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疑心
...
-
贺朝发着烧躺在床的左侧,手机连着充电线在一旁跳出几条信息。提示音在贺朝烧得头疼的哽咽下格外刺耳。
谢俞坐在贺朝的旁边,将湿毛巾搭在贺朝的额头上,伸手在贺朝的脸颊旁轻轻捏了一下。贺朝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脸侧过去嘴唇碰上了谢俞的手指。
“叮。”
手机又响了。谢俞忍了半天,终究还是瞥了屏幕一眼。几条信息明晃晃的刺进他眼睛里,谢俞看见那十几个字,皱了眉头。
黄雨琳:谢谢朝哥帮忙,我现在到家了。
黄雨琳:早点休息呀,你喝的多了,会不舒服的。
黄雨琳:刘总递的烟就少抽了,对身体不好。
黄雨琳:那明天公司见咯
这什么?谢俞转头去看躺在那一旁烧着的男人,后槽牙咬在了一起。
他从来对贺朝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特别是在感情这件事上。在立阳二中的寝室里,彼此交换的吻,十八岁的那一晚,是心动,是定情。即便贺朝平日再拉风,荷尔蒙爆棚导致总有花花草草在他周边晃悠,也没见贺朝动过一份心思。
他在贺朝的眼里只见过自己。
所以这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谢俞换下贺朝额头的湿毛巾,准备上床休息。那条湿毛巾竟有些去烫手,量了体温还是在38度5上下。谢俞想着烧成这样还是物理降温较好,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终究还是取了两片退烧药,端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又去拿了床被子盖在贺朝身上。
贺朝感觉到热了,难受的伸胳膊出来。刚探出半截小臂,就被谢俞抓着塞回了被窝。上床前谢俞反复给贺朝掖好被角,自己才小心翼翼的上了床。
那什么东西。谢俞脑子里还是黄雨琳的几句嘘寒问暖。他大致知道黄雨琳是贺朝的同事,贺朝从不把工作上的烦心事带回家,自然自己也不知道这方面的八卦。
最近的贺朝确实不正常。
以往自己在急诊坐诊一天,少的小两台,多多四五台,碰上些大型事故更是要忙的一整晚。好几个小时没能休息,屁股贴上门诊的凳子就再也不想起来。这个时候,自己只要一通电话给贺朝,无论什么时候,贺朝总会第一时间开着车过来接自己。
自己强撑着身子坐在凳子上,额间的汗水流进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患者是个孕妇,车祸大出血,调来12袋血才保住母女二人。谢俞半个身子都是一片红,先是在手术室等几个人出去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而后才撑着身子坐在外面的凳子上。
“朝哥,我好累...”
“等我。”
贺朝过来的时候耳朵里还戴着蓝牙耳机开会,他小步跑过来半蹲在自己旁边,伸手给自己拍背顺气。他伸手在耳边点了两下对着那边说延迟会议到明天,把耳机摘了随手往兜里一揣,又抬头看自己:“小朋友,好点儿了没?”
“哥,好累。”
贺朝不顾周围的人在自己嘴角偷了个香,坐在一旁搂着自己的腰让自己往他身上靠。
一个成年男子全身压在对方身上,听不见半句怨言,能得到带着甜味的吻和一句:“怎么又瘦了,回家之后哥给你做饭吃。”
同事们都熟悉这个常来门诊的医生家属,完成交接班之后同事给谢俞端来半杯葡萄糖,贺朝帮着给谢俞喂了进去。
两个人一步一步的走出急诊,在门口站了片刻,贺朝背朝谢俞半蹲,让谢俞上来。
堂堂西楼谢俞,从小在黑水街拎着铁棍长大,脸皮薄的不行。在学校因为黑色指甲油还几度不爽,跟贺朝说打就打。此时此刻居然要让自己男人背,谢俞踹了贺朝一脚:“你找死。”
“哎呀,小朋友,你都累成这样了,”贺朝揉了揉被踹的地方站起来,“怎么脚上力道还不减。”
谢俞看了看周围和身上没来得及换的手术服:“我现在回去换衣服,你站在这,等我。”
意思就是“给我点面子”。贺朝顺手塞了颗糖在嘴里,他低头看糖纸,荔枝味。
后来两个人慢悠悠的走到车旁,谢俞一上车就两眼一闭,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贺朝放慢了些速度,平缓的开回了家。
现在呢?
