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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一 连轴 ...
贺朝从梁祝手里接过文件,正打算让梁祝帮忙买杯美式。话还没开口,嗓底痒的不行,他咳了两声,还是感觉不适。
“美式......罢了,给我带杯热水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望着窗外的云叹了口气。
朝俞集团有限公司是他大一开始和几个姚班的同学合作开发软件之后,与几个有意向合作的同学合伙开的公司。母公司主打高新科技,进行多元化经营策略,基本在每一个领域都有所发展。几个子公司与母公司相连,逐渐朝俞的运营规格越来越大,贺朝白手起家的故事也越传越广。
贺朝只有大学时期为了让万达完成课题接受过采访,自那之外一次都没有接受过。
每天公司上下的事情太多,没有心思去管那些狗屁采访。贺朝的光辉事迹多了去,随便去母校里抓住个人问都能凑齐几百个不同的说法,精挑细选仔细拼凑也能看出个七上八下来。
月阳——朝俞旗下的房地产子公司——那边刚竞标回来一块地,十个亿的单子。又是一顿应酬,不得不上酒桌。
贺朝曾经烟酒不沾。
没过多久,生意场上逼着他破了戒——红的白的啤的,各种各样。
不抽烟是他最后的倔强。
见着对方递过来的烟,收也不行,不收也不行,终究还是放到了口袋里。
送人上车之后,那股风钻进他的领口,又兜兜转转的从衬衫扣与扣之间的缝隙溜走,贺朝摸了摸口袋里的中华,鬼使神差的找酒店要了火机,站在那阵风所在的地方点了烟。
自高中戒烟起他太久没碰过卷烟了,电子的也没碰过。碰的最多的是棒棒糖,毕业之后换成了小块的,嘴里充斥着的甜味能把烟草带来的瘾降到最低。
第一口贺朝把自己呛了。呛的措不及防,呛的满腹憋屈。
贺朝蹲在路灯下,慢慢的把这根中华品完了。
那点儿对应酬的厌倦也随着烟雾消散了。
破戒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送完谢俞去医院,回来路上纠结半天,还是买了包七星。最近压力太大了,尤其是发现朝汐以俞——传媒子公司——的王亮出了事,他手里还有一堆让他抓破头皮的项目,可是碰到大学开始的合伙人出事,贺朝只好先放下项目,打算自己亲自去一趟。
谁知道这一去能翻出这么多账,贺朝坐在朝汐以俞的办公室里,咬了根烟点了。
连环车祸打得人措手不及,王亮先是被送去二院抢救,被谢俞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稳定之后转去三院,昏迷不醒。王亮这人好玩,和黄雨琳结婚结婚,婚还没结,股份当嫁妆了!得,黄雨琳成功上位,接替王亮的地位。
贺朝被烟雾笼罩,目光望自己的鞋尖上瞟。没擦鞋油,不够亮,这双一般。在老板椅上换了个姿势,他弹了烟灰,叫朝汐以俞的总经理上来,有话要问。
一支烟燃尽了,人还没来。贺朝皱了眉,抖了烟盒,又往嘴里送了一根。他咬着烟嘴,zippo的盖子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金属的碰撞声在一片静默之中格外清晰。
贺朝拇指往上一擦,烟着了。
嘴边吐出一股雾,他的脸逐渐被白雾飘渺的遮盖着,叫人看不清他的脸。贺朝手里把玩着火机,有烟挂在他的睫毛上,随着眨眼的幅度将眼前的雾散去。
在指针转动的第五十六圈,门声响起。
合盖的金属声将这静默打断,贺朝掐了烟,就这那点烟香的余韵开了口:“进来。”
漫长的问话在夕阳安睡前的最后几分钟结束了,被停职的总经理出了办公室,算是做了人体空气净化器,带着一身的疲惫靠在墙上。
贺总......自己是惹不起的。
贺朝仍然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左腿搭在右腿上,他望着窗外隐没在地平线的夕光,左手食指轻敲桌面。
“梁祝,你先出去吧。”站在贺朝一旁记录内容的梁祝闻声,应了话,已经推了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又被贺朝叫住了:“......帮我买包烟。”
梁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看见贺朝慢慢的点燃了最后一根烟,空烟盒被他捏在手心里。
贺朝转头斜斜的看了眼梁祝:“还不去?”
