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ut Rei and Rye》白羽音不是语音

1、CH1 Dreams

　　“你会梦到他们吗？”她坐在木椅上，没头没尾道。大人翠色的眼睛望过去，她阖目低低补充道：“那些死在你枪下的人。”

　　那个时候莱伊并未回答她，他知道她不需要答案，也清楚有些事需要她自己走出来。

　　很快就要入冬了，她身上还披着莱伊的黑色大衣，白皙脸蛋被衬得愈发稚嫩。而实际上，她的确没到十八岁的年纪。可她所经历的那些，以及即将可能经历的事，都无法留存她作为孩子应有的纯真。

　　莱伊望着她，思绪飘回了初遇之时。他从枪口下把她抱起来，像是抱起了一捧花。他原以为结局无非是手上再多一条幼嫩柔软的生命，把她送往哈迪斯的府，在她身下铺开血色罗裙，流动的、黏腻的。

　　她在意识到眼前这人的意图后，抬手抱住了他。

　　“没有关系的。不是你的错。”

　　那捧花轻轻拥住了他，在知晓他将会夺去她的生命之后。

　　她理解了他。

　　那一刻莱伊似乎理解了她被视作圣女的原因——并非怜悯，是宽容与理解，是近乎同身受的哀怜。

　　她足够幸运，也足够特殊。

　　落进他怀里的花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花瓶。

　　莱伊沉默地看向椅子上女孩目光的落脚点，抬手掐灭了烟。

　　好吧，或许她被放进了烟灰缸呢？

　　“莱伊。”她像只猫儿，灵巧地从椅子上起身落地，来到大人身旁拽了拽他的衣摆，“回来的时候记得带条鱼。”

　　这点也很像猫就是了。

　　他应下来，拿上枪放进琴盒，离开了安全屋。房门闭合，遮住她含笑的脸和送行的目光，他背着琴盒转身踏入夜色。

　　白言泠已经许久不曾做梦了，在她以为自己已经丧失了做梦的能力时，梦境裹挟着那孩子的脸翻涌而来，铺天盖地将她吞没。

　　她从梦中惊醒，尚未缓过神便听闻熟悉的微小声音在唤她妈妈。她颤抖着，机械性地回过头去，小巧的孩子坐在血泊中哭泣着，朝她伸出了手：“妈妈……”

　　不，这不对。她的孩子还不会说活，这只是她的幻觉。

　　那孩子久久得不到回应，哭得更凶。她感到难过，却不明白这份难过从何而起。

　　咚咚咚——

　　她猛地看向门口，脑海中已经自然而然地勾勒出画面，身体的恐惧本能先过意识。

　　咚咚咚——

　　叫那小东西别哭了！喂，听见了没？

　　接下来是什么？

　　是酒瓶砸碎在门板，还是那个男人推门而入把孩子拖出去锁进杂货间？

　　不不不……不行……她得做点什么，她得做点什么……

　　“泠？”

　　一切静止在此刻，白言泠怔愣着抬起头，唇瓣翕张咿咿呀呀说不出连贯话语。她着急地举起手想要比划，却忽地被裹进一片温暖，而后连人带衣服都被揽进了温热杯抱。

　　“没事了，你安全了。”大人拍拍她的后背，低低道，“ 没事了，泠。”她攥紧了披在身上的大衣，把脸贴在他颈侧。察觉到他紧绷一瞬后又放松下来，又不由轻轻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慌慌张张抬手去抹脸上的水珠。

　　莱伊看在眼里，什么也没有说，轻拍着她后背，带她离开了卧室。

　　他依着她的意思把人放到了木椅上，女孩抹掉泪珠缓了缓，开口道：“你会梦到他们吗？” 在他望过去后又阖目补充：“那些死在你枪下的人。”莱伊不发一言，她似乎也不需要答复。

　　白言泠当然明白赤井秀一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她做不到感同身受却也理解每个卧底的痛苦。

　　会。

　　怎么不会呢？

　　这是他们不言而明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