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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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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时悬着半晌的心终将是死了,他算是知道这个误会没完没了了。
商池脑子晕乎乎,一下子想到陈叙经常说的黎忘语言组织能力不太好,认为黎忘理解错了情书的意思,有气无力反驳了一下,“不是,那你应该给的不是情书……”
黎忘声音不大,但尤为笃定:“那就是情书。”
他再次补刀道,“那就是我给江景时的情书,我当时就是想给他写情书。”
商池内心笔直的兄弟观摇摇欲坠着,他挣扎着,“啊?”
黎忘歪头振振有词着,“那你说,情书是不是表示……嗯表示……自己对一个人的喜爱之情?”
他虽然语文课听了跟没听的效果没什么区别,但多翻翻语文阅读题的答案,就能翻到许多解析作者感情类的阅读题答案范本。
“对啊,所以你肯定是理解错了,你怎么会给江景时写情书。”商池很快就把险些掰弯的兄弟观给掰直了回来。
黎忘摇了摇头:“不啊,当时我就是想表达对江景时的喜爱之情,才给他写的小纸条。”
虽然是表达完对江景时的喜爱之情后,又表达了一些别的诚挚恨意。
商池心大,但不代表无脑,他语气渐渐狐疑了起来:“不对,当时你都还没转校来三中啊?”
也就是说那封信更不可能是黎忘放的了。
黎忘茫然地啊了一声,“我在啊。”
一直沉默走在前面的江景时一个流利转身,拽起黎忘的手腕往前拉,“走了,作业没写完。”
再不分开商池黎忘这两人,他俩都能拍起悬疑推理剧来了。
商池还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他挠头挠得很无解,目光落在走快自己两步的江景时和黎忘牵在一起的手上,好不容易掰直的兄弟观又开始摇摇欲坠了:“……”
好恐怖啊,他俩怎么手牵手。
走在前面的两人并不知道商池脑袋里丰富的活跃思维。
黎忘的情绪还是不高涨,江景时的掌心很暖,他被江景时握着的手腕暖乎乎,江景时牵着他一路,他就伸个手由着人牵,像个玩偶似的。
“你要不还是说说话吧。”黎忘不说话,江景时反倒心里憋得慌。
黎忘别过了脸,语气硬硬的:“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江景时的心抖了半下。
一整个上午,两人坐一桌上课都没交流多几句,除了上厕所时互相捎上了对方之外,都无话可说。
黎忘倒也不是生他气了,这没什么好生气的,开玩笑,他怎么会因为这么点乌龙小事就生气呢。
黎忘就是别扭,实在是别扭极了,而自己还不知道别扭在哪里,只知道余光一瞧到江景时像个没事人一样学他的习、写他的题就郁闷。
这一切看起来都对江景时毫无影响似的,实际并不然。
江景时握着支笔,盯着黑板或是书本,看起来目不转睛,实际上有没有听进去一半都是个问题。
江景时知道两人出了问题,但又不确定问题出在哪,黎忘出身是只小鬼,一只没跟任何灵物打过交道的小鬼,他与别人看事物的方式是不同的,江景时不但要琢磨黎忘的呆呆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头脑都尚未完全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江景时每回转头欲要跟黎忘开口说话,又顾虑到还是上课时间,怕影响到黎忘听课,又硬生生把头转了回去。
算了,等课余时间再找黎忘吧。
谁知上午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才打响,黎忘背起个书包就像点着了火的炮仗似的冲出了教室,江景时身体还没完全朝黎忘座位侧过去,座位就空得没影了:-“……”
黎忘也不等他吃饭了,再犹豫就没朋友做了。
江景时心里莫名燃起这个念头,他飞快收拾好了书包,紧跟着也快步走出了教室。
后排舒适区的陈叙收拾好东西,见同桌商池还趴在桌上睡得口水搭拉一桌子,他的大掌挥向商池的脸蛋,“你再不起来,我们吃不上饭了!”