梁祝连忙退出去了。
贺朝出办公室的时候一身的烟,他把西服脱下来拍了拍,搭在胳膊上。他近期没有关注过网上的动态,为了那块地他一个脑袋当几个用。结果给他来几个绯闻,被包养当小白脸,跟□□的女儿有一腿,白手起家贪污赃款,还跟黄雨琳那个丑八怪给王亮戴绿帽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有病吧。
他命人撤热搜,把热度压下去。贺朝挺庆幸谢俞从来不在乎这种花边新闻,连看都不看,不然他也不好解释。
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顺了根员工的芙蓉王,站在垃圾桶旁边点了。一直燃到烟尾,贺朝把它掐死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
掐死烟头容易,别的呢?
眼前突然白光一晃,贺朝甩了甩脑袋,半个身子靠在了墙上。他伸手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声“操”直接飙了出来。
眼周那点温度告诉他可能自己又烧起来了。贺朝去掐自己的人中,去找自己包里的退烧药。没水了,贺朝只能干巴巴的吞那几颗胶囊,在喉咙那里卡了半天,可算是下去了。
梁祝带回来的不仅有贺朝要的几包烟,还有几大财团合作开展的晚宴邀请函。
贺朝其实很反感这种宴会,一堆所谓名流贵族的花天酒地罢了,但是对于生意场上的社交有着不少的好处。
贺朝抬眼去看那邀请函,指名道姓的要他去,还得带家属。
带家属,意味着要证明贺朝是否真的像传闻那样.....不堪。
贺朝拆了那包烟,塑料包装被他捏的噼里啪啦响。他熟练的咬爆那颗爆珠,水蜜桃味从烟嘴弥漫开来。贺朝突然发现,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被烟草燃烧后的一切淹没了。
那点尼古丁像是在安慰他一样,把贺朝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一点一点捋成线,他心头那点不是滋味也随着烟雾缓缓吐出,和空气相融,消失了。
贺朝没想到齐靖会把手伸得那么长,直接把人埋在自己旁边。
晚宴要带谢俞去,那肯定要订制一套情侣西装来显示身份。贺朝的审美难得的正常,在几套方案里选了骚气的玫瑰配细腻的浪花。
谁知道就这样被李琴串通给齐靖,再让那个黄花瓶傻兮兮的换上玫瑰红裙——甚至还因为挡酒而把自己当作她的追求者。
贺朝领着谢俞进了场,很快被各个公司的高管围住。他这些年来在商界混的风生水起,那些个客套话更是从他嘴里不带重复的跳出来。
等贺朝终于得空去找谢俞的时候,便碰上了黄雨琳的碰瓷大戏。
他看见谢俞手上捏的高脚杯,心想“就算是小俞泼的,那也挺好”。
黄雨琳看着他的眼神令他作呕。贺朝从初中起见过的这种世面多了去,没少不堪入眼的,唯有这次,贺朝有些反胃。
贺朝脱了自己的西服,虽然有些不舍,他披在——扔在黄雨琳身上,谢俞的那件直接砸在黄雨琳头上。
“买套新的。”
谢俞的四个字直接让他释怀。
贺朝搂着谢俞的腰,两人贴近,隔着那层马甲可以触到不为人知的温度。
于是两人的关系就在商圈里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贺朝莫名的心里不是滋味。让谢俞露面不是他的本意,他从来不想让人知道谢俞的存在,只要知道自己有着婚戒这一层束缚即可——他会做很多事,只要他想;但他愿意被那个小小的圆环牢牢的扣住,那枚戒指,那个心意。
“谢俞”二字而已。
这座城市秋天的夜晚时热时冷,今天让他汗流浃背,心中的烦躁又更上了一层。贺朝背对着谢俞走的远了些,又是一根烟。
贺朝突然有点迷茫。他说不清那点迷茫从哪儿来,若是工作,他还能承受......那是家里吗?是谢俞吗?
是一个一个在医院通宵手术的夜晚,是一顿一顿自己做好却凉透的晚饭,是一次一次站在小区楼下不想回家的停留。
贺朝看着靠在车边的谢俞——这套衣服太配他了。马甲勾勒出的腰线,袖子外露出的手腕,裤脚下纤细的脚踝......有些凌乱的头发,还有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
那口烟还没来得及吐出去,就被谢俞的唇吻了去。
做吗?
当然做。
贺朝正在朝俞总部开会。
他坐在首位,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递上来的一份计划书。越往后看,脸色越差。
在场的其他高管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果然,过了一分钟后,贺朝将手里的计划书往会议桌中间一扔,语气冰冷:“这就是你们花了一个月时间,讨论调研之后做出来的计划书?”
