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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没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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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四日，乐非星还在慢悠悠赶路的时候，登瀛，夜晚宵禁时分。
火光似一条游龙，从城门口一路烧到了城内最大的张府，将张府团团围住，在火光映照下，可见马背上的人一身墨色，四爪飞鱼的绣纹和寒光凌冽的绣春刀气势逼人。
等到锦衣卫都部署完毕，弓弩齐刷刷对准张府的大门，校尉力士持刀虎视眈眈。
唯一穿红色飞鱼服的千户骑马越众而出，并没有过多废话摆手示意，张府的大门被撞开，锦衣卫鱼贯而入。
张家没能形成有效的反抗，没多久，府内刀剑相击的声音停止，有锦衣卫到红衣男子马前行礼，禀告说张家反贼已经全数缉拿了。
千户在马上环视一圈，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裴总旗，你先行一步，负责把人押回京城。”
……
乐非星昂了一声：“锦衣卫日常抄家而已，慌什么，无非是丞相那个案子连带的，这大庆国离完蛋也不远了。我记得姓张的跟嵩山关系不错？家里不少子弟在嵩山派吧。”
俞谨见乐非星终于不那么颠了，抱着剑坐在桌角，降低自身的存在感，他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时不时抬起眼皮扫视一眼乐非星。
乐非星食指敲着桌面，慢悠悠地说话，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所以呢？嵩山派路上截囚了？一段时间不见，王掌门胆量见长啊。”
“要真是截囚也就算了。”商畅说。
“还杀人了？”乐非星顿时感兴趣起来：“这就不是他王波能干出的事情了，有交易吧？杀了个当官的？小旗还是总旗？这位小倒霉蛋怎么得罪上头了，要被借刀杀人。”
商畅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起来。
“不，王波亲自出马，杀了郑千户，据他说是要杀一个总旗的，杀错了。”
乐非星：“？？？”
整个锦衣卫总共就十四个千户，他觉得嵩山派掌门肯定是思想出了问题。
“我谢谢王波他祖宗，还知道找个杀错的理由糊弄我。怎么？他是觉得天冷了要给我添衣是吗，穿黄的？”
俞谨噗嗤笑出了声。
乐非星闻声把视线移向俞谨，俞谨被盯着，只觉后脖颈炸起一片汗毛，又爽又慌。
“你不是一直想造反吗？俞谨？”乐非星说，“大好的机会，不如我这武林盟主的位置你来坐坐？”
“不了，我还有太平教要管，大家都挺不让人省心的。”俞谨拒绝。
闻言，乐非星商畅和季霜互相交换了数个意义不明的眼神，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奇怪。
“你们怎么了？”俞谨有些疑惑。
乐非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恶狠狠地骂道：“俞谨，你这个疯子。”
俞谨不是很懂自己怎么又被骂了，一直到回到洛阳城的秘密据点也没想清楚。
于是他准备询问一下自己手下们的意见。
“教主，我觉得你干脆直接明说吧，别拉扯了，我看着累。”财务总管白萍说。
俞谨含含糊糊的犹豫道：“还不确定非星对我到底……”
“很明显是喜欢。”
“很明显是讨厌。”
双胞胎康安和康宁同时说。
俞谨没有管争论的双胞胎，而且问自己的护卫青云。
青云是乐非星的小师弟，刚十五岁，因为年龄差距大，武功几乎全是乐非星在教，用乐非星的话说，青云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不过两年前了解到太平教和俞谨后，青云连师兄的话都不听，硬是加入了太平教。
“小云，你觉得呢？你师兄这是还在因为我带走你生气吗？”
“没有吧。”青云说，没等俞谨松一口气，青云给了他沉重的最后一击：“但是大师兄应该是讨厌你没错了。”
俞谨：“……”
与此同时，季霜正劝乐非星对俞谨耐心一些。
商畅附和：“毕竟他脑子有病。”
“我管他去死。”乐非星说。
他站起身结束对话，准备休息一下第二天再次踏上旅途，这次是去距离不太远的嵩山，他心情烦躁，决定去给嵩山派掌门治治脑子。
季霜和商畅对视一眼，露出为了年轻人操碎心的无奈表情。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三人闻声望去，发现是商无疾闯了进来。
“爹！娘！出大事了！啊，乐乐哥你也在啊。”
商畅的太阳穴开始跳。
“咋咋呼呼的，出什么事了？”
“皇帝死了。”
“你说什么？”商畅震惊。
