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差的许多年》力口木木

6、钞能力 七位数买我

　　难得梁天聿中午有空，他直接开车去电视台接蒋凉梦出去吃午餐。小丫头最近收藏了一家西餐厅，梁天聿昨天点开她app平台主页的时候发现的，准备赶紧带她把店探了。

　　“你怎么来了？”蒋凉梦喜出望外，坐进车里看见老梁还举着手机开微信会议，赶紧收声闭上嘴巴。

　　老梁捏了捏她的脸，忽然发现蒋凉梦今天的穿着打扮有些异样，于是把话筒关上，问：“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穿成什么样了？”

　　梁天聿来不及说话，听见电话里有人cue：“梁总，你那边进展到什么程度。”

　　老梁赶紧点开话筒，正儿八经地说：“黄石那块地的规划正在审批，阳历年节后会出草案，来得及。”

　　“你盯住事务所那边的进度。”

　　“知道。”

　　“王总和黄总还有要说的吗？”

　　“没有了。”

　　“行，那就先这样。”

　　几个头像速速从群聊界面退了出去，这下梁天聿可以专心致志对付蒋凉梦了。

　　“先亲一个。”梁天聿指着自己右脸求吻，“你今儿怎么这么好看，还穿小裙子，大冬天的！”梁天聿摸了摸蒋凉梦长裙的花边，又看了看她嘴上涂的粉嘟嘟亮晶晶的唇膏，一副马失前蹄的愤懑。蒋凉梦上午去体院采风，体育学院啊，那家伙，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年轻朝气身材好的男大学生，她穿一小裙子，蹬一小皮鞋，头发还卷了几个波浪。那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蒋凉梦发出铜铃一般的笑声，说：“怎么可能呢？我完全是为了见你才精心打扮的，为了跟你约会、吃午餐，我还早起床半小时化妆。”

　　“你怎么还想Pua我呢？你变坏了，蒋凉梦。”

　　车在面熟的地段停下，蒋凉梦欣喜得像一只小麻雀：“你怎么知道我想来这家？”

　　“女朋友有梦就得赶快圆，圆一个是一个，凑够一百才有资格娶进门，不然人家就该去找打篮球打排球打羽毛球的小男去了。”梁天聿的阴阳怪气终于在蒋凉梦跳起来完成的面颊亲吻动作后消停。

　　蒋凉梦和梁天聿聊天，她极其专业地用播音腔向老梁描述昨晚以李子周为圆心的修罗场，基本上完整复刻和还原了现场，梁天聿感觉自己好像就在李子周和司徒南旁边坐着。

　　梁天聿两只耳朵听着，两只眼睛看着，两只手还得帮小女友把牛排切成小块，唯独心只能有一个，还不能两用。

　　“结果如何？没打起来？”老梁及时给与回应，证明在听，且听得相当认真。

　　“当然没有，老顾在场小顾哪里敢闹腾，再者说，司徒和子周也没关系啊。”蒋凉梦吃一块牛排，摇摇头拒绝吃第二块，“你吃吧，我不爱吃。”

　　“这就饱了？”梁天聿揪心，“你看你瘦的，还不多吃点儿。”

　　本来蒋凉梦的意思是她不喜欢吃牛排，她想吃那块猪肋排。结果老梁这么一问，蒋凉梦这娇气劲儿、造作劲儿上来了，直接伸手拿餐巾纸抹了抹嘴结束战斗。

　　“我吃够多了，已经饱了，你吃吧。”

　　“那你吃不吃小蛋糕？”梁天聿深知用甜品勾引蒋凉梦百战百胜。

　　果不其然，小女友高兴地点头。

　　“照这么说，司徒南是李子周前男友的未过门的妹夫。”梁天聿插一大块牛排放进嘴里，反正蒋凉梦不吃了，他也就不用再切小方块展示刀工了，要是有大饼把整片肉卷起来给他，也未尝不可。

　　“可以那么说。”

　　“看来李子周的前任是大海王，伤害了她，然后现在换李子周出海，去渣别人？”梁天聿换算。

　　“她渣谁了？”蒋凉梦立刻成为闺蜜辩方律师，高举捍卫闺蜜大旗，义正言辞：“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子周受了多大的罪吗？就你们这些男人啊，哼，一个赛一个的渣！”

　　梁天聿嗤笑，好么焉儿的把自己给饶进去了，赶紧认输：“得得得，快吃你的小蛋糕，要不要再来一块儿别的口味的，我看网上说有个胡萝卜味儿的也好吃 。”

