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迟情书》草直木

7、第 7 章 “你想要什

　　电影还在继续，男孩和女孩在校庆夜后还是没能在一起，因为女孩不愿再和男孩见面，她被检查出了癌症。
　　在女孩做化疗时，男孩收到了女孩提前寄出的第七封情书，书中字句之间没有“我喜欢你”，或是“我爱你”这几个字，有的只是平淡的“谢谢”。
　　她感谢他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让她的青春多了抹难以忘怀的彩色，在他的光芒之下，本是灰扑扑不起眼的她逐渐有了光彩。
　　信封之上闪过了一镜又一镜的回忆，女孩的每次怦然心动，每次暗自悲伤，一幕幕浮现在荧幕之上。
　　最后，男孩还是见到了女孩的最后一面，素白的房间里，阳光透过玻璃窗铺撒在女孩的病床上，床头摆放的白色洋桔梗还挂着盈盈剔透的水珠。
　　女孩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她最后也没有对男孩亲口告白，她说：“我不喜欢你了。”
　　女孩说完便闭了眼，男孩的眼眶红了，豆大的泪珠一滴又一滴地落在洁白无暇的床单上。
　　荧幕之外，辛寒听见了明显吸鼻子的声音，有不少比较感性的女孩子共情得哭了。
　　故事剧情确实很令人悲伤，再加上音乐烘托，足够催泪。
　　辛寒倒是感觉还好，他身旁的崔澈逸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出了放映厅后视线骤然亮堂，辛寒和崔澈逸并肩而行，想起来还落了东西在花店，辛寒便转头要和崔澈逸说提，一看崔澈逸却愣住了。
　　银边眼镜之下的那双眼，肉眼可见的潮湿，眼周也是红红的，因眼型而显出的冷漠感淡去许多，到有几分可怜感。
　　崔澈逸察觉到辛寒的目光，他下意识偏过点头，似乎不想让辛寒看见。
　　辛寒觉得崔澈逸这个样子实在难得，甚至觉得很可爱，让他忍不住想去逗他，于是辛寒靠了过去，脸稍微贴近了些，语带笑意：“哭了？”
　　本以为崔澈逸会要面子地去反驳他，没想到崔澈逸竟然十分坦然地“嗯”了一声，同时猝不及防转头。
　　辛寒还保持着贴近的姿势，两个人的距离猝然拉进，温热的呼吸交缠了一瞬，辛寒立马反应过来又拉开距离。
　　他强装镇定，但是脸上热意腾腾，心跳又乱了。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各色灯影绰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包裹着两个人，似与周围所有都隔绝了。
　　半晌，辛寒莫名轻笑了一声，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崔澈逸的后背安慰道：“不伤心了。”
　　崔澈逸有一刻的怔然，但很快便柔和了眉目，浅笑着，低低地应了声“嗯”。
　　自那日后，崔澈逸便和辛寒一直约在“春临语”花店复习，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变了，但又好像没变。
　　考试在即，辛寒却也并不焦虑，相反可能还有一丝期待在里面。

　　周六，辛寒抽空去看了一眼赛车保养的怎么样，他准备参加年后的一场小比赛，所以迟了些才带着书包来到花店。
　　他还未进去，只透过玻璃看见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女生站在崔澈逸面前，女生抱着红艳热烈的玫瑰，与她本人的气质相映得宜。
　　花草包围之中，女生将玫瑰递给崔澈逸，然后好像说了些什么，但是崔澈逸没有接住花，且反应淡然，只摇了摇头，看口型似乎是在说“抱歉”。
　　女生微微低头，然后不管不顾地将花塞进崔澈逸手中后便转身要离开，辛寒下意识躲避，但还是和女生打了个照面。
　　女生看见了辛寒，她脚下顿了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微笑了一下，略施粉黛的脸只有坦然，毫无尴尬之意。
　　倒是辛寒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女生走后，他还是不自然地站在门外，而门内，崔澈逸将花放在桌上，并向他看来，微微歪头，似乎在问他：“怎么不进来？”
　　辛寒掩去心中莫名泛起的涩然，神色如常地推开门，走到桌前放下书包。
　　红玫瑰热烈难以忽视，辛寒看了几眼道：“这花挺好看的。”
　　崔澈逸将花随意放进了店中的空花瓶，抬眼看着辛寒，“你喜欢吗？”

