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梦》古戈尔Yaya

9、第 9 章

　　　　陷入长时间黑暗后，毛小年再次睁眼却被阳光刺得猛地又闭上眼睛，他转过头避开透进来的光束，慢慢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简陋的课桌，桌面上杂七杂八地放了很多东西，桌肚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毛小年慢慢起身，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玩具，毛小年觉得这个快散了架的小木车格外眼熟，他细细抚摸着上面的痕迹，觉得每一道痕迹都那么的深刻，他挨个看过桌子上的物件后又从桌肚里随便抽了一本书出来，是语文书，书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二年级（3）班，毛小年。
　　彼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醒啦？”
　　毛小年吓的手里的书掉在地上，他转过头看着门口系着围裙的女人，却看不清她的脸，毛小年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清。
　　女人又开口了，语气温柔慈爱，“出来洗洗手准备吃饭啦！”
　　毛小年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然后跟着她的身影走出这间房，由远及近的场景推近，一个男人笑着冲他招招手，“小年，快来吃饭！”
　　女人立马打了他一巴掌，转头对毛小年说道：“小年乖，别听你爸爸的，你先去洗手，洗干净手吃饭才不会生病。”
　　爸爸？谁的爸爸？
　　毛小年没有多思考，又去了卫生间洗手，他费力地拧开生锈的水龙头木讷地洗着，洗着洗着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镜子里，镜子里是一个小孩子的脸，陌生却又熟悉。
　　毛小年关掉水龙头，走出那个破旧的卫生间，快到饭桌的时候，大门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他看向桌边的两个人，他们没有动好似没有听见，毛小年也若无其事地坐到饭桌边。
　　女人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快吃，妈妈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小年可要多吃点。”
　　妈妈？毛小年抬起头望向她，是他的妈妈？
　　门口又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隐隐约约好像还有人在喊着毛小年这三个字。
　　毛小年蹙眉，眼珠子转了转，最终站起身，走向大门口。
　　身后女人惊慌地问道：“小年！你去哪里？”
　　毛小年茫然回头，他也不知。
　　敲门声开始大力起来，声声震人心，毛小年转过头来，看着眼前那道浅木色还带着霉变痕迹的木门，再次抬脚走去。
　　身后女人开始大声叫喊，“小年！不要开门！”
　　毛小年不管不顾地打开了那道门，木门后还有一道铁栅栏门，铁栅栏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绚烂如雾的阳光里，绝美容颜的少年逆光而站，宛如神明。
　　毛小年的心猛地跳动，他是谁？
　　那少年开口了，温和低沉的声音，“毛小年，醒醒。”
　　醒醒？自己现在不是正醒着？
　　毛小年明亮的眼睛里全是不解，他问道：“你是谁？”
　　少年没答话只是重复着：“毛小年，醒醒。”
　　毛小年觉得这少年很熟悉，甚至连少年眼尾上那颗细小的红痣都那么熟悉，他想打开铁栅栏门走近瞧瞧那少年，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毛小年被那女人拉了进去。
　　眼见着那少年离他愈来愈远，毛小年不知为何心中悲恸不已，他开始挣扎，尖叫，嘶喊，他想让那个少年来拉拉自己，但少年只是站在门口重复着那句话。
　　唔！毛小年伸长了手想去够那个少年，却被女人拖拽着往后走。
　　为什么他的心口好疼好疼？毛小年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地砸在他和那个女人身上。
　　渐渐地，毛小年没有力气挣扎了，周围的场景光亮也一点点在消灭，毛小年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毛小年--！！
　　咚！
　　毛小年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穿梭了光年，他猛地睁开眼。
　　“醒了！”医生随之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收起除颤仪，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出去。