会议室的温度骤然降低,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没人能摸清贺朝的脾气,也没人敢招惹他。
不少从贺朝创业起就在的老人低头叹了口气。贺朝平日没有总裁的架子,非常好相处,可一旦触及他底线的时候,那些温润细腻的心思就像是“啪”的如同炸弹裂开,露出里面的那些火药,带着危险的气味环绕周围。
离贺朝最近的高层往旁边的梁祝看了看,抛出“救命”的眼神。梁祝看都没看一眼,专心在手中的文件。
是那笔转去A行的帐、以及齐靖做过的种种恶行的总结报表。
贺朝手里转着支钢笔,不是他的,是谢俞的。
两人的书桌并在一起,文件都经过整理摆放整齐,但仍有一些散在桌面。一天贺朝找不到笔,做学渣的习惯大多都改了,唯独不带笔是改不掉。
他从谢俞桌上摸了支笔,签了合同,就随手带到了公司。
笔盖被他打开,又被他扣回去。
“主管是谁?”
“是我。”左手边的一位高层颤悠悠的站起来。
贺朝抬了抬下巴:“讲讲吧。”
那人在讲,贺朝却没在听。他看着那支钢笔,上面镌刻着谢俞的名字,后面带着A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后缀。
想到谢俞,贺朝勾起了嘴角。
很快又被报告内容压了下去。
“可以了。”
在场的下属都在看贺朝的脸色,见他原本好看了一点都脸色又阴沉下去,众人都在为自己祈祷,看来是逃不掉了。
贺朝握着钢笔,头也不抬:“再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要是再做不出来让我满意的计划,全部收拾东西回家。”
“是!”
一众下属齐声回答着,贺总愿意给他们机会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近期贺朝不在总部,全都在子公司。没怎么在总部露面过,让大家都放松了警惕。
行事果决,又雷厉风行,让懒散了些日子的下属尝到了苦头。
“会议结束。”贺朝起身,带着梁祝除了会议室。
贺朝回了办公室,简单的收拾了东西。他本想开门直接走人,但隐隐约约传来的痛楚让贺朝用力眨了眨眼睛。
“齐靖?......现在不看。”贺朝用手势将梁祝递文件过来的手挡在一旁,伸手点了根烟。
“我去给您倒杯水。”梁祝把文件放下转身开了门。
“嗯。”贺朝淡淡的应了一声,吐了一个烟圈。
隔着烟雾,他的面容有些模糊,梁祝觉得自己逐渐摸不准他的脾气了。
梁祝隔着门叹了口气,去接热水了。
回来的时候梁祝在贺朝耳边说了几句话,贺朝点了点头两人就出了公司,飞快的驾车离开。
贺朝让梁祝查的那笔转去A行的帐的结果,此时就在自己手上。他拉着梁祝往有座位的地方走,抓着梁祝肩膀的手还有些抖,贺朝全当是自己没吃饭的缘故。
几小时前贺朝刚下班,人呆呆的靠在电梯的扶手上,眼睛又酸又胀。他记得附近那家甜品店新出了杨枝甘露味的蛋糕,贺朝开车的时候太阳穴疼的不行,他拆布洛芬往嘴里塞,熟练的就像是在吃糖。
正开了车门,一股热风扑了他一脸。人还没走到甜品店,手机响了,接着就传来了谢俞颤抖的、强装镇定的“我爱你”。
贺朝连闯三个红灯,车速飙到120迈。到了医院刚下车就被交警拦了,交警给他开罚单,贺朝眼神一直往急诊部飘。
“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连闯三个红灯?驾照不想要了?”交警把罚单递给贺朝,贺朝草草的把罚单折了两下塞口袋里。
“我什么事都没有,我爱人出事了,”贺朝鼻头发酸,他把自己驾照交给交警,“扣驾照和车对吗?同志,先放我走吧”。没了他我这辈子就完了。
交警查了驾照,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医院急诊二十四小时的灯牌亮的刺眼,打在那人脸上。那张脸格外的熟悉,交警想了一下,是出现在电视上的,他又看了看名字:“贺朝?”
“是我。”
交警看着贺朝泛红的眼眶,心软的放了贺朝走。他看着贺朝狂奔进急诊的背影,打了电话叫来拖车,准备把贺朝的SUV拖走。
贺朝一进急诊,随便抓了个小护士:“我找谢俞,他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小护士被贺朝问的懵了,抓住“谢俞”这个关键词:“你说谢主任?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个肺结核的病人隐瞒病情,现在在病房隔离。”
贺朝眼睛红的像是要滴了血,身上还粘了点烟草的味道。小护士带着贺朝去了谢俞在的隔离病房。
“就是这里......先别进去!”