陈叙喊他的时候,顺路往前排看了一眼,江景时和黎忘早没人影了。
商池被陈叙拍醒,好在商池收拾东西一向很迅速,他从脚底那掏出一颗篮球,抄起水瓶就站了起身:“走走走。”
“睡睡睡,你少睡一点能怎么样……”陈叙叨唠着他,跟他并肩走出了教室。
*
黎忘一个人打完了饭,木木地朝就餐区走去,找了个空空的四人桌坐下。
他还没开始吃,身边就很快有人落座。
“好巧啊,今天你也那么快打上饭。”江景时端着餐盘坐下,将餐盘里不知什么时候打的两碗例汤,分了一碗递给黎忘。
黎忘看了他几眼,接过例汤,喝得含含糊糊:“下次我也给你打汤。”
分得那么清,朋友之间哪儿用分那么清,黎忘肯定不想跟他做朋友了。
江景时抖了抖眉头,端起自己的例汤喝了半口压压惊,“没事,朋友之间不计较这些。”
黎忘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团,小脸的表情皱在一起,看起来有点纠结。
江景时看见他用筷子戳米饭,很不合时宜地想到若是这场面被陈叙看到,指定会阻止下来,陈叙吃饭见不得别人用筷子戳米饭。
但江景时又不讲究这么多,他又喝了一口汤,开始慢条斯理吃饭。
黎忘吃饭吃得飞快,很快就把餐盘吃得七七八八,他咻地一下站起身,干巴巴道,“我吃完了,我要先走了。”
说完,他没等江景时回话,就先一步端盘子走了。
明明江景时吃得慢条斯理,却觉得米饭快把自己噎死了:“……好。”
可惜黎忘走得太快,没能听到他的回话。江景时又低下头,继续吃着他那一盘午餐,只觉吃得索然无味,很快他也收拾了餐盘,站了起身。
黎忘回到宿舍就躺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像颗蚕宝宝似的翁坐在床上。还不能躺下睡觉,吃完饭就睡对脾胃不好,这个人类常识是江景时告诉他的。
黎忘没带书本回来,所以只能坐着发呆。
江景时是第二个回来的,他一回来就看到黎忘床上立着的那坨被子,被子顶上立起一个角,他想走过去给理顺了,但走到一半,还是拐了个弯往自己桌面走去,放下了背包。
“你回来啦?”黎忘从立着的被子里发出了声响。
江景时背对着他收拾桌面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咳了一声,“对,今天的饭不太好吃。”
“我也觉得不太好吃。”黎忘吱了一声,就又不吭声了。
江景时停下了手头上实际并不重要的事,转过了身,面对着黎忘坐下椅子。因为黎忘在床上,他必须仰着头才能与黎忘对视上,谁知黎忘拿被子盖住了眼睛。
“黎忘,你现在还在不想跟我说话吗?”
黎忘扒拉了一下被子,露出了双眼,他眉头拧巴了一会儿,还是松开眉头,缓缓摇头道:“也不是不想。”
他就是别扭得打紧,不知该用什么的方式,去面对如同没事人般的江景时。
江景时沉默了一会儿,“你的信纸……不算是情书。”
黎忘不说话了,他垂着眉目不瞧人。
江景时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别过了眼,心头竟是荡起一层不太波动的涟漪,很奇怪的感觉,他抬手微微按了按跳动的心脏:“我们也不是写情书的关系。”
对,就是这样。
江景时说完,撩起眼帘往上望,黎忘不说话,只是脸颊被憋得嫣红,不知道是裹着被子捂热的,还是怎么的。
真要命,从江景时这个角度往上望,黎忘圆润的眼睛往下垂着弧度,委屈得让江景时想连忙改口自己前一步说下的话。
可这个念头一出,他又觉得荒谬。
先前的话怎么改口,都是完全不同的意义了。
“也、也可以是写情书的关系。”江景时话先不利索地说出了口,脑子却瓦特了,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话。
黎忘定定望着他,半晌后猛地拉住被子,把自己的脸蛋藏进了被子里。
*
江景时被虎二叫去办公室。
江景时想到可能是查监控的事儿,便拉上了黎忘一起去,黎忘自从中午把被子一拉盖住自己脸蛋子子后就木木的,整个人都不太在状态了,被江景时拉着胳膊也没什么反应。
“虎二叫我们,应该是查监控的事。”江景时低声跟他说着。
“……”
“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多双眼睛看监控能看得清楚些。”
“……”
江景时有些不自在地捏了一下他胳膊软肉,这下黎忘终于有反应了,他躲了一躲:“哦,好。”
江景时低头一看,他又在脸红了。
江景时再次不自在地转开视线,摸了摸自己脸蛋,感觉微微发烫着。
进了教室办公室的门。虎二见他俩来了,很快就站了起身:“孩子这儿—-”
他手里捏着俩小包红枣,给了学生吃。
江景时分开了黎忘的胳膊,问候老师道:“老师好,是拆监控的申请批了下来吗?”
虎二本来笑着的,一听江景时的问话,有些为难地摊开掌心,收起了笑,“向上交了申请,也批了。”
江景时点点头,“好,那我有空就去监控室查一下东西。”
“但是。”虎二哎了一声,将兴致很足的江景时喊停了下来,“监控室那边的老师说,最近这段时间好几个区位的摄像头都断开连接,坏了。”
黎忘本来还胡思乱想的脑袋一下子回过神,他抬眼看向江景时,拽了拽江景时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