　　毛小年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良久耳边有一道叹息声，一个温热的东西在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和耳朵，毛小年木讷地循着温度转头，对上了一对好看的眼眸，那眼眸深处有沉静、忧伤、爱怜....皆揉在眼眸那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里，幽潭复杂得让那眼眸波光流转叫人移不开眼睛。
　　毛小年伸出手，轻轻地描绘着他那宛如琥珀的眼睛，抚过浓密长翘的睫毛，抚过那深邃的眼眶，最后抚上他眼尾那颗红痣。
　　毛小年忍不住喟叹：“真好看呐。”
　　霍柏辰笑了，笑得两个虎牙若隐若现，他小声嗔道：“傻子”
　　毛小年见他笑了，也跟着笑。
　　霍柏辰见他笑得一脸傻样，心中某个地方好像终于填补了起来，心中暖意四起，他摩挲着毛小年的耳鬓，小声哄道：“睡吧，我在你身边。”
　　听闻这话，毛小年才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听话地再次闭上眼，扎扎实实地睡着了。
　　霍柏辰守着他，确认他睡熟后才起身出去。
　　霍柏辰走下楼坐定在沙发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头，片刻开口道：“万叔，今天还要麻烦你留宿一晚，我有点不放心他。”
　　候在一旁的医生才开口道：“是”
　　霍柏辰遣退所有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克制不止的手抖，他不敢想要是刘椿没有来找他，毛小年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他身上连个手表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手机之类别的能定位的东西了，霍柏辰越想越觉得后怕，他抬头望向二楼，眼里尽是恐惧，虽说那人自己会收拾掉，再无隐患，但以防万一，霍柏辰觉得很有必要搞个定位器。
　　霍柏辰立马掏出手机联系，忙完后才上楼去洗澡，洗完后去看了一眼毛小年确认没有再继续发烧了，才放心地去一楼客房睡。
　　第二天，霍柏辰吃完早餐，毛小年还没醒，霍柏辰想着还有事处理，上楼看完他后就径直出门了。
　　毛小年醒了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自己从教堂怎么就一睁眼到这里了，他想动手掐自己清醒一下，却发现自己毫无力气，嗓子干得也要冒烟了。
　　毛小年用尽力气喊了一嗓子，声音又小又嘶哑，他心想这谁能听见啊，结果不消一会儿就有人敲门，随即一个女佣端着盘子进来了。
　　那女佣把漱口的东西递到他跟前，伺候他洗漱，毛小年是很不好意思的，但奈何自己没什么力气，也只能小声说一句抱歉。
　　漱口完了，毛小年正准备问这是哪里？那女佣就麻溜地出去了，没多会儿就有另一个女佣来伺候他用餐。
　　毛小年抿抿干裂的唇，心想总归不是那个陈栋梁救的自己吧？他利用女佣放餐盘的空隙问道：“请问这里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女佣没吭声只是恭恭敬敬地伺候着毛小年用餐。
　　毛小年也不好再追问了。
　　吃完饭，女佣就收拾好东西出去了，毛小年恢复了点体力就想走，走到楼梯露台处，看着那座巨大的水晶灯，他的心按耐不住地狠狠跳动，这是霍柏辰的家！
　　是、是霍柏辰救了他！
　　毛小年本来想走的脚步止住了，他想见霍柏辰，匆匆下楼，找了一圈却不见他想见到的那个人，最终失落地坐在沙发上。
　　咔哒，门从外被打开，毛小年抬起头，看到了门渐渐打开后的霍柏辰，眼睛瞬间亮了。
　　四目相对无言。
　　毛小年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他想不到开口说什么，只眼睛一丝不错地看着霍柏辰等着他先开口。
　　霍柏辰走到毛小年跟前，言简意赅地说道：“伸手”
　　毛小年不明所以地伸出手，一个素色编织手链落在他的手腕上，“这是？”
　　霍柏辰把手链在他手上戴好，“以后不论做什么都不准取下来，包括洗澡。”
　　毛小年不明白霍柏辰为什么突然给他戴个手链，连洗澡都不准他取下来，他摸了一下上面缀的一颗圆润的天青色飘花宝石，心里隐隐期待地问道：“这、这是、什、什么？”
　　“送你的礼物。”霍柏辰留下这句话就绕过他上楼了。
　　霎那间，毛小年的心里好像绽放了无数的玫瑰，娇艳、美丽、芬芳、却又带着尖锐的刺，刺得他心痒、刺得他难按捺。
　　霍、霍柏辰送他礼物了？！
　　毛小年不可置信地抚摸着手链，手指下的触感是真实的编织痕迹，提示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毛小年欢喜疯了，恨不得把手链取下来收藏！
　　这可是霍柏辰送给他的礼物！
　　毛小年太爱惜这条手链了，以至于回宿舍的一路上都很注意着自己的右手，一直把右手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隔离区，样子怪异到像是右手在做康复训练。
　　到宿舍后，毛小年才想起来房间还没收拾，又一顿收拾，期间不小心磕到手链那个宝石，毛小年心疼麻了，自己已经够小心了，可右手做事干嘛的再怎么小心也避免不了会磕碰着手链，他爱惜地取下手链想着干脆放起来收藏好，但转瞬间又想到霍柏辰说过不准他取下来，连洗澡都不准他取，万一后面他看到自己取了没戴岂不是会很生气，想到这里，毛小年立马把手链重新戴上了，不过这次戴的是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