小护士手上的口罩还没来得及递,贺朝就闯了进去,索性被谢俞大声制止堵在了门口。
贺朝在病房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全是谢俞在护目镜后的眼睛。
心跳有些快,一怦一怦,贺朝贴着门滑坐下来。
他打电话吩咐梁祝打包饭菜带着文件过来,耳边还残留着电流声。
刚刚的小护士还以为自己是谢俞的哥哥......
贺朝撅嘴,小声嘀咕:我才不是他哥哥,我是他男人。
“真他妈是个王八蛋……”贺朝把文件合上,太阳穴突突的疼,“但现在也不能怎么他。”
“齐靖收了一批散股,现在占比要超过陆总了,11%。”
“先是把王亮送进医院,接着贿赂李琴,利用黄雨琳来给我制造负面新闻,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他想的可真灿烂。”
贺朝五指成拳生生砸在墙上。
“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碰旗下艺人,都有谁?”贺朝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指关节红了,他却感受不到痛。
梁祝报了名字,贺朝不出声的听完了。
许久,他伸出手把另外一份文件签了,叹了口气。
梁祝说要不要自己留下来,贺朝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快点回家休息,把西瓜汁留给梁祝,自己拿着电脑回到谢俞病房门前坐下了。
贺朝开了电脑,邮箱里又多了几份计划书的初版。他眨了眼睛,侧耳听听谢俞的声音,发现谢俞和他背对背坐在了一起。
说着说着,贺朝隐约听见谢俞平缓的呼吸声,开了门小心的把对方安顿在床上,出了病房。
修改完两份计划书后,贺朝眼睛快要睁不开了。他抱着膝盖靠着门闭着眼睛休息,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早上他被小护士拍着起来,第一时间看了谢俞的检查报告,才带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公司。
困,但是睡不着。
贺朝带着烟在吸烟室驻扎了下来。
他挑的位置好,通过落地窗可以看见正对面不远处的A市第二人民医院。
时间还早,主要交通干道没有塞车,不少穿着白大褂的人踩着单车从宿舍往一院走。路过大片的树荫,路边有卖早点的小车。
油条豆浆豆腐脑、生煎锅贴小馄饨,各种各样的美味,迷人的香气弥漫在这片树荫。
贺朝夹着烟,吐出来的雾让眼前的景色变得不再真实。
在脑子里拐着弯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贺朝回神,烟燃了大半,很快被掐死在烟灰缸。
贺朝点燃第二支烟的时候梁祝把资料带到了面前,翻了一会儿,他出声让梁祝通知股东们下午两点开会。
梁祝应了声便走了,留下一沓资料在贺朝面前。
头疼。
特别疼。
操。贺朝在心里骂出了声,手指在太阳穴上用力的按压,隐约的红了。
他弹了弹烟灰,撑着精神看资料。每个字他都认识,组合起来确实一个又一个板上钉钉的答案——齐靖想要彻底上位并掌控朝俞。
这些被睡过的艺人,无不是被承诺会有大把的资源任人挑选。
贺朝坐在总部的吸烟室,面前的烟灰缸里多了一支又一支。
嘴里一股子草莓味,都说万宝路的这包偏水蜜桃,怎么在自己这里,是草莓的味道。贺朝想起自己那些草莓味的糖,差不多吃完了,也该去买了。
“顶啊。”
“嗯..”突然一片莫名的心悸,心脏在他胸膛里异样的跳动着。他手撑在桌面,两张纸滑落在地,贺朝眼前闪着白光,在他脑袋里肆意跳动的疼痛又开始蔓延。
贺朝把烟掐了,靠在椅背上缓了缓。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捡起了地上的纸,深呼吸几下,拿着资料回了办公室。
贺朝看了看时间,叫来梁祝,说自己休息一会儿,下午一点的时候再来叫自己。
贺朝把自己砸在沙发上,把外套当被子盖。他头昏的厉害,浑身没劲,困不说,还头疼的睡不着。
贺朝起来在办公桌的柜子里翻了翻,翻出一板布洛芬,看了看剂量吞了两粒。
贺朝回到沙发上,不过一会儿头痛缓和了些,设了闹钟闭着眼睛睡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立阳二中,他去找谢俞,却找也找不到。他拉着同学问,西楼的谢俞在哪里。同学却说:西楼没有这个人啊。
“贺总...贺总......醒一醒。”梁祝不知道贺朝的手机密码,只好试图摇醒对方。
“贺总...醒一醒,一点了...”
“啊!!!”
