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之城》舞楹

6、第六章

　　虽说是被迫但慢慢的她也开始乐在其中，尤其是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最喜欢和人砍价，买一把香菜三块钱，她非要给三块五毛钱，老板疑惑地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姐，一时摸不准她要干啥，沅琴自顾自地放下钱欢天喜地的走了。

　　蓁蓁不久之后就面黄肌瘦，眼睛看着都大了一圈。

　　秦钟出差回来还以为女儿生病了，去医院过了多少个仪器都查不出来。

　　沅琴好像知道些什么。

　　有天去学校接她，兴冲冲的告诉她自己做了三菜一汤，蓁蓁眼睛都亮了，想着终于能饱餐一顿了，一路蹦蹦跳跳的跟着回了家，回来才发现，所谓三菜一汤就是，汤里放了白菜、菠菜、香菜，桌上还放了白花花的大米饭，和黄橙橙的水果，你要问沅琴小姐为什么没有肉，她会和你说，猪肉太腥了，鸡肉咬不动，牛肉不好处理，总而言之肉不好吃。

　　蓁蓁含泪喝了一大碗加上白饭配水果。

　　下午学校发下午茶的时候，老师终于注意到蓁蓁抢小朋友的饼干，和蓁蓁妈说了之后，沅琴才知道女儿天天饿成啥样，终于收起了成为大厨的抱负，去家政公司又找了一个临时的阿姨。

　　蓁蓁记得那段时间吃过的最好吃的就是有头发丝的蛋炒饭，除此之外，她还吃过焦黑的红烧肉，带血丝的排骨汤，带着泥土的芬芳的圆生菜还有牛奶泡面。。。

　　想到这些，喉头一紧，战战兢兢的看着沅琴的一举一动。

　　突然大门响了，秦钟晨跑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些早点。

　　蓁蓁的爷爷秦业年轻时候当过兵，后来要接手公司就退役了，但是老人家非常喜欢军营里的氛围，熏陶的秦钟也是如此。

　　秦钟性格坚毅果敢，每日晨跑锻炼，骤雨不歇，房间也从来一丝不苟。

　　蓁蓁看着爸手里提的包子油条，肚子马上咕噜噜叫起来了，才意识到自己昨晚没吃东西就睡了，先拿了一个包子吃。

　　秦钟来到厨房问：“今天什么时候的航班？”

　　“好像是两点半吧，等会儿我再看一眼。”沅琴头也不抬地答道。

　　“一会儿我让老刘送你。”老刘是秦家的司机，年轻时候就给蓁蓁爷爷开车，一晃都三四十年了，何阿姨也在这里快三十年了。

　　蓁蓁爷爷是个恋旧的人，且很是专一。

　　蓁蓁她奶奶生前特别喜欢花，两人退休后在乡间的小院里栽种呵护着各式各样的花卉，各个节气开花的都有，蓁蓁每年回爷爷奶奶家，奶奶总是喜欢给她编各式各样的花环。

　　只有一次。花园里的几乎所有的花枯败了，奶奶重病的那段时间。

　　奶奶去世后爷爷也快速的衰老，每天望着院里的枯枝败叶，在摇椅上一躺就是一天。

　　沅琴在厨房捣捣鼓鼓，霹雳乓啷的瓷器金属响声，秦钟随意吃了点就去公司了。

　　蓁蓁来到厨房，沅琴已经到捣鼓完了解围裙呢，又水池边洗手，末了又涂上一层护手霜，看见蓁蓁进来，马上笑的跟朵花似的，指使着女儿把她做好的爱心早点端出去。

　　蓁蓁走进一看，嗯…，卖相还可以，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一砂锅的皮蛋瘦肉粥，闻起来也还行，香香的，看来妈的厨艺真的长进不少，蓁蓁依言戴着手套把它端了出去。

　　蓁蓁脑海里没来由的想起了桃子和芒果，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对其中一个过敏，有一次吃过之后全身泛起了红点。

　　两人静静吃着早餐。

　　吃过饭蓁蓁又在床上窝了一会儿，正准备换衣服和闺蜜去逛街。

　　秦钟一个电话打来，“蓁蓁，今天你刘叔有点事儿，孩子生病了，你去送妈妈好不好？”

　　“可是我和好朋友约好了要出门的…”蓁蓁纠结道。

　　“明天不能去吗？那我给你徐叔打个电话。”徐叔是方家的司机。

　　“算了，还是我去吧，我跟她说一声明天再去。”

　　蓁蓁也没了化妆打扮的心，一觉睡到中午，何阿姨来做饭才给她叫醒。

　　沅琴这一上午忙着和邻居聊天呢，仿佛婚礼那天说的还不够，从谁家的儿子犯法了逃到国外现在还没回来，到那个老头七十多了还搞小姑娘，大着肚子找上门活活把原配气死，又聊到男人在家里和朋友喝酒，烟头把房子点着，一家五口就剩他一人活了下来，沅琴咂着嘴连连叹息，真是各家有各家的孽缘。

