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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那个女人 她的眼睛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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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予灵的身体在进入魔域时受到的重创本就没有得到完全的恢复,如今又险些丧命。昏迷了数十日才醒。
醒来的时候看到阿商泪眼婆娑的抱着她哭,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竟然,这小妖也会为我担心难过?
是了,并非是妖魔无情,只是对同类罢了。若是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修真之人借了她公主的壳子,第一个出卖自己的怕就是她了。
符予灵收回了本想轻拂阿商后背的手,淡淡道:“阿商。”
阿商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抹了把眼睛又重新看了看榻上的人,确认是真的醒了之后,由泪转笑,叫流影进来看。
这是符予灵第一次见到流影的样子。
他少年模样但神色却十分沉稳,通体黑衣,梳着高马尾,束发的是一条发带,发带是银色,看起来像是东鲛纱,上面坠了一颗黄豆大小的珍珠。发间的银色与那一点温润的珠光将他从完完全全的黑暗中拉了出来,和他眼角的小痣一样,都是点睛之笔。
虽然符予灵的感官已经恢复,流影仍有些不放心,毕竟她身子骨弱,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知两厢叠加会不会落下病根。
流影为符予灵把脉后,确认了已无大碍,眉头这才稍稍舒展。幸好他的血对公主而言算是一味治愈的良药,不然公主体弱娇贵,经历这几遭大难,不死也要脱层皮。
“公主恕罪,属下没有尽到看护之责,万死难辞其咎。”流影是真心自责,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照顾好公主,但他却没有做到。
符予灵知道,流影是狐王派来保护公主的护卫,以他的身手,如果能一刻不离在她身边照看着,她不至于被区区一个法力不强的妄魔带走。
但这事,一来不能完全怪他,毕竟这是在魔族的地盘,外面还有江饶的魔卫守着,有人被放进来最应该怪罪的是江饶才对。
哦,说不准还是江饶有意放纵。
二来嘛,符予灵正是用人的时候,此时对流影宽容,不过是给他一个诚心悔罪、忠心护主的机会罢了。她有预感,在魔域遇到的各种挑战和刁难只多不少。
符予灵本想坐起身,这样显得说话更有威严,谁料只是轻轻一动,身上就火辣辣的疼。这让她被紫衣魔女鞭笞折磨的回忆涌入脑海。该死的妄魔,该死的江饶!
无奈,符予灵只能维持侧躺着的动作,说道:“我知你不是有意。吃一堑长一智,魔域内势力错综复杂,以后可能还会遇到各种意料之外的危机,任何人都不可信赖。”
符予灵本没有别的意思,但这话听在流影耳朵里,像是给了他一巴掌,他一贯沉稳的脸上泛起了羞愧的红色。但他知道,这次的确是自己的失职,在公主昏迷的日子里,若不是自己这条贱命对公主有大用,他说不定就直接以死谢罪了。
流影已经想好了惩罚自己的方式,他只是恭敬道:“是。”
符予灵醒了这么一小会,很快就坚持不住,又陷入了沉睡。不过好在这次是醒来了,阿商和流影都没有让符予灵知道,这次她的伤重,若是没有醒过来,怕是凶多吉少。
符予灵醒来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但江饶一定算一个。江饶虽然人不在月殿,但是消息传的灵通。符予灵一醒他就知道了。
魔卫汇报完狐族公主已经醒过来的消息时,江饶还有些意外。毕竟已经过去数十天了,醒不过来也是常事。要不是有那个侍卫给她吊着一口气,只怕早就可以开始办丧仪了。
不得不说,这狐族公主真是倒霉,来了魔域两个月,没有一天是健康的。
不过,月莹这事,江饶着实是没有料到。
月莹是妄魔一族最有潜力成为下一任大巫师的人,外界关于江饶和月莹有私情一事当然是谣言,但是这谣言之所以能传出来,江饶在其中起了不少推波助澜的作用。
妄魔一族掌管魔域的祭祀占卜,每一任魔主的上任都要经过大巫师的卜算,算出其身上的确有九命魔心,能以强大的魔力带领魔族重回辉煌,才能有成为魔主的可能。在魔主上任之时,还要经过大巫师的祝祷,这样才能被魔域众魔所承认。
江饶虽然是上一任魔王的血脉,但是要说能直接通过武力值得到妄魔一族的拥护,他也不能肯定。毕竟靠武力取得的王位往往会有很多人质疑、挑战,会很麻烦。更何况他身上还流着一半的人族血脉,只有先取得妄魔一族的支持,才能更好实现他来魔域的目的。
那时他为了快速觉醒自己的魔族血脉,用魔气强行贯穿全身,霸道凶残的魔气在他的肉身四处乱窜,折腾的他险些丧命。在神志恍惚之中,他看见了一双和符予灵极为相似的眼睛。