贺朝睁开眼看见了一张大脸凑在他面前,吓的喊了一声。
“您醒了?下午一点了,还有...您的手机...”梁祝看了时间一眼。
“你以后不要把脸凑过来。”贺朝起身的时候拍了拍胸口,眯着眼睛看了梁祝一眼。
梁祝被贺朝看的有些发虚,心想:我长得有那么丑吗...我可是我们院的校草啊……
贺朝坐在首位,可以直接的看见坐在右边的齐靖。齐靖的神情相当轻松,像是没看见贺朝一样,坐的吊儿郎当,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做了些什么,满面春风。
贺朝右手拿着谢俞的钢笔,左手握着手机。他看着电子屏幕,自己给谢俞发的消息却还没有回音。
应该还在手术台上。贺朝想。
人陆陆续续都齐了,贺朝敲了两下桌子。
“话不多说,开始了。”
一直开到晚上八点还没有开出个所以然来,甚至还有几位直接开始吵架。
贺朝左手手指不轻不重的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头又开始痛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胸闷气喘,好在表现的不明显,自己还能忍。
“够了,下次再议。散会。”
贺朝说完第一个就走了,梁祝半天才反应过来追着贺朝就出去了。
“梁祝,王亮目前如何?”
贺朝进了办公室,梁祝关上门后随即说:“状态不错,转移去了长青旗下的私人医院,除了您、杜总和我没有人知道。”
“杜长青那里是安全的,走,现在就去。”贺朝取了外套就要出门。
“只有让王亮回来,才能控制欲他那个蠢的不行的未婚妻,我要让齐靖彻底滚蛋,”贺朝忘了那板布洛芬又折回来取,“他就该进监狱!”
从王亮那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王亮精神状态不错,身体恢复的也很好,看来这些日子可以回来作证。
贺朝躺在车后座,从窗外看出去,看到了熟悉的红十字,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等着他的谢俞。
可现在这个状态也没法回去。
“喂,小俞,”贺朝把手机话筒离自己贴的更近了些,仿佛就能感受到谢俞就在自己身边,“我今晚要留下公司加班了,按照目前的情况明后天才能回来...不能接你上下班了……”
“这次牵扯的事情太多,公司上下要大换水了,”贺朝吸了一下鼻子,“不用等我了,你早点睡。”
“嗯?没感冒,”贺朝笑了笑,“开玩笑,你朝哥身体多棒。”
贺朝对着话筒声音压低了些:“小朋友,等我回来要不要体验一下?”
谢俞说:“好啊,那我可真期待。”
贺朝愣了一下,他看了眼手机确认通电的是谢俞:“那你可等我回来,别食言。”
“我会骗你?”
贺朝嘿嘿两声笑了:“哪能呢,我家小朋友最好了。”
梁祝见贺朝接完电话,连忙问:“是谢医生吗?”
“是啊,”贺朝感叹,“谢医生真是太棒了。”
梁祝半天才懂“太棒了”是什么意思,干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开圣贤车。
“朝俞不收废物,这是给你们的第二次,我再给你们一周时间,”贺朝直接把文件往负责人那里摔,“去财务部结算工资直接回家!”
“是!”一众下属连忙低头。
贺朝出了会议室后负责人连忙拉住梁祝问:“贺总这是怎么了,怎么越来越凶了。”
梁祝看着对方,叹了口气:“贺总最近太忙了,压力大,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就开了门去找贺朝了。
“怎么办啊?”“这还不满意啊”“还能怎么改”“贺总怎么这样啊”的声音顿时充满了会议室,负责人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只好对着这群下属生气:“要是能一次性做好贺总能生气吗?我自己都能看出这里少算了两个点,贺总能看不出?!全部加班不准回家!”
贺朝看了看时间,十二点,该吃饭了。他拉着梁祝一起去公司食堂,梁祝震惊了半天:平时贺总也不叫自己一起吃饭啊……
贺朝看着对面迟迟不肯落筷的梁祝:“你不吃?”
“我可以吗?”
贺朝用看傻逼的表情看梁祝:“爱吃不吃。”
夹了凉瓜炒肉往嘴里送,贺朝觉得这次的凉瓜不苦,味道可以,可以做给谢俞吃。这么想着他又夹了两口吃了。
“贺总...不苦吗?”