的确还是以自己为重心,却也明显的心不在焉。
有时太晚了,贺朝被自己勒令先回家。钥匙插进门锁下一秒就会被贺朝从里面打开,接着人型抱抱熊就会粘在自己身上,跟自己亲亲,抱抱,再腻歪一会儿。菜凉了贺朝去热,或者重新下一碗面条。两个人坐在桌前美美的吃饱,在阳台吹吹风,或下楼散散心,再洗洗睡,第二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现在回家,大部分能看见贺朝手里捏着份资料,身边还有些文件袋。平板电脑上会议app的页面还亮着,人却已经趴在书桌前睡着了。
谢俞把那些文件整理好放在桌面,又关了屏,低头去看贺朝,仍然像那年在课上睡觉的少年。只是眉眼长开了,少了些稚嫩,多了成长后的魅力。
要么是在桌子上睡着,要么是给自己做完饭后跟自己偷香又回到电脑前工作。有时比自己回来的还晚,信息里大部分都是“今天会加班,会晚点回来哦”这一类的信息。自己也要顾及医院的伤患,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发现自己却已经大半个月没和贺朝亲近了。
好像是个很大的单子。
但是为什么这人说话那么......那么恶心。
这人到底跟贺朝什么关系。
为什么最近...他不粘着自己了。
谢俞睡着前伸手摸了摸贺朝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他想打起精神再撑一段时间,头靠着贺朝的肩膀却止不住困意,闻着贺朝混着木质香调气息陷入了梦境。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刚上大学的时候。自己和贺朝凭借优异的成绩双双入了清华,分别跟着导师开启了学习之路。
应该是在校庆之后,贺朝和经管的学生合作了舞台,跳的是当红团体新专辑的主打。服装上也很用心,几乎还原了原舞台的服装,多了些碎钻和几何形状的羽毛点缀,配套的领带也多了日升的浅纹,统一的裤子拉的贺朝的腿修长、纯白的皮鞋和裤管之间露出了他的脚踝,像是一只手能握住,连接的小腿只有谢俞知道有多么强大的爆发力。
那时贺朝刚下舞台,自己作为摄像人员录完经管同样下了后台做交替准备。贺朝往自己这边望,找到自己后一个标志的wink就冲自己飞来。贺朝的妆还没有卸,眼尾画着小烟熏点了些亮片,嘴唇是车厘子色。他舔了下嘴唇朝自己走来:“老谢,我帅不帅?”
“你好骚啊,对着镜头别太浪”,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有女生跑到自己前面拦住了贺朝。
自己只看见贺朝脸色一变,又淡淡的笑了,不知道开口说了什么,女生有跑开了,走之前还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带着愤愤不平。
“把你的荷尔蒙收一收,朝哥,”谢俞往前走了两步,把贺朝的领口扣起来,“你有人了。”
“所以我跟她说我有人了,你知道这小姑娘说什么吗?”贺朝低头问谢俞。
谢俞眯着眼睛看了看贺朝,贺朝露出八颗大白牙,笑嘻嘻的说:“她说她能比对方做得更好,我就说那你成绩什么时候超过医学院的谢俞再来找我。”
谢俞挑了眉毛:“你真这么说?”
贺朝看着自家小朋友:“不然呢?”
“别爱我,没结果。”
两个人在后台笑开了花。
谢俞在梦里从上帝视角看贺朝更清楚了,舞台上的那个飞吻和wink,原来面朝摄像机的原因不是屏幕后的众人,而是掌管摄像的自己。
贺朝醒来的时候看见床头有杯水,轻轻起身喝了大半杯。他发现谢俞被被子盖过去半边脸,记忆瞬间回笼,想起自己昨晚又喝酒又抽烟还洗凉水澡,赖在小朋友身上不走,让小朋友照顾自己大半夜。
他蹑手蹑脚又上了床,忽略了时间,把谢俞搂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