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迟情书》草直木

2、第 2 章 “不是很熟

　　第二天，辛寒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他闭着眼点开手机接通，焦鸣胜的声音直接将他惊醒。
　　“卧槽你咋还没来啊！老师要随机点名查到了！”
　　辛寒瞬间睁眼，说了句“马上”就把电话挂了，现在是九点四十五，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
　　辛寒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然后开车猛踩油门，安全到达教学楼后一路狂奔至教室。
　　这节课是公共大课，人数多，点名也就慢，辛寒从后门进的教室，在一众背影里，辛寒根本找不到焦鸣胜。
　　他现在脑子很混乱，为了减少自己的突兀感，他弯腰移动着。
　　辛寒感觉魂被丢在了路上，一个没注意，脚下踩了空。
　　辛寒感觉头皮麻了一下，然后就被人扶住了。
　　“坐这里吧，还没点到你。”
　　“好好好，谢了兄……弟。”
　　怎么是崔澈逸？我怎么不记得这节课里有他？!
　　迟来的尴尬抓住了辛寒，但他已经坐下了，再起身离开就更尴尬了。
　　辛寒麻木地想：要不杀了我得了，哈哈。
　　正好，焦鸣胜发来了信息，辛寒立马拿起手机缓解尴尬。
　　焦鸣胜：寒，飙车注意安全，分数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还有，别被交警叔叔抓了。
　　焦鸣胜：到了没到了没，快点我们班的了。
　　焦鸣胜：到了吧？坐哪去了？？？咋没见着你人呢？
　　辛寒：倒数第二排最右边。

　　辛寒的呼吸还没稳定下来，他将额头垫在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在桌下打字。
　　带了点温度的日光落在他看起来毛绒绒的头发上，然后是白皙的脖颈，还有起伏明显的脊背。
　　崔澈逸不动声色地看着那抹白，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虚握了一下。
　　老师点名跳过了辛寒，辛寒也就趴着没起。
　　但是他趴着趴着感觉又有点不对劲，他快看不清手机屏幕了，眼前全是黑色的圆点不断拥挤着。
　　完了，这个世界上要多一个因为没有吃早饭而死的人了。
　　仿佛心中的想法被听到了，一块盒装的巧克力小千层被递了过来。
　　崔澈逸低垂着眼，在长睫的遮挡下下，他的眼神有些看不真切，但是似乎是温柔的。
　　“没吃早饭吧？如果你介意是我送的，你可以转钱给我，别让自己不舒服。”
　　这句话实在是太妥帖了，辛寒收了最后的倔强，道了声谢，立马接过小千层，低着头吃了起来。
　　等吃完了，辛寒拿起手机准备转账，却发现联系人这里多了个小红点，申请人昵称是“ccy”，头像是一只趴在银杏叶堆里的田园猫。
　　崔澈逸应该是在课堂群里找到自己的。
　　辛寒同意了申请，“多少钱，我转给你。”
　　“五块。”
　　见辛寒对这个价格表示疑惑，崔澈逸又解释道：“这是我新学的，卖相和口味可能都不是很好，本来就是想请你试尝的，五块就当鼓励我吧。”

