赌运”，会让他不死，这发子弹会卡壳。”
　　见到秋桐君还活着，阎今显得更加疯狂了，他双手伸开神经质地大笑着“哈哈哈，实在是有趣，我知道下一颗子弹在哪，就让你看看我的回路的实力吧！”
　　他一把夺过秋桐君手中的枪，正如他说的回路的能力，这发子弹卡壳了。
　　“算你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我们平局。”
　　“下次，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阎今审视了周围一圈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白榆身上，语气带着玩味“探查队人手不够了，就你了，今天给我加入探查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