　　“不要。”蒋凉梦识逗，“你别妄想尝我的小蛋糕。”

　　期间梁天聿找安静的地方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满腹心事，经蒋凉梦审核，老梁此刻脑门上刻的“愁”字多半来源于纠结，而他纠结的点，肯定是一件会让蒋凉梦生气的事情。蒋凉梦偏不问他，只当看不出来，专注于面前淋着焦糖的舒芙蕾。果然，梁天聿绷不住了，说：“今天晚上有个应酬，不会到很晚。”

　　蒋凉梦半信半疑，她的直觉告诉她，梁天聿晚上有其他事，既然他想隐瞒，多半会和他女儿或者前妻相关。蒋凉梦闷在心里没有问，问什么呢，问了又如何呢，只会显得自己矫情，八成还得吵一架，完全没有必要。

　　“你晚上什么安排？”梁天聿看她发呆，问道，

　　“下午去采访，还不知要到几点结束呢，之后直接回家，好几天没在家吃晚饭了。”蒋凉梦答。

　　“怎么还有采访？排得够满啊。难不成还去体院，采访男大学生上瘾了？还分上集和下集。倒也是，二十几岁的帅小伙儿怎么也比我们这些上岁数的有热度，你们小姑娘们就喜欢像顾宁那样的小鸡崽儿，比不了啊，完全比不了。”梁天聿满腹牢骚从来不重样。

　　起初，蒋凉梦被梁天聿征服是因为他在高峰论坛上展示的惊人口才和严谨逻辑，想不到后来被他打败是在《论男大学生》的口述稿上，很多时候蒋凉梦怀疑梁天聿是不是人格分裂成叽叽咕咕碎嘴老梁和老奸巨猾的阴谋家梁总。不过，她喜欢。蒋凉梦招架不住梁天聿嘴贫，一逗就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蒋凉梦挥手暂停认输，“下午要去一位老干部家采访，他都九十岁了，比你岁数还大，可不是小鲜肉。”

　　“是这样啊，那对你来说可就有点儿遗憾了。”梁天聿高兴了，“不过这一类采访应该不归你接吧？”

　　梁天聿说对了。

　　蒋凉梦一叹气，梁天聿就知道她又被“霸凌”了。

　　“还是那位变态大姐？你又被她给欺负了？”梁天聿音调挑得老高，那气势就像自家孩子在学校受了气，家长准备找老师算账。

　　蒋凉梦点头，台里以大欺小、以老欺新是常态。

　　下午采访地点在河北省与天津交界，从台里开车过去，单程一个半小时起步。这原本是生活科刘姐的活儿，但她直到上午十点半才告假，说胃痉挛，拿了包就走。但凡换个人生病，蒋凉梦不仅会主动提出代劳，还会转手给生病的人买个水果篮。可生病的偏偏又是刘美慧刘姐，没人信，她实在太容易生病了，尤其一沾要去偏点远点的地方，去采无名无势且获利不多的工作，她一准儿病、绝对病。时间仓促，邱导只能硬拍板，由蒋凉梦代劳。

　　“采访在室内吗？”梁天聿皱眉。

　　“应该是室内吧。”事实上蒋凉梦压根也不确定。

　　“那你也不知道多穿点儿衣服，小高跟儿鞋、小裙子顶什么用，为在弟弟们面前展示美丽大姐姐的风采，你也是全力以赴了。”

　　蒋凉梦差点儿就把手上的叉子笔直扎到梁天聿脑门里面了，她气鼓鼓地声明：“我早晨压根不知道下午还有这一档安排，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呀。”

　　“别生气，别生气，我故意找茬，我吃醋嘛！”梁天聿好逗蒋凉梦，就乐得在快要把她惹毛的时候嘎嘣叫停，悬崖勒马，近乎于招欠小男孩扯完小姑娘辫子就跑。

　　“幸亏摄像是武垣，我还踏实点儿。”武垣和蒋凉梦同期，平时走得近，关系蛮好。

　　梁天聿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工作群不停蹦出来消息，梁天聿一边和蒋凉梦谈笑风生，一边想着公司的事情，他会常常突然沉默、陷入沉思，蒋凉梦已经习惯了，明白他的不容易。对外，老梁是区域负责人、投资人、总经理，对内他是父亲、是儿子、是前夫和男朋友，需要他思考和处理的事情太多了，难怪头发掉得厉害，发际线岌岌可危。蒋凉梦希望自己体谅他，也尽量做到设身处地。