“不会啊,很好吃,你要不要来点,来来来。”贺朝夹了一口放在梁祝碗里,自己低头接着吃饭了。
梁祝对那口凉瓜,说吃吧,怕苦,说不吃吧,那是贺总夹给自己的。
梁祝在心里摇摆半天,还是吃了下去。
“嗯,不是很苦。”
“对吧。”
贺朝低头继续吃饭,是细嚼慢咽那卦的,饭菜的油沾在他嘴唇上,反倒有不同的美感。
梁祝这时才发现贺朝长得特别好看。
在念大一的时候就常听说对面清华的经管院草叫贺朝,长得特帅,和计算机系的几个同学白手起家创业。
后来他毕业了,朝俞的名声也越来越大,虽然还没到今天这个水平,但已经是知名企业之一了。
梁祝自己面试之前就一直听大家说朝俞的总裁多强多帅,面试途中自己前面的面试生出来嘴里就念叨总裁好帅总裁好帅。
等自己进去的时候,发现面试官只有贺朝一个人。
做完常规面试之后,贺朝说:“你愿意做我的助理吗?”
从那天开始贺朝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每天都能看得见贺朝,从早到晚,工作上的贺朝自己都认识。
但是那个在谢医生面前会温柔下来的贺总,是自己没见过的。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你看着我做咩啊嘛?(你看着我干什么)”贺朝发现梁祝不吃饭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怎么,爱上我了?”
梁祝听了被饭呛到,开始疯狂的咳嗽。
“不会吧!天呐!”贺朝连忙给梁祝拿纸,“但是很抱歉我只能拒绝你了,我心里只有谢医生一个人。”
梁祝看着贺朝,突然就有了食欲:“贺总,我祝你和谢医生朝朝暮暮,一生相伴。”
“吃饭吧你!”
吃完饭后,头痛胸闷仍然没有缓解,贺朝听梁祝说完接下来的安排,点了点头回了办公室。
齐靖的事情仍然让他头疼。如果齐靖继续收剩下的散股,接下来也会超过我手中的股份...
头疼。
不过王亮和陆程也是我这边的,那接下来只要......
还是头疼。
贺朝看了眼抽屉,止痛药已经吃完了。
那就不吃了,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这么想着,贺朝带着烟又进了吸烟室。
“......以上。”
高管们看着坐在首位的贺朝,贺朝的脸色很差,不带血色。
贺朝咳了一声,看了眼时间,快下午四点。
“勉强可以,继续修改,研发部准备一下,先散会,其他再安排。”
想要起身的时候贺朝感觉左胸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左手抓紧了胸口的衣服。
下属们都只顾着出会议室,很快就走光了。
梁祝走到半路发现贺朝不见了,又折回去。
心跳声音像是放大了百倍,心脏像是在抽搐一样。贺朝头还是昏的,想要起身却完全没有力气,单手撑在桌沿,却是摇摇欲坠。
梁祝回到会议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贺总!!!”
谁?贺朝已经没办法思考了,眼前一片漆黑,胸口的跳动像是要越走越远。
我在哪里。
贺朝从地上坐起来,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什么地方,不会有鬼出来吓我吧?
贺朝一想到鬼,整个人就打哆嗦。他试图起身,单手撑着地面,站起来的瞬间感到一阵抽痛。
他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心跳声音在他耳边越来越响,如同野蜂飞舞的节奏一般。
这到底是哪里啊。
我不是在开会吗。
“是啊,我记得我正要起身......啊!!!”
措不及防又是抽痛,痛得像是整个心脏要裂开,贺朝眼前一黑,倒在漆黑的地上。
他缓了缓,发现地板的触感极好,不软不硬,缓解了他部分的疼痛。
难道......
贺朝望着毫无尽头的黑。
我不会死了吧。
贺朝曾设想过自己的死亡,是自然死还是意外死。他没考虑多少,只是去了趟公证处,立了遗嘱。如果自己去世,所有的财产都划入谢俞的名下。
只是没想到自己死的这么早。
自己今年才三十出头,正是拼搏奋斗的好时候。他想把公司乱七八糟的事情解决,带着谢俞去旅行,看看这世界是多么大,大得容纳万物,存在你我。
谢俞今年才三十,比自己小一岁,年假一直积攒着没有休。
如果我走了,谁来照顾他。嘴叼,生活习惯精致,作息时间紊乱,医院的工作几乎要了谢俞的半条命,谢俞根本无法好好的照顾他自己。
如果我走了......谁来爱他,他会不会寂寞,会不会难过。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会心疼。
本来贺朝觉得生死之事到了他面前他会很从容的接受,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死吗?一把烟花就散了。
可是他心上还有谢俞。
我好矫情。
贺朝发觉脸上有些凉,他抬手摸了一把,发现那是自己的眼泪。
至于吗,贺朝,你至于吗。
怎么还流泪了。
我不想死,还有谢俞等着我。
贺朝无声的把眼泪咽下去,他不顾左胸腔的疼痛,起身就跑。
肯定有出口,一定有出口。
只要我一直跑,一定能出去。
贺朝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白光,他奔着那道光奋力跑着,就像是在二中运动会时的三千米一样。只不过没有同学在他身边呐喊助威,这茫茫黑夜之中,只有他一个人,带着信念跑着。
我要活着!
