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山海易经

2、小牛马 “长离，替

　　“今日本城主不过是简单的微服私访，竟还能遭遇刺客，看来啊，这府上得好好清理一番。”

　　议事厅。

　　主位之上，一袭华丽金线玄衣，头戴白玉冠的城主，慵懒坐于主座之上，一手在案桌上有节奏敲击着。目光轻抬，略过下方的一众府僚。

　　众人战兢惶恐。

　　能在城主府待下来的非真才实干不可，只因在在这里有一套严苛的考核制度。

　　平日大小议事，皆有专门的书记官登记。并且会根据众府僚的进言献策跟进后效，以此来计入年终考核。所以，摆在众人眼前的事实就是，无论有主意与否，学会先事后得。否则，不用书记官标记，他自己就可以走人了。

　　所谓铁打的城主，流水的幕僚。

　　效果却也是有的，在那般多的城池当中，就属这冶都办事效率最高，从上到下，桩桩件件，颇是让城主大人省心。

　　城主大人话不重，可落在负责城内禁卫的都统耳中不亚于“城主大人觉得我不行了，会不会要换掉我？”。他当下便站了出来，直接认错领罚，认错也是认得铿锵有力。

　　满厅寂静。

　　“行了。”公子宗挥挥手，“下去速速行动起来吧。”

　　“是。”

　　扫了众人，公子宗这才道，“都下去吧。”

　　这时，长离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女子。

　　女子身着淡粉裙装，娇美的容颜衬得若三月桃花。尤其是那对灵动清澈的水眸，让人忍不住被吸引。

　　“见过城主大人。”

　　女子正是常露。

　　“没想到啊。”公子宗坐在案桌后，整个人懒懒靠在圈椅上，挑挑眉，略带惊讶打量着下面的女子，“还是本城主眼光好。”

　　常露含笑，正以为城主大小会夸自己漂亮的时候，她听到了什么？

　　“果然是人靠衣装，上好的云锦端是未被糟蹋。书记官，记账，一百两。”公子宗满意地朝着侧旁扶案书写的中年男子吩咐道。

　　“一……一百两？”常露满头问号，杏眼圆睁，“城主大人，您这是何意？”

　　公子宗站了起身，绕过案桌走了下来。

　　常露的脑袋也随之一点点抬高——这人真高，身高八尺都说少了，估计都得一米九了吧？

　　长身玉立，挺拔如松。冷白的肌肤和通身上位者气势令人不禁气短垂首，从而不敢直视那鬼斧神工般雕刻容颜，尤其是眉间一颗小巧的浅褐色美人痣，常露感觉她的心脏上插满了丘比特之箭。

　　不敢多看，她连忙垂下眼眸。只因头脑的理智不断在王八念经：美人有毒。

　　公子宗踱步而来。似乎轻笑了一声。

　　“当然是服饰费用啊。”

　　“服饰费？一百两？”常露震惊，顾不上被城主的美貌直面暴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颤颤巍巍，“这……这太贵了吧？”

　　“你如今是我城主府的牛马了，总不能穿得不堪来折损本城主的面子吧？”

　　常露呵呵了。

　　白瞎这么天赐皮囊了，白瞎那把低音炮好嗓子了，说出来的话怎么就那么伤人呢？

　　牛马……

　　好吧，她自己口嗨说要给人做牛做马的。

　　“那个，城主大人，我可以穿便宜点的衣服，牛马要做苦力，此等衣物加身，我惶恐。”

　　活儿都还没干，就开始欠债，这还让不让她活了？

　　城主大小略微思索，点头，“言之有理。所以，跟本城主先介绍介绍，你这头小牛马都能做些什么？”

　　说着，公子宗悠哉坐在了旁边椅子上，无骨一般，那桃花眼像是染了星辰之色，璀璨靡丽。

　　常露实在不敢直视，心里暗暗吐槽，这哪里是城主，男狐狸精还差不多。垂下脑袋，忖度了片刻后，才开口自我介绍。

　　“小女常露肃北人士，家道中落，父亡母去，为求活命便来冶都投奔亲戚，怎料并未找到才不得已流落街头乞讨为生。”

　　“小女从小书读得不多，也没有好的女红活儿，但是小女力气大，力能扛鼎不在话下。”

　　说到力气大，常露颇是得意。昂首挺胸，像是充满水的囊袋鼓了起来，竟敢直面美颜暴击了。

　　“哦？”公子宗挑眉，上下打量着眼前个子小巧的女子，有些不相信，“力能扛鼎？”

　　“自然。”

　　公子宗笑了，仿若海棠花开。

　　常露看呆了。

　　“长离，去唤巽风前来。”

　　“是，大人！”

　　长离疾步离去，常露终究还是理智回笼了，心底默念“美人有毒”，常露啊常露，要时刻记住你之前是怎么死的。

　　不过片刻，长离便带来了巽风。

　　还未见其人，常露便觉自己头顶一片乌云盖顶。她转头看去，就见身边站着一座小山。

　　不见不要紧，一见她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她的身高不过堪堪到人胸口位置，可那虎背熊腰的身形之下虬扎的肌肉鼓囊得像是暴怒的龙蛇，体型上的压迫犹如泰山压顶。

　　常露咽了咽口水，眼角余光瞟了瞟这肉山胳膊——妈呀，比她的腰还粗啊！

　　这时，耳边传来了公子宗温和又醇厚磁性的嗓音，“常姑娘，你身旁之人巽风，便是我冶都力气最大之人，你若是能胜了他，本城主可以考虑让你来我府里做牛做马，若是败了，”他轻声叹息，惋惜道，“你呀，就得穿着这套云锦桃花裙去花楼给本城主挣钱还债吧。”

　　“……是。”
　　果然，美人有毒，此话不虚！

　　几人转移了比试阵地，去了城主府后花园。

　　各色鲜花美姬，以及还未走远又被喊回的府僚们。

　　甚至还有人在花园安排了一面战鼓，这架势，常露直呼好家伙——这都快搭台子唱戏了，面个试，至于吗？

　　这个排头，城主大人跟传闻中的铁公鸡绰号有些不符合啊。
　　常露如是这般想法，却不知道，无论事大事小，只要是跟着城主干活儿的，都是挤破了脑袋绞尽脑汁刷存在感的。

　　场地中间被人抬了一方圆形石头桌，常露和巽风站在桌子前彼此拱手。

　　“开始。”

　　口号一响，常露立刻紧绷了神经，全心进入比拼状态。

　　是人总要吃饭，这年头世道动乱，吃饭不易，她得拼命。

　　她屏气凝神，握紧拳头。

　　细瘦的胳膊对阵粗壮可怖，视觉上，悬殊若天堑。

　　“我压巽风能赢。”

　　“我也压巽风。”

　　“还有我。”

　　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凑一起押着宝，谁人不知巽风天生神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放眼天下他的神力时间无敌。没想到今日倒是让她们开了眼界，竟然亲眼目睹这么个自不量力的柔弱女子对抗巽风？

　　胜负毫无悬念之下，所幸坐着也是无趣，不若玩乐一番。
　　公子宗斜睨了自己姬妾们的热闹，说，“长离，替本城主也押一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