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打误撞》tahitimoon

16、如果天知道

　　没和顾昀联系的日子，肖行知觉得生活好像都没了盼头。他试图让自己忙碌起来，但无论做什么，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顾昀的身影。
　　他也吃饭，但食物好像都失去了原本的味道；他也喝咖啡，但咖啡因只能唤醒他机械的身体却唤不醒他的灵魂；他和带教医生说话，但从带教医生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冷冰冰的字符；他不再觉得自己的病人可怜可爱，他们就像种在地里的一颗颗瑕疵萝卜，毫无生气。
　　晚上下班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习惯坐在窗边看窗外的霓虹灯，那些闪烁的灯光，每一道都像是顾昀的眼睛，却和他之间隔了一道冷冰冰的玻璃，映不进眼底半分！
　　肖行知第一次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有了如此深刻的理解，时间在思念中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肖行知熬不下去了，他只能约顾皓出来喝酒。
　　顾皓看见肖行知的第一眼，下巴差点掉地上。
　　才不过几天不见，肖行知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头发乱七八糟的，眼窝深陷，眼神空洞。“怎么了你小子？这副鬼样子？医院晚上真有女鬼啊？”顾皓打趣道。
　　肖行知没说话，只是苦笑，仰头灌下一杯酒。
　　顾皓发现他神色萎靡，这才发现情况不对，忙正色道：“怎么了怎么了大哥？你这样我很害怕啊！”
　　“到底发生啥了大哥？你说话呀！”顾皓拉着肖行知的手，试探性地问：“是不是和我哥吵架了？”
　　肖行知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闷下，泪眼朦胧地对顾皓说：“皓子，我和你哥可能完了！”
　　“怎么个事？说来我听听！”顾皓坐了下来。
　　肖行知就着酒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我就知道！”顾皓听完一拍大腿：“总和这老小子呆在一起准没好事！你去西京规培这事儿我哥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我想他现在也不想知道吧……”
　　顾皓听后沉默片刻，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按理说来，王恒之那种老男人确实不是我哥喜欢的类型，我不知道怎么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这样吧，你别着急，也别灰心，等我回去好好问问我哥！”
　　“你也别问了！我知道你哥压根儿就看不上我！”
　　“我就帮你问问，问问我哥是怎么想的还不行？”
　　“你别问……”
　　“我帮你问……”
　　……
　　这一晚，肖行知在烧烤店对顾皓大倒苦水——这几天他实在是过得太苦了！
　　顾皓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两人喝得酩酊大醉。
　　顾昀那几天其实也过得并不那么舒服。因为自那次两人吵了一架之后，他就没联系过肖行知。
　　有好几次他想拿起手机给肖行知发个消息，可一想起自己在肖行知面前说过的那些狠话，强烈的自尊心就不允许他低下他那骄傲的头颅。
　　他也是内心矛盾很煎熬。
　　更加之顾皓一天到晚在他面前鬼鬼祟祟地，说些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他都快烦死了！
　　这天晚上顾昀在房间里画图，顾皓又在他门口晃来晃去一句话也不说，顾昀忍无可忍，放下画笔吼道：“顾皓，你到底想干嘛？有话直说！”
　　“我……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是喜欢王恒之还是喜欢肖行知啊？”顾皓支支吾吾地说。
　　“干你什么事啊？”顾昀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全天下地人都觉得他和王恒之有点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啊！”顾皓举起三根手指头起誓：“我不是打探你隐私，我就是想告诉你，行知明天就要到西京去参加规培了，为期三年！上午十一点二十的飞机！不管你在他和王恒之之间怎么选，你最好还是得把话跟人家说清楚。”
　　顾昀愣住了，心中一阵翻涌，三年的规培，他竟一无所知。
　　“明天去送送行知吧哥！”
　　顾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一晚，他几乎没怎么睡！
　　可要不说顾皓这人办事不靠谱呢！肖行知上午十点二十的飞机，顾皓给错听成了十一点二十，顾昀还提前一个小时到机场等着，结果等他到的时候肖行知的飞机早已起飞了。
　　顾昀很懊恼！
　　其实前一天晚上听着顾皓描述他们在烧烤店喝酒时肖行知的痛苦和泪水，顾昀的心中早已经有几分后悔，那天在王总别墅里说的那些话实在是有些过分。
　　他想着不管怎样，确实应该跟肖行知当面说清楚，再道个歉。然而没想到，阴错阳差竟让这个想法成为了泡影。
　　望着飞机在天空划出的那道长长的飞机云，顾昀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也许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总在你以为能抓住写什么的瞬间，给你开个玩笑！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顾昀！”
　　顾昀转身一看，肖行知的脸出现在出口处，脸上挂着笑，除了有些疲惫，依旧阳光灿烂。
　　“你没走？！”顾昀惊讶地合不拢嘴。
　　肖行知走到他面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航班延迟了！”说着他将顾昀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永远都不理我了！”肖行知郑重其事地蹲在顾昀的面前，一双大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
　　“其实，我一直想给你道个歉！但我这狗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刚刚在登机口那等着的时候我后悔得不得了，我心里就想，如果今天飞机延误了，那就证明老天想给我一个机会，那么无论如何，我今天就是不飞，也要找你把话说清楚！我要给你道歉！那天在王总别墅里我没控制好情绪，说了伤害你的话！对不起！”
　　肖行知说着，眼中浮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眼眶红红。
　　顾昀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肖行知！这样有点软弱，有点破碎，让人想要紧紧将他搂在怀里的肖行知！
　　肖行知将头扎进顾昀的怀里，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狗狗一样寻求安慰。
　　顾昀摸着他的头，心猛地一软，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一股暖流融化，爱意决堤，泛滥不止！
　　“对不起！我也有错！”顾昀愧疚地说：“那天我也说了很难听的话！”
　　“那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少和王总来往？”肖行知抬起头睁着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得寸进尺！”顾昀无奈一笑，却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