最后一点意识告诉他,这不是她,她从不穿紫色的衣服。
但人在即将死亡的时候又会忍不住回忆起从前的点点滴滴,脑中走马灯映出的那双眼睛和眼前这人的如此的相似,给了江饶最后一丝拼了命也要活下来的勇气。她还在等他救她。
江饶在魔域的无尽渊昏迷了一日,醒来后看到的就是月莹。
无尽渊是魔域藏书阁中的秘境,能进入藏书阁的人极少,这个密室也只有魔域几大族中长老知晓,以前都是各大长老用来突破的地方。
江饶想要完全魔化,需要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没有比无尽渊更合适的地方了。
那时他还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但他有魔王旧部山青的支持,魔族几大长老虽然没有对他的到来表示反对,但也看出了一些忌惮。
月莹的爷爷月寂是现任大巫师,在魔域有极高的地位,月莹从小就在占卜一事上天赋异禀,作为众魔心中的下一任大巫师,她进入藏书阁就像进入自己家一样方便,秘境的存在她也是知晓的,只不过爷爷没有说过秘境最近这段时间有人。
她刚一进入秘境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魔对血腥味总是格外敏感,她觉得这血的味道和她往常闻到的有些不一般,不大像是魔血的味道。
远远望去,石台中央躺了一个人,他本穿着白衣,但衣衫都被血染的红透。月莹心想,这难道是被哪位长老关在这里的奴隶?那倒是和自己的处境相似。
月莹是妄魔一族公认的下一任大巫师,但这却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她天生具有的卜算能力完全碾压了她的父亲,以至于自她出生后,她父亲的姓名就再也传不到其他人的耳朵里。她的爷爷从小将她带在身边,她没有享受过一天的母爱,更别提什么父爱了。她的父亲不恨她才怪。
在众人眼中大巫师受万人尊敬,甚至可以决定魔主的人选,但是只有月莹自己知道,成为大巫师的路无比艰难,也无比孤独。大巫师没有悲欢喜怒,没有爱恨情仇,他用最平淡的心才能得出最准确的答案。这个头衔在他人眼中是摧残的桂冠,但只有戴上的人才知道这是沉重的枷锁。
月莹也从未想到过,自己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和爱,但是在见到血泊中的江饶第一面时,就无师自通了。
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脸,比魇魔族三公子还要好看。这种好看让她没来由的生出了一种贪婪之情,一种想要独占的心思。眼前这人只看了她一眼就昏迷了,月莹心想,等我将他救活了,我就将他关到祭台下的密室去,让他一辈子都属于我。
但月莹没想到,自己去拿了药,刚一回来,还没有将药喂到这人的嘴里,他就自己醒过来了。
想到这奴隶身子骨如此硬朗,月莹更加开心了。她第一次冲人做出笑脸,面部线条有些夸张的挑起,笑得有些诡异。
“你醒啦,我叫月莹,是我救了你。”
月莹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谎。就算他自己不醒过来,吃了她偷拿出来的回魂丹也是会醒过来的。怎么不算是自己救了他呢?
醒来的江饶却丝毫不在意是不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的事,他如今清醒的看见眼前戴着面纱的姑娘,便知道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双眼睛不是幻觉。当然,这也代表着,不是她回来了。
若是这位姑娘不对自己做出自我介绍的话,江饶说不定还会在要不要将她作为符予灵的替代品这件事上纠结一二。本来,江饶自认为谁都替代不了符予灵,她们都不配,寻找她的替代品是侮辱了她。但不得不说,江饶完全入魔后,受到了魔气的影响,他那点阴暗的心思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若是有了一个替代品,他便可以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她没有抛下你,她还在你身边。
可她说她是月莹,妄魔族的人,而且还是妄魔族下一任大巫师,她的身份已经决定了她的结局。江饶作为半魔,要想以最小的代价成功上任魔主,最快的方式就是收买妄魔族的人。有什么方式比收买下一任大巫师的心更稳妥呢?
当然,江饶不是不知道大巫师的各种禁忌,他知道,若是月莹真的动心,她将失去成为大巫师的资格。但妄魔一族不会允许他们的努力白费,培养出一位大巫师需要多少的心血,何况只其中还有太多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等待月莹的是什么后果,不言而喻。
江饶的一个决定轻而易举的改变了一个姑娘的命运,但他内心毫无波澜,哪怕这位姑娘的眼睛是如此的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