　　甜滑的巧克力还留有余味，辛寒微抿了一下唇，“没有，很好吃的，我还是转店里的卖价给你吧。”
　　崔澈逸看着辛寒不说话，浅色的眼不知道将目光投落在哪个点。
　　辛寒莫名感到有些紧张。
　　不知过了几秒，崔澈逸淡淡地笑了一下，“好吧，谢谢你，我还担心我做的不是很成功，那以后还可以请你帮我试尝吗？下次就不用再转钱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崔澈逸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可以也没关系的。”
　　崔澈逸说的话似乎给了辛寒两条路，但辛寒却莫名感觉自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尤其是崔澈逸盯着他看时，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就像昨天的告白一样，虽然最后辛寒委婉地拒绝了，但还是答应了和崔澈逸当朋友，然后稀里糊涂地又收下了告白信。
　　想到这，辛寒莫名有些庆幸，幸好崔澈逸没有再提与告白相关的任何话了，看起来确实和普通朋友一样。
　　手机又开始振动，是焦鸣胜在发信息。
　　焦鸣胜：寒，你啥时候背着我认识的崔澈逸，怎么还有说有笑的。
　　笑？谁笑了？反正我没笑。
　　辛寒：不是很熟。
　　焦鸣胜：行，今天我哥生日，家里办宴会，但是他怕我们觉得那种场合不好玩，就让我今天晚上带你们去INDULGE酒吧玩。
　　焦鸣胜：就几个熟人，你可一定要来啊，我哥出钱，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辛寒觉得酒吧黑天黑地的没意思，但是又有点想喝酒，纠结了一下就答应了。
　　辛寒是最后一个入场的，焦鸣胜从包厢里出来，专门到大门这里来领辛寒。
　　暖色的路灯光打在辛寒身上，让他有一种出尘的美感，走近了还能看到他耳垂上戴着的，折射着冷光的银环。
　　焦鸣胜在辛寒来之前差不多喝了两杯了，淡淡的酒气在冷风中静静散开，他喝酒比较上脸，没醉但是脸已经红了。
　　忽然感觉被灯光晃了眼，焦鸣胜“啧”了一声，朝辛寒走过去，然后一把揽住辛寒的肩，带着他进酒吧，“快快快，就等你了。”
　　包厢内基本都是熟人，个别的是情侣成对来的。
　　辛寒看见沈肃后又下意识环视包厢内的其他人，还好，没有关添。
　　沈肃揽着一个年轻的男生，男生长的挺不错，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出他的眉眼和辛寒的有几分相似，但也仅仅只是相似而已。
　　他和辛寒对上了目光后就迅速躲开了，等辛寒看向别人时，他又忍不住去打量这个人。
　　没有办法，这个人实在是少见的好看，似乎连包厢里暧昧的灯光都对他情有独钟，全部被吸引到了他身上。
　　难怪沈少爷曾经追求过，并且还求而不得。
　　“辛寒来这么晚呢，这不得先喝一杯赔罪？”沈肃放开怀里的男生，勾唇笑着，伸手拿起玻璃桌上的特调鸡尾酒向辛寒举杯。
　　焦鸣胜皱了皱眉，下意识就要帮辛寒说话，但辛寒先他一步，“好啊。”
　　话落，其他人立马响起欢呼声，辛寒没有接沈肃手里的，而是弯腰拿起了桌上其它的特调，微微仰头后一饮而尽，随着他的动作，包厢内的气氛似乎更热烈了。
　　“诶，怎么关少没来啊？”
　　焦鸣胜看了说话的人一眼，这是在哪壶不开提哪壶？虽然焦鸣胜不知道辛寒和关添两个人之间闹了什么矛盾，但他还是无条件站辛寒这边。
　　辛寒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挺内敛的，这与他的赛车风格有着极大的反差感。
　　看辛寒那天的样子，焦鸣胜毫不犹豫就认定是关添有错，所以今天也就没请关添了。
　　沈肃抿了一口手中的鸡尾酒后便放下，然后又继续将身旁的男生揽进怀里。
　　他用一个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辛寒听到的音量说道：“关少忙着和覃家大小姐约会呢，没时间。”
　　焦鸣胜很敏锐地感觉到了辛寒的低情绪，于是截了他们的话，“行了行了，我们玩我们的，管他干嘛。”