　　问题的答案无非是“喜欢”或者“不喜欢”，但从崔澈逸口中说出，辛寒却觉得其中有道不尽的千言万语，让他无法轻易作答。
　　崔澈逸朝辛寒慢慢走近，微妙的身高差让他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站在辛寒面前，但他弯了弯腰，既与辛寒贴近了些，又让自己矮了几分。
　　辛寒在崔澈逸走过来时便不敢再看他，而是将目光乱放，一会落至桌上的书本，一会又跳到地上的花盆上，就是不敢看，向他走来的人。
　　距离不能再近，两道温热的呼吸已经开始相撞，辛寒甚至能在一众草木花香中清楚地闻到独属于崔澈逸的味道。
　　辛寒低垂着眼，他听见崔澈逸抓耳的声线里夹杂着几分委屈，语调低沉地在问：“别人和我表白了，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不舒服吗，辛寒？”
　　崔澈逸抬着眼看辛寒，直白的目光几乎是强硬地锁住了面前的人。
　　他不肯再让他逃避。

　　辛寒的心脏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然后是无限地加速，跳动的声音响在耳边，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在急不可待地回答崔澈逸的问题。

　　“砰”。
　　眼前是那个女生勇敢递花的背影。
　　“砰”。
　　女生将鲜艳无比的红玫瑰塞进崔澈逸怀中。
　　“砰”
　　崔澈逸手拿玫瑰，歪头看向玻璃门外的他。
　　半晌，辛寒听见自己问：“你答应她了吗？”
　　其实他看到了崔澈逸摇头拒绝，但他还是想听崔澈逸亲口说。

　　“没有，你不记得了吗？我只喜欢你。”
　　辛寒点点头，单看表情是十足十的冷静，但他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我相信你。”辛寒保持着平稳的语气，这样说道。

　　唇上骤然传来温软的触感，崔澈逸彻底愣住，眼睛有些微微睁大，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片柔软便如点水而走的蜻蜓般离开了，似是毫无留恋。
　　崔澈逸怎么也想不到，一直逃避着的辛寒竟然亲了他。
　　在愣神之际，他听见辛寒说：“我们在一起吧，崔澈逸。”
　　辛寒没有再躲避崔澈逸注视他的目光，这一次，他在崔澈逸眼中看到了自己，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心中无端生出了些忐忑，以至于他垂着的手一直在不住地轻轻颤抖。
　　崔澈逸看着辛寒，将他表情中微微透露出的不安感捕捉了个彻底，他就像被抛弃过的小动物一样，内心生出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敏感和多疑，害怕又一次被辜负。

　　沉默环绕着他们，下一秒，辛寒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按在他后背上的手力气十分大，像是要把他嵌入怀里，他感受到颈边的温热，还有轻微的，头发蹭来的刺痒感。
　　崔澈逸的头垂得很低，一直到埋在辛寒颈窝中，辛寒莫名想到了银杏果，银杏果也喜欢这样趴在他身上，蹭他的侧脸和脖子。
　　辛寒感觉被可爱到了，无声地笑着回抱崔澈逸，然后像给银杏果顺毛一样，上下轻抚了几下崔澈逸的脊背。

　　不知抱了多久，崔澈逸将他开了点，然后贴在他还是红红的耳朵旁说：“我还以为你又要不回答我了。”
　　低沉悦耳的声音激得辛寒侧边一阵发麻，他下意识想推开崔澈逸一点，但他发现竟然一点都推不动。
　　辛寒从崔澈逸的话中莫名品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他脑子里不禁浮现那日电影院前，崔澈逸眼睛湿润又泛红的样子。
　　于是他颇有些愧疚道：“对不起，我只是不太确定。”
　　崔澈逸倏然直起身，伸手握住辛寒垂在衣摆边有些冰凉的手，然后向后退坐到椅子上，再拉着辛寒站在他的腿中间。
　　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遥控，崔澈逸松开一只与辛寒相握的手去拿遥控，摁下开关后，玻璃门旁边隐藏的窗帘便自动拉起来了。
　　室内一下子暗了不少，氛围也变得暧昧起来。

　　辛寒有些不安，他垂眼看着崔澈逸，觉着他在几息中神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但是又说不上来，他好像被什么困住了，无法再后退。
　　崔澈逸松开辛寒的手，转而握住了他的腰，只稍一用力，辛寒就被迫俯身下来，双手撑在崔澈逸的肩上。
　　“那你可以给我点补偿吗，男朋友？”
　　男朋友。
　　真是要命。
　　辛寒感觉脸要烧起来了，整个人都有些昏然。
　　他知道崔澈逸长得出色，这样凑近了看，可以看到他浓长的眼睫，在眼下落下的一片阴影，平日里冷淡无比的眼现在竟显得情动无比。
　　于是辛寒没多思考便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
　　听语气仿佛是要什么都能给。
　　崔澈逸牵唇笑着：“我想要亲你。”
　　他说完便凑近了过去，唇快贴在一起时，他却又问：“可以吗？”
　　辛寒被这一下一下的给整蒙了，都这距离了，压在他腰上的手制得他动都动不了，崔澈逸竟然还装模作样地问他。
　　但是看着崔澈逸的眼睛，他气还没上来便又被打压消散了，几秒后，辛寒低声“嗯”了一声。
　　得了许可，崔澈逸立马覆唇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