“心跳恢复,”一助看着心电图说着,“......心率逐渐回升。”
“不要停,继续。”谢俞不敢去看贺朝的脸,一心集中在抢救上。
谢俞看着贺朝的各项指标均达到正常水平之后,跟同事交接班,瘫在椅子上不动了。
贺朝睁开眼睛的时候,被外面的阳光刺了眼。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熟悉的消毒水味顺着呼吸进入人体。
他动了动左手,想去按呼叫器,措不及防的被刺痛缩回了手。
......滞留针。
他顺着输液管往上看,果不其然看见了两瓶注射液。
贺朝右手还夹着血氧饱和度探头传感器,他有些费劲的摸到了呼叫器,按了两下。
接着他就听到有护士喊“十一床醒了”,松开呼叫器后就掀开被子起身,贺朝深呼吸几口气,脚刚踩上拖鞋,便听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起:“给我躺回去!”
完了。
这里是二院。
谢俞是急诊医生。
谢俞的工作单位就是二院。
贺朝试图把脚伸进拖鞋里,可谢俞的视线太具有杀伤力,贺朝在几秒钟之内放弃了起床的想法,乖乖的躺了回去。
面对谢俞一连串的问题,贺朝一时消化不了。他看着谢俞的眼睛,带着病人独有的笑容,咽了口水,问:“医生,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呀……”
接着他就看见谢俞破涕而出的泪水,一路滴落到自己手心。
贺朝伸出手去捏谢俞的指腹,那点落在手上的眼泪被他尽数揉进了两人的手心。
让你不安了。
贺朝任由谢俞骂自己傻逼,他把谢俞拉近怀里,在耳边跟谢俞认错。
刚苏醒的人声带还没开,带着些沙哑,充满磁性的在谢俞耳边回荡。
谢俞问他,你错在哪里?
贺朝还没来得及开口,谢俞就替贺朝把话说全了。
他把谢俞抱在怀里,默默的安抚谢俞那强烈的悲伤。他听见谢俞说,说自己怕得要死,说自己害怕。
心里的弦像是断了。
贺朝捧着谢俞的脸,像是捧着珍珠一般,温柔的贴上去。
“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贺朝想,不过生死而已。
不过是生死而已,有着必要条件——谢俞。
谢俞。
活这一趟也不算遭啊!
贺朝最终还是没有遵医嘱,偷了谢俞包里的钥匙连夜出了院,回了趟家——去取结婚证。
外界一直在怀疑谢俞和自己的身份,特别是记者们堵在急诊部门口,影响了医院的正常秩序——这一幕贺朝看在了眼里。
不能再这么下去,而且暴露了也没什么。
“齐靖做的那些证据集齐了吧,”贺朝小心翼翼的不让衣服刮到滞留针,“明天发布会,同时起诉。”
“是......贺总,需要我帮忙吗?”梁祝看着贺朝一只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不是很方便,忍不住出了声。
“不用,去帮我冲杯咖啡吧,你要是累了就在这里休息。”贺朝把毛巾搭在肩上出了办公室内的休息室,他坐在桌前开了电脑,整理自己昏迷时期内没有解决的文件。
贺朝看着文件附件里齐靖的脸,无声的笑了。
“.......今天召开发布会主要是对于齐靖及其团伙进行处分及对因此受到伤害艺人道歉......”
贺朝看着台下的一片闪光灯,眼睛被刺的想要闭上,但他不能。
“......齐靖,男,汉族,三十五岁,D市人,大学专科文化,于五年前入职我司,目前任我司旗下朝汐以俞传媒负责人...”