　　结账的时候，老梁给蒋凉梦买了一杯热咖啡外带，因为怕冷掉，又买了个蓝色的保温杯。

　　送蒋凉梦回台里的路上，梁天聿再三叮嘱：“你是来上班的，不是来牺牲的，该躲懒得会躲，该发疯得会发，别成天跟个傻闺女似的，任谁都能捏你一下、吼你两句。”

　　总算到站，蒋凉梦被梁天聿念得脑袋嗡嗡，逃一般离开副驾驶，她准备找韩萌借羽绒服一穿，身上的羊绒大衣确实不具备一丝丝御寒功能。成绩是导演的，身体是自己的，切不可意气用事，她听进去了梁天聿的话。
　　武垣全副武装，扛着摄像机上楼对台本，蒋凉梦凑过去，鸡贼地讨要：“武老师穿挺多啊，能不能借我个帽子戴戴？亦或者是，天儿怪冷的，别太过于精益求精，一条过，早收工。”
　　武垣惊讶地瞅着蒋凉梦，从她毫不掩饰自己愚蠢的清澈眼神中，武垣确定她尚不知情。
　　“不用你去了，刘姐回来了。”武垣小声告诉她。
　　“怎么呢？”蒋凉梦刚要说“刘美慧不是胃痉挛吗”的时候，邱导过来了，他身后跟着满心不情愿却满脸喜洋洋的刘美慧，从她脸上，压根儿看不出一丝丝身体不适的憔悴。
　　“小蒋。”邱导热情招呼蒋凉梦，“美慧吃了药，胃已经不疼了，下午去霸州的采访仍由她跟进，谢谢你了。”
　　刘美慧顺着邱导递的杆儿爬：“是啊，谢谢凉梦。”
　　“你真没事？”蒋凉梦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将信将疑。
　　“真没事了，你上午也出门了，怪辛苦的。武垣，我们走吗？”刘美慧说完就和武垣一起下楼了。
　　临走之前，武垣冲蒋凉梦挤咕挤咕眼睛。
　　“小蒋啊！”
　　“邱导您说。”蒋凉梦毕恭毕敬。
　　“原来你男朋友是浩瀚房地产的项目总经理啊，你也太低调了，从没听你提起过。”
　　蒋凉梦如梦初醒，敢情是梁天聿出手了。
　　邱导是台里十五六个副导演里个头最矮的，他声望不咋地，和刘美慧的绯闻也传了不是一年两年，但男女主丝毫不避讳，这才有了刘美慧仗势欺人避重就轻的工作态度。
　　“中午咱们台长直接把我提溜到办公室了，说浩瀚房地产明年上半年的全部广告都放咱们台了，而且是全额到账，不愧是五百强，七位数咔咔就打进来了，不似那些小门小户，万八千也得讨价还价。”
　　蒋凉梦心里暗爽，“霸道总裁爱上我”长久不衰是有长久不衰的道理的，谁人不爱大总裁，谁人不爱霸道的爱！
　　“总而言之，从今往后，严寒酷暑咱不出门，犄角旮旯咱就更不涉险。”邱导真心承诺，“今天是美慧自己不注意，早上吃坏了肚子，幸好吃完胃药没事了，不然你说这天寒地冻的，真要派你去那么远那么偏的地方，说句真心话，我这当领导的也于心不忍。再说了，现在咱们和浩瀚地产有了这么一层关系，让我怎么跟梁总交待，这不枉费人家的信任，还说明年下半年的单子也给咱们呢。”
　　蒋凉梦被邱导一个两个三个的“咱们”搅得胸口发闷，她小心翼翼打断了邱导的激情发言，说：“邱导，那我给梁总回个电话，转达一下咱们的感谢？”
　　“好好好，你快去，记得给梁总带个好。”
　　蒋凉梦赶紧抽身逃回办公室，路过韩萌工位的时候，把保温杯和里面的咖啡一齐送给了她。
　　“你怎么回事啊？”蒋凉梦把门关上，拨通梁天聿的手机。
　　“嘿嘿。”梁天聿笑，“怕你冻着，回头感冒发烧，还得和我玩命。”
　　“可是这样会不会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万一哪天咱俩分手，我岂不是得被刘美慧给整死。”蒋凉梦不无担心。
　　“整你？她算个锤子。再说了，怎么就‘万一哪天分手’，没有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