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赎》卿九不识酒

11、覆雪之下·枯木逢春 后来百里川

　　后来百里川借助悯惜的一切成就了一片光明，那本来属于两个人的，如今却被一个人独占了。

　　百里川也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悯惜，悯惜也不说话，无论百里川做什么，是打骂还是凌辱，悯惜始终一言不发，直到...

　　那一年悯惜生下了一个男孩，他的名字叫做暝，悯惜把暝交给了她所谓的“妹妹”抚养，也就是鬻的母亲。

　　“告诉我，我的孩子在哪里！”

　　悯惜被绑在床上，无法动弹，身上遍布着一根一根银针，百里川每问一句就扎一根，但悯惜从没开口。

　　悯惜只是用一种“我很可怜你”的眼神看着百里川，她痛，但在脑子里，她哭，却尘封在心底。

　　“你告诉我！”

　　“我求求你告诉我！”

　　“那是我们的孩子，他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惜儿，你告诉我是男孩还是女孩？叫什么名字？好吗？”

　　......

　　面对百里川一句句又凶狠又哀求的寻问，看着他焦急的表情，悯惜笑了，没有发出声音，但是笑容很诡异，她仿佛在说“你永远也不可能见到他了！”

　　“你告诉我！告诉我！”百里川大吼了出来，他狠狠的掐着悯惜的脖子，直到悯惜都快翻白眼了才松手，悯惜不住的咳嗽。

　　随后他又慌乱拔掉悯惜身上的银针，把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给悯惜顺着气。

　　“你要听话，知道吗。”

　　“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吗，惜儿！”

　　悯惜只是笑。

　　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可以清晰地看到百里川再一次将悯惜抱了起来，然后...摔在地上...一次又一次...

　　五年后的一天夜晚，悯惜一个人站在天台，看见下面的车水马龙，星火点点，她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她看见了她的霖哥哥，在天台之外对她伸出双手，像小时候一样。

　　可惜，霖哥哥不在了，他永远的辞别了人间。

　　百里川根据悯惜之前的描述找到了许霖的家，他告诉了许霖爸爸一切真相，包括儿子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放弃了大好前途。

　　许叔叔病逝了，急怒攻心。

　　许霖也知道了悯惜的处境，悲痛之下，精神恍惚，在过马路时遭遇了不幸。

　　悯惜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在产房，她含痛生下了暝，昏迷了好几天，最后她还是活过来了，因为她要活着赎罪。

　　“惜儿，在看什么？”百里川从后面抱住了悯惜，就在这一刻悯惜突然看到笑盈盈的霖哥变成了一个浑身是血污的人，那正是车祸时的惨状。

　　“你还我霖哥”悯惜说话了，七年了，悯惜第一次说话，她一把推开百里川，眼神中充满了怒火。

　　“该死，你还想着他！”百里川几步上前扣住悯惜的头就往墙上撞，咚咚咚几下，悯惜额头已经生出了血迹。

　　“你不可以想着他”

　　“他已经死了，他死了”

　　“你只能是我的”

　　“只能...我的...”

　　此时悯惜几乎没有呼吸了，满脸是血，百里川又突然不疯魔了，他心疼的抱着悯惜，小心翼翼的呵护在怀里。

　　“惜儿，对不起！对不起！很疼对吗，我们去找医生。”

　　“来”百里川抱起悯惜就往楼下走。

　　“川...”细如蚊蝇，悯惜又开口了。

　　“什么？惜儿别怕，我在！”

　　“我想，再看一眼霖哥...”

　　“...”百里川停了脚步，但没有说话。

　　“你这次一定要...依着我...就一眼，在天台边...川...”

　　百里川点点头，将悯惜抱到天台边上放下，天台边，许霖又是笑盈盈的对着悯惜伸出双手。

　　“川，答应我，你一定...”

　　“什么”百里川走近悯惜，悯惜突然向前一推，百里川被迫后退数步。

　　“要一辈子痛不欲生的活着！”话音刚落，悯惜纵身一跃，跳下了天台。

　　霖哥哥，小凌来了！

　　“悯惜！”

　　最后，悯惜死了，嘴角带着笑，她的霖哥来接她了。

　　而百里川一辈子痛不欲生的活着，活在人间！

　　至于那些失踪的少女，是百里川这个痴人想起了悯惜说过，她母亲投河时岸边的图案，貌似是一个还魂阵法。

　　他还曾妄图引魂到我的身上，起到复活悯惜的作用，所以那时我喝的是那些少女的血...