“齐靖以提供资源、金钱等等为由,哄骗旗下艺人与其发生关系,其行为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妨碍了社会管理秩序。这是其一。”
“齐靖一人与贺朝先生的前秘书李琴串通,故意将其服装主题提供给黄雨琳小姐,借黄雨琳小姐之手对贺朝先生的名声进行毁坏……”
“这几个月以来的各种传闻、绯闻均由齐靖等人恶意发布,对贺朝先生的名声造成了恶意影响......甚至影响到了我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日常工作。这是其二。”
“而齐靖的目的,是超过的股份,对朝俞集团做到完全把控,独占鳌头。”
发言人是公关部的高部长,他对着贺朝点了点头。贺朝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关于齐靖本人所做这件事,我司已将其革职,我,贺朝,代表我司向受害艺人道歉……”
“且已经将其起诉,相信法律会给此人一个合理的制裁。”
贺朝说完这段话,忍不住咳了几声。台下的记者开始各式各样的询问,一口气他回答不上来,只能无奈的一个一个回答,回答一句就道一次歉。
贺朝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王亮,才醒过来不到两个星期,能够出现在发布会上对于身体来说是相当大的负担。
“王亮,多谢了。”贺朝默默的说。
“这有什么,你也是,这么多年不容易。”王亮拍了拍贺朝的肩。
贺朝看了看记者们,说“还有什么疑问吗?”
一个记者跳起来,连忙问:“请问您和A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的谢俞医生是什么关系呢?”
出现了。就知道会有:“这个...”
“与你何干。”
清冷的声音像是一道利箭划破了现场严肃的气氛,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一旁站着的谢俞身上。
“你怎么来了?”
天呐,我不是让梁祝挡着别让他上来吗?
贺朝往谢俞身后看了眼,果不其然看见梁祝那小子低着头看脚尖。
扣工资!贺朝在心里念叨。
贺朝抬了一下凳子往后坐了坐,正打算加一张凳子的时候,他看见谢俞就这么走上来,一手揪着齐靖的领子把人拽了起来。
“你就是齐靖?”
“因为你,贺朝连轴转一个半月,就为了给你擦屁股。
“因为你,贺朝直接进ICU,二院多少病人被那些记者堵着进不来?
“你知道因为你这点屁事,多少条人命差点就离开人世了?
“你还毁了不少女生的清白是吧?”
谢俞轻笑一声:“你就是个垃圾。”
贺朝看着谢俞不带脏字的骂齐靖,突然觉得很爽快。
他在维护我。
贺朝笑着摸了摸口袋——里面的红本本。
“你!”齐靖大喊一声,想要挣脱谢俞的手。
只见谢俞抓着齐靖领子又往上提了半分,用着之后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
“我告诉你,贺朝...和公司要是出了一点问题,我要你全家来陪葬。”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转身把贺朝的手给拽出来。
贺朝正要把手往里缩,就看见谢俞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手背——一大片淤青。
“我让你出院了吗?”
“我...我这不是...”贺朝听见谢俞的语气变冷,不敢去看谢俞的眼睛,又碍着一堆镜头的面,只好闭嘴。
接着他听见记者很小声的问:“请问你们是...”
“啊。”贺朝听了声音反应了过来,他连忙让梁祝多搬了个椅子让谢俞坐在他旁边。
贺朝把手伸回来,听见谢俞叹了口气。
“正好人齐了,那么我就来回答一下你们最想知道的事情。”贺朝伸手在外套内衬就要里摸出两个红本本,放在了桌上。
红本本上面大写的三个字“结婚证”。
“你什么时候拿的?”
“拿了你的钥匙。”贺朝连忙认错,并保证自己不会再犯。
顿时会场一片安静,贺朝转头发现记者们无声的站着——被结婚证惊到了。
“啪。”
贺朝打了个响指让记者们回神,他轻轻的翻开这两本结婚证,光明正大的摆在桌子前,与谢俞十指相扣。
两枚戒指,两本结婚证摆在他们面前。
他当着记者们还有全世界的人们,缓缓的讲述两人的故事,有如涓涓细流,一丝一缕的漫入心间。
发布会结束之后,贺朝被谢俞拉着回了二院。贺朝往自己的十一床走,谢俞就在他旁边。
“其实,大家都听得见的,”贺朝站定拉谢俞的手,“陪葬那句,而且这次发布会是直播。”
谢俞看着贺朝连轴一个半月留下的黑眼圈,明显消瘦的脸庞,大片淤青的左手。
“我知道。”
“我故意的。”
谢俞环抱住贺朝,哽咽的说:“哥,我想回家。”
“好,回家。”
谢俞把眼泪留在贺朝的肩膀:“那也要等你恢复才行。”
“哎,这有什么关系啊。”
“有你,无论在哪里都是家。”
贺朝刮了一下谢俞的鼻尖。
我的谢俞,无论我在何方,是生或死,只要有你,我什么都做得到。
你就是我的归宿。
我永远爱你。
完
1 几乎全篇为贺朝角度
2 是贺朝连轴转的一个半月
3 补充了一些正文没写出来的地方
4 不会写商战,请大家见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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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番外一 连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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