九月，庆二世皇帝听信阉党蒯喆贤，以“意图谋反”罪贬太子为庶人、诛左丞相右江九族。
同时，以伙同谋反的罪名处死一众开国功臣，究其党羽，牵连无数，太子一系的达官显贵人人自危，锦衣卫北镇抚司从上到下忙得脚不沾地，仿佛发现蜜糖的蚂蚁一般从各处将犯人一批批的运回诏狱。
登瀛张家就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员，谁也没想到为这事死了一个千户。
更是谁也没想到，皇帝在大开杀戒的两个月后，死于冬狩落马。
这直接使准备去嵩山的武林盟主，和已经快到嵩山却收到返回命令的锦衣卫队伍全部不得不改变行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商畅问。
“我去京城谋个差事。”乐非星回答。
乐非星跟商畅核对了京城内暗线的位置，随后告辞去休息，准备第二天去京城，留下在屋内沉默的商畅和季霜。
商无疾嗑着瓜子打破沉默：“我一直很好奇，左丞相姓右，那叫他左丞相还是右丞相还是右左丞相？”
商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敲了亲儿子一个脑瓜崩。
商无疾也不在意，就当是练习铁头功了，抓了把瓜子继续吃。
十二月，先皇的弟弟庄王登基，清算阉党，一道圣旨把蒯喆贤发配了出去。
这样一来，之前被打压到喘不过气的瀚海党反而翻身做主人了。
瀚海党以江南士大夫为主，起源于瀚海书院，主张廉正奉公，振兴吏治，开放言路，革除朝野积弊。
说的的确好听，但最后却变成了富商的狗。江南富商抗税，拒不交税，而朝堂上瀚海党也借口劳民伤财，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国家对富商的税收。
武林盟主在朝中的路子不少，乐非星贴上面具，换了张普通的面孔，穿上飞鱼服，摇身一变，成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名小旗张乐。
衙门设一个百户，手下管两个总旗，一个是乐非星的顶头上司裴晓峰，还有一个名叫郭柏，每个总旗管五个小旗，乐非星来的时候，裴晓峰手下只有三个小旗，其中一个名叫吴烨的小旗热情地凑过来。
“上个月一次任务的时候被反贼杀了，但是你放心，干我们这行是有些危险的，但是不多。”吴烨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正好，最后一位小旗也是今天来，他叫金宇，你们年纪差不多大，可以先熟悉一下，一会儿我再把大家都叫来认识认识……呦，人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乐非星回头。
然后，他和同样改头换面到妈都认不出来的俞谨面面相觑。
吴烨还在乐呵呵的介绍双方认识。乐非星趁吴烨背对自己，咬牙切齿的用口型念出“俞谨”，吴烨转头过来的时候，他又收敛面部表情，摆出一个和善友好的微笑来。
俞谨目光偏移了一下，耳廓有些泛红。
这时，有人板着脸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吴烨一见来人，马上收起嬉皮笑脸，冲乐非星和俞谨使了个眼色。
“裴大人。”
乐非星很快反应过来，和俞谨一起弯腰行礼：“裴大人。”
总旗裴晓峰嗯了一声，道：“都准备一下，等会儿有行动。”
虽然换了皇帝，但是北镇抚司依旧很忙，只是忙的对象从左丞一党变成了阉党。
这次的任务是抓捕原东厂厂督罗文杰，整体还算顺利，罗文杰带着几个家臣仓皇出逃，没跑多远就被乐非星和俞谨带人拦了下来。
“张乐，金宇，恭喜二位，初来第一天就立了功。”吴烨笑呵呵地凑过来，仿佛立功的是他。
把罗文杰压回诏狱，乐非星和俞谨第一天的锦衣卫生涯很快结束。散值后，到无人处，乐非星一把抓住俞谨的衣领，绣春刀半出鞘架在俞谨的脖子上，恶狠狠地问到：“你怎么来了？”
俞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急，别急，你无非是来看看王波和锦衣卫在搞些什么花样，我们目的并不冲突。”
“皇上刚登基，需要一条狗，他不能继续用阉党，不然早晚养出第二个蒯喆贤，但是他又不能完全废除阉党，否则瀚海党会无人牵制一家独大。同样，瀚海党想阉党死，但是不想它死绝，不然皇上下一步就是清理瀚海党。”
乐非星点头：“对于现在的皇上和瀚海党来说，最好的结果是杀掉蒯喆贤以及他身边的几个重要党羽，然后达成一个平衡。可是他们都不能明着动手，只能让锦衣卫上，然后干掉杀人的锦衣卫，你是来亲自杀蒯喆贤的？那也不用加入锦衣卫，你是为了蒯喆贤的钱？”
俞谨拨开乐非星的刀，道：“瀚海党那些人，说他们国贼佞臣都算委婉，没有蒯喆贤，凭他们，这大庆连税都收不上来，只要再把蒯喆贤的钱握在手里，大庆就彻底断了军饷的来路。”
“非星，有一点你说得没错，我的确一直想造反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