　　晌午，吃过饭就开始收拾行李，虽说也就回来一两天，沅琴行李可真不少，可该有的也都有，磨磨蹭蹭到一点半才收拾妥当，

　　蓁蓁把车从车库里倒出来，耐着性子等着，这儿到机场只有半个小时车程，但是总应该赶早不赶晚嘛。

　　好容易上车了，沅琴又猛然想起来自己的项链落洗手间了，连忙推开车门下去拿。

　　慢悠悠又十分钟过去了，车玻璃上都落了两片梧桐树叶，还是不见人影，蓁蓁正要下车去看看怎么回事，却见沅琴和管家说笑着来了。

　　上到车来，“走吧走吧，这破项链我还以为丢了呢，浴室咋找也找不到，原来是保洁给我收起来了。”

　　“我的那些首饰，阿姨常常给收到镜子后的匣子里。”

　　蓁蓁启动车子，瞥了一眼，突然觉得这条项链有点眼熟，便问道：“在哪买的？”

　　“去年巴黎的一个珠宝拍卖会上，好看不？”说着，又带上几分小女人的娇羞，“还是你叔叔给我买的呢。”

　　蓁蓁又看了一眼，红刚玉吊坠，外镶一圈水晶，不大，但十分精致。

　　“好看。”不过，难道花的不是你的钱，蓁蓁无奈地想。

　　沅琴的这位小老公，不，应该称之为小绿茶，不是蓁蓁看不上，实在是有些行径平白叫人有些厌烦，两人一般不聊他，一聊就要吵架。

　　“我记得你和爸爸结婚后好像也有一个这样式儿的，小时候也常见你戴。”

　　“有吗？”沅琴皱着眉思索半天，又道：“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那些。”

　　“你爸年轻时候确实给我买过项链，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爷爷当年不给他钱花，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怎么看上他的？”

　　说着，便来了劲儿。

　　“乖女儿，妈是过来人，这找男人啊，千万不能只看皮相，就像你爸这样的，空有一身皮囊，性子不行，年轻时候可没少跟我生气，那心呀，就一丢丢，针尖大。”

　　“还没家庭责任感，三十几岁的年纪哪有抛下老婆孩子回村儿种地的道理，人常说女人就像一朵花，结了婚的女人更是，没有男人的滋润，很快就会枯萎。

　　“生活没有激情，婚姻就会变成一潭死水，你就是那死水中的鱼，早晚要缺氧翻白眼。”

　　每次沅琴说秦钟的坏话，蓁蓁总要压着一口气，不和她吵。

　　看了看蓁蓁不置可否地样子，沅琴撇撇嘴。

　　“你现在年纪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不过。”话题一转。

　　“你跟妈说说，在学校谈没谈对象？”

　　“没有。”

　　“真没有？”

　　蓁蓁专心注视着前方，不想理她。

　　“不是吧……我女儿这么漂亮，又有钱，又漂亮，还有才艺，不会连追你的人都没有吧！”

　　蓁蓁不耐烦的解释，“我平时不住宿舍，和女同学都见不了几面，更别提男的了。”

　　再说了爱情可不会以你有没有钱，长得漂不漂亮为意志而转移。

　　“那你不会主动出击吗，现在学校不都流行什么杂七杂八的社团活动，加加那些个什么社团了，没事攒个局，玩游戏上网也可以呀，多认识些朋友总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哪天就看对眼了。”

　　“不想谈，没意思。”

　　“咋会没意思？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耍朋友的时候，我年轻时候可没有你们现在这么老气横秋。”

　　沅琴又开始回忆往昔的峥嵘岁月。

　　“那时候人们都叫我小甜饼，谁都以和我跳一支舞为荣，我可是舞会的Super dance queen呀！”

　　说着，脸上开始带着向往迷恋的表情，“我一直都记得有一个堔大哥，他家是挖煤的，不，他家在山西有煤矿，他来到京州读书，长得那叫一个帅呀，剑眉星目，勾了不知道多少女孩子的心，可他就偏偏中意我，要不是，要不是他要去国外读书，你姥姥拼死也不让我去，说什么国外不安全，我可能真的就跟了他了，还有你爸什么事儿。”

　　“唉……”

　　车里静默了一会，

　　沅琴又道：“讲真的，乖女儿，昨天听了你阿姨的建议，我还真仔细考虑了考虑。”

　　她正色道，“两性关系是要学习的，妈虽然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可也实在不能不谈朋友，你周围要真没合适的，我就去给你捋一捋，正巧儿你表哥前段时间来家里做客，带着个男同学，我瞧着性子就挺好的，柔柔的也不说话，比你叔叔看着还顺眼，听你哥说他爸还是中科院的教授，有文化，和咱只有铜臭味的不一样。”

　　“要不就先这样，我让你哥把人家的微信推给你，好赖先聊着……”

　　“我说了不想谈朋友，你又何必上赶着折腾。”蓁蓁再次耐着性子和她讲。

　　“啥叫折腾？我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我不关心谁关心，你爸那个老东西吗！”

　　“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呢，当年要不是他回去种地那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