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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准备下毒 下是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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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魔域大殿内看折子的江饶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眉头一皱。
正在禀报大婚安排的内侍瞟到江饶的神色,犹豫着止了话。
江饶摸了摸鼻子,“无事,继续。”
内侍便恭恭敬敬地继续道:“公主同意一切从简,只是要求一定要喝合卺酒……”
合卺酒是人族的规矩,魔主大人不喜人族,狐族公主提的这要求,只怕是要触了魔主大人的霉头。
“老奴特去打听了一番,听闻狐族并无此传统。”
江饶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连一内侍都觉得狐族公主提出这样的要求似乎有些怪异,他又怎会不知。
纵然上次狐族公主差点死在月莹手里,但江饶也没有真正打消对她的怀疑。
可若她真有问题,在这节骨眼上,她但凡有些脑子,都不应当再让人瞧出异常来。
内侍觉得奇怪之余,也不能排除这位狐族公主孩子心性,听谁说过人族假模假式的做派,觉得新鲜,便自己也想尝试也说不定。
何况,就是真有什么问题,也用不着自己拿主意不是?
若是符予灵知道狐族没有合卺酒这个规矩,打死她也不会说出这种话!这样一来江饶那个狗贼定是要起疑心。
但有些事啊,就是这么不尽人意。符予灵直到大婚那晚,才从江饶口中知道。原来,这合卺酒只有人族成亲才喝。
不知是魔族效率太高,还是日子溜得太快,转眼间就到了大婚的那日。正如符予灵一早就预料到的,这婚礼十分简单。
没有宾客,没有轿撵,没有拜仪,也没有婚书。
符予灵穿着不尽合身的白色翎羽留仙裙坐在梳妆台前,先前已有专侍妆发的侍女为她妆点过了一番,阿商站在她背后打理她身后的裙摆,看着镜子里的那人,手上的动作都不自觉放慢了。
镜子里的人如羊脂玉般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雪肤与衣裙上的白相近,但又没有那么死板,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流转着细腻的光华,看上去吹弹可破,让人心向往之,又不敢肆意触碰,生怕弄坏了似的。
她低着眉眼,眼尾的一颗红色小痣,给人一种含羞的妩媚;眼波流转,又能看出一丝青涩,天生媚态却又不妖,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但镜前这位美人可不知自己的美貌已经可以让少女也为之倾倒了,她默默看着自己的衣裙,只觉得江饶甚是敷衍!
虽说自己的确因病瘦了不少,但是这衣袖过长,腰线太低,裙摆也长到自己走两步就能被绊倒。
这一看就没有花心思,她符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好歹是娶个魔后,这个江饶,连点表面功夫都不愿做。
符予灵独自气闷了好一阵,到头来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竟然如此在意这件事?
江饶是自己的仇人,这所谓的成婚也不过是一个杀他的机会罢了,他不是真心,自己也非好意,半斤八两罢了,又为什么要因为这而生气呢?
她开始给自己找借口:大概是因为每一个女孩子都会对自己的第一次婚礼有憧憬和期待吧?
但很快她就觉得,这个借口委实找的不好。
修炼这么些年,符予灵有憧憬过婚礼吗?
或许是少女应当先有一个憧憬的对象,才会进而幻想自己的婚礼吧?
那她有喜欢的人吗?