　　“行行行，正好人齐了，来玩游戏！输的人喝酒！”
　　“好好好，这里有牌，丝丝去再端几盘酒来。”
　　最开始是辛寒旁观焦鸣胜，但是焦鸣胜菜得令辛寒抓狂，桌上的几个空酒杯都是焦鸣胜喝完的，辛寒看不下去便去接手。
　　然后桌上又多了几个辛寒喝完的空酒杯。
　　辛寒和焦鸣胜喝酒上脸的状况截然相反，尽管喝了很多，他白皙的脸也只是透着淡淡的粉色，而焦鸣胜已经是个西红柿头了。
　　两个人都上头了，辛寒及时止损退出了这场闹剧，他感觉很闷热，便一个人出了包厢，打算透透气。
　　酒吧里的人数看起来还是和来时差不多，辛寒从旋转楼梯上下来，感觉有点晕，并且胃部又有点隐隐不适。
　　他坐上酒吧吧台前的高脚凳，拿出手机点开了屏幕却只能看着发呆，完全不记得自己要干什么了。
　　他趴了一会儿，感觉胃越来越难受了，耳边的乐声和欢笑声交织拧成一条线，刺痛着他的神经。
　　辛寒摇摇晃晃走出了酒吧，这个点打车大概很困难，况且他醉得应该不轻，除非打的是救护车，不然打到车也没人愿意让一个单独的醉鬼坐。
　　他蹲在路灯下面，胃痛得他有点神志不清了，他抱着膝默默地缓了一下，然后抽出手机打算求救。
　　一般这种时候他都会找关添，但是现在没办法了，他熟悉又信任的人就这么几个，焦鸣胜喝得自身难保，他只能找赵灵语了。
　　辛寒眼皮沉重，视线模糊，手里几乎是凭感觉在触控手机，他找到了熟悉的橘色猫猫头像，没仔细看就点了进去。
　　辛寒：睡了没，没睡就来INDULGE酒吧救我，我胃病犯了，要死大街上了。
　　末了，辛寒又十分礼貌地补了一句“谢谢”。
　　对方没几秒就回了信息，辛寒没看清楚，似乎是说的马上来。
　　夜风刺激着辛寒裸露在外的小块皮肤，让他忍不住颤了一下，然后缓慢地将连帽拉起盖住脑袋，整个人完全缩成了一团。
　　疼痛让时间的流走变得缓慢，辛寒感觉等了有一个世纪般漫长，长到他快睡着了。
　　但其实，他等的人来得很快，那人轻声细语地说话，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握着他的手臂把他从闭合的状态拉开了一点。
　　辛寒感觉怀里被塞进了一个水袋，热度从怀里源源不断地散开，缓解了他胃部的不适。
　　来人隔着衣服轻抚了一下他的脊背，动作轻柔，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猫猫顺毛。
　　“我带你上车，送你去医院好不好？”崔澈逸耐心地低头问着。
　　辛寒闷着头说话，声音柔软又模糊，崔澈逸没听清，便凑得近了些，“嗯？”
　　辛寒被热水袋暖得清醒了一点，也听出来的人不是赵灵语。
　　“崔…崔澈逸？”
　　“是我，起来吧，我扶你上车去医院。”
　　辛寒闭着眼点头，借着崔澈逸扶在他手臂上的力慢慢地站了起来。
　　上车后，两个人一起坐在后座，都没有彼此靠近，中间还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辛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聊天信息，果然发错人了。
　　他不仅在半夜三更给人家发信息，还麻烦人家不睡觉去陪他进医院。
　　算了。
　　辛寒自暴自弃般闭上眼，将手机放进口袋不再去碰。
　　改天请他吃顿饭好了。

　　出租车师傅开得很稳，但辛寒睡着了便开始在座椅上不断往下歪，直到有了一处依靠点。
　　封闭的车内，崔澈逸能清楚地闻到辛寒身上的酒味，不是特别浓，并不讨人厌。
　　崔澈逸缓慢地动了，他伸手微微地托了一下辛寒，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等辛寒醒来时已经到医院了，他发现自己的睡觉动作很不礼貌，尴尬劲又上来了。
　　“抱歉，我睡着了。”
　　崔澈逸像是没听到，低头侧过脸，似乎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距离骤然拉进，辛寒愣了一下，崔澈逸现在没有带眼镜，所以辛寒能清楚地看到，崔澈逸的鼻梁左侧有一点小痣，不是特别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