　　百里川一生都未见过暝——他的儿子。

　　最后也错把我认成了他的血脉。

　　在这里我很明确的说，他很爱他的孩子，不带任何私人情感！

　　“我不能毁掉自己黑暗的过去，你也不能否认我光明的未来。”

　　这句话是悯惜告诉我的，这也是她想对百里川说的，原本悯惜也想好好活着，但是她知道了这世间唯一支撑她活着的霖哥...死了！

　　所以她选择随他而去。

　　人世间有太多的苦难与煎熬，很多人很多事我们都无法挽留与预料，我时常觉得人生有太大的缺失感。

　　但是仔细想来，人生如果没有缺憾，其实是不完整的。

　　一个人如果他的生活完美无瑕，那么他不免会觉得自己活在梦里。

　　人生来就是赎罪的，我如是，你也如是。

　　你所经历的苦痛都将是你化神的劫难，成神的路上或许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嘲讽与惋叹。

　　我只需要平静视之就好。

　　毕竟...

　　一介凡人，怎么能懂神的苦楚！

　　悯惜死了，她的故事也结束了，那我呢？

　　今天我出院了，和瞑一起回了我们的家。

　　可是我对他不会再有爱了，无关乎暝，而是我不会爱了。

　　我宁愿自己从未懂得过什么叫喜欢和爱，这样..我也许就不会被鬻伤的体无完肤，我就可以做回那个纯真的秦恙黎。

　　人活一世，总要历尽艰辛和磨难，我无法预料自己的结局是什么：是万众瞩目还是一抔黄土？

　　但是我的骨灰会永远留存我在这个世界的履历，最后化成一丝丝生机，拜托风雨带给覆雪之下的枯叶，等待来年枯木逢春。

　　对于鬻，我想我的以后不会遇见他了，我更不愿意再让他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他留给我的印象很短很少，甚至我都快忘记到底有没有这个人了。

　　“我只是...只是会在梦里回忆我们的从前，醒来后又狠狠的敲打自己的头，以为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

　　悯惜告诉我“你最想要得到什么，你就永远失去什么”

　　同样“你最想要忘记什么，你就会永远记得什么”

　　“犹如败絮，皆是漂摇！”

　　这八个字包含了太多太多，我希望有人能体会，也不希望有人能体会。

　　人生在世，求的不过是无悔无憾，可要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呢？

　　我不知道一辈子到底要经历多少痛彻心扉与生离死别。

　　我只知道每经历一次，就会失去一个自己，无论因此变得更好，还是更坏，你都再也回不去当初了。

　　我常常在想要是能回到过去，那该多好，可我也只能想想。

　　我很怀念，怀念家乡的每一场雨，每一次风。

　　其实我们都在失去，失去泥泞小路上的脚印，失去课堂前后桌的欢声笑语，失去获得鼓励时的激动心情；

　　失去快乐，开始随波逐流，失去感情变得生人勿近，失去率真成为大家希望的处事圆滑。

　　或许，人生来就该孤独！

　　我从风雪中来又将归于风雪！

　　风会吹散我在这个孤寂世界的所有的味道，雪将要埋葬我留下的任何一个足印，一切就好像我从未出现过，谁会记得？谁也不会记得！

　　梦中，我回到了那个风雪的黑夜，寒冷却让我向往，刺骨的感觉提醒我时间到了，该走了...

　　一阵阵摆钟的声音，洪亮巨大，近在耳畔：

　　“铛...铛...铛...”

　　古老的歌声在呼我！

　　“凤兮凤兮归故乡...”

　　“遨游四海求其凰...”

　　我的故乡在召唤我！

　　那里覆雪千里，绵延万里，冰月常驻，枯木逢春！

　　“啪！”杯子摔碎的的声音，我从梦中惊醒，那只魔鬼又来索我了，治不了，治不了...

　　“阿酒，我在”暝冲了进来一把抱住我，他知道我犯病了，时日...不多了...

　　“阿暝...来生，我想要第一个，听到你的心跳”声音很小，我似在梦中呓语，是清醒也是迷糊。

　　暝紧紧地抱着我，他的泪水一颗颗滴在我的手背上，胸口上，灼烧我的皮肤，一寸寸...

　　“阿暝！”

　　“阿暝！”

　　“阿暝！”...

　　暝没有回答，泪水还在淌，他紧咬牙关。

　　我知道的，他一定是不敢回答，因为他怕一开口我就不见了。

　　“哈”我短叹一声“下辈子，我想...放过我自己...”

　　阿暝，你听得到吗？我求求你回答我好不好。

　　“阿暝，你要记得来...赎我...”

　　我慢慢的将最后几个字吐出来：

　　“凤兮...凤兮...归...故乡...”

　　曲不成调。

　　再睁眼，暝不见了，是梦？

　　周围是冰冷的河水，恙黎和阿酒永远的埋在了冰川下，他们密不可分，不可否认，他们是一个人，即使血肉模糊也无法改变。

　　就在那座巍峨的雪山，有那个眼里闪着泪花的女人，和不会爱的阿酒，他们安静的沉睡了。

　　秦酒一生都在追逐，最后她永远停在了奔跑的路上，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在世间残留的执念罢了！

　　来世覆雪之下，赶赴落叶盟约，定将枯木逢春，放赎魂灵！

　　（本章完）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