她觉得这个问题很陌生,好像一提到这个问题,脑子里就空白一片似的。
仔细想想,符予灵接触最多的可能就是师父了。
在她印象中,每日早晨出现在师父门口,师父教导她习武练剑,直到深夜才会回自己的住处。哪怕是外出历练,自己也没有接触过其他的异性。
如果有的话……要么是江饶,要么就都被她杀了。
她想着想着,开始为这一股无名的怒火心慌。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脑中只能回忆起自己日复一日的修炼。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胸口的小瓷瓶上,可能符予灵就会发现记忆中存在的问题——近些年她每日都在重复做同一件事。
正在她开始因思虑太重而开始头晕时,外面有人高唱了一句,魔主大人到!于是符予灵来不及多想,由阿商扶着起了身,走到门口迎接江饶。
只是她因为伤重,走的太慢,还未走两步,江饶已经进了门,站在门口。
屋内有烛火昏黄,随风跳跃着,符予灵抬起头,视线穿过跃动的烛光,到那人身上。
他也是一身白衣,却不似她的这样华贵繁复,一身素白,领边银线绣着卷云纹,为这朴素的衣衫添了一股贵气。
符予灵只觉得眼熟。
这衣裳看上去不像是狐族的衣裳,狐族妖媚,最喜浮夸,就是白,也得是五彩缤纷的白。
就像她身上这种,翎羽织就,珍珠坠饰,环佩玲琅,溢彩流光。
而江饶这身,看着像是人间才有的,那些仙风道骨的真人,钟鸣鼎食的公子,惯爱这种看似朴素,实则骚包的衣饰。
她知道为什么眼熟了,因为以前的符予灵就是这骚包之一。
虽然是师父一手教出来的,但她并不与师父的审美相同。
师父爱紫色,虽然他经常着一身浅紫道袍,但符予灵知道,师父钟爱近乎妖冶的浓紫。
符予灵爱浅色,尤其是白色,每逢外出不用穿门服的时候,符予灵都是一袭白衣。白色仙逸出尘,不论是点缀一条流云缎制成的飘带,还是在衣角绣上些花纹,都是黑鸦鸦一片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符予灵以骚包的目光审视江饶,只觉得他与这白衣实在相配。
符予灵看着,只觉得他天生就适合这白衣,适合这卷云纹。
少了那股沉重的死气,多了一些说不出的感觉,符予灵不知道,此时她说不出的这种感觉,是无数次的相依相伴造就的亲切感。
江饶面对对面发自内心赞赏的目光有些不适应。他抚了抚袖子,让众人都退下。
等符予灵回过神来,这房里已经只有他们二人了。她定了定心神,坐在八仙桌旁,双手已经因兴奋开始微微颤抖。
醒醒醒醒,不要被这副皮囊迷惑了双眼!
很快!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江饶自是注意到了这一细节,又假装自己一无所知。
想和合卺酒?看你耍什么花招。
毕竟,他不觉得这小小狐妖能在今夜将他如何,何况他也不会在这里待一整晚。
什么婚礼,什么魔后,只是按照承诺给狐族的报酬罢了。
只是他面上装作不在意,心里却被重重一捻,挤出了些苦出来。
这苦涩渐渐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耳边又想起那道声音。
“师姐,以后我的婚礼……你会参加吗?”
少年似有若无的试探着,又不敢过于直白表露自己的心迹。
那少女声音清冽,像山间清泉,泻入他的心中:“当然,师姐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那时的少年听了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如今的这人却再不敢有过多索求。
师姐。
阿灵。
我成亲了。
我穿着你说过我穿着最好看的衣裳,你答应过我的,你来看看呀。
符予灵偷瞄他一眼,在他眼里看到了一抹灰败之色,震惊之余以为是自己眼花。又看了一眼,却未看出异样。
真是她看错了?罢了,正事要紧。
符予灵早就将准备好的荀香子水悄悄倒入两杯酒中,将酒端至江饶眼前。
大有“你看我让你自己选一杯,这还能有鬼”的架势。
谁知江饶淡淡看了一眼这酒,将两杯都拿起,又放回了桌上。
“在此之前,吾有话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但符予灵不敢露出破绽,只能含羞低头,表示聆听。同时用余光死死盯着被他放回桌上的两杯酒,生怕他给自己偷梁换柱。
“魔后之位是对你父王的承诺,你想做何均不会干涉。”
想做何?
想杀了你。
符予灵表面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轻抿了抿薄唇,娇羞道:“此后奴家必尽心竭力侍奉魔主。”
江饶觉得她靠太近了,不自觉离她远了些,又道:“你我仍住自己住处,不必有过多往来。”
符予灵心道,你当谁想和你一处?万一你一个不爽把我杀了怎么办?
但面上不显开心,却是有一丝落寞。
“魔主大人可是嫌弃我体弱多病?”
她一面假装失意,一面在心里想着如何才能顺理成章的提出喝合卺酒这件事。
看江饶这样没打算喝啊。
她心中还在思索,便听对面的人回复。
“是。”
?
你有病吧?
虽然江饶话说的难听,但无疑又给了她一个表演的机会。
她好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很快就红了眼眶,伸手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眼里,手既然拿上来了,就顺势举起桌上的两杯合卺酒,抽抽搭搭说道:“既如此,劳烦魔主跑一趟,这合卺酒喝了,您就回去歇着吧。”
江饶一言不发的看着对面这小妖装模作样的哭。但江饶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若是其他人,有怀疑的端倪之时就是丧命之时,还需江饶在这陪她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