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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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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呃呃……”驴子叫得有点惨。
“叔,他们不会宰了驴子吃吧。”
“唉哟,嘶,只要不宰了我们吃就行。”老先生被人拽下来时崴了腿。
“叔,你挪挪,靠着点墙,把腿上的力减减。”渡生让他撑着她的肩的慢慢站起来,又一点点挪到墙边。
“好孩子,有劳了。这些人不像闵军的人,很可能是盟军,我见过穿这身服装的盟军。”
那不就是赵胤成一边的。
“有人吗?”渡生奔到门口大声喊。
“吵什么吵”
“那长官在吗?”
“哪个长官也不是你能打听的,我们这长官可不是你想见就见的。”
“那你们这有没有叫赵胤成长官。”
“我不认识赵长官,我们这没有。”
……
老人家见渡生悻悻坐下,探身问她:“你认识赵少帅?”
“我要说我与他情深意长,你信吗?”
“哈哈,你若说与他血海深仇,我就信。这赵家的人,惹不得。”
爱信不信,我自个也不信。
关起来的人实在是无聊,深一句浅一句聊着,聊着聊着呼噜声就起来了。渡生轻叹了口气,拼人家的驴车是付出代价的,比如忍受比你先睡的人震天鼾声。唉,醒目的阿罗这回也不知逃哪里去了。
“起来。”硬邦邦枪管抵在后背。渡生睁眼看到已被五花大绑的老先生正踉踉跄跄向外走。
“叔。”
“小苏,你同我就是路上认识的,没关系。”老先生对着渡生喊完,就被人推出去了。
“走。”渡生十分配合。
她被带到一个小院落,一个士兵进去一间屋子汇报,很快听到一句“带进来。”渡生被推了进去。
里面是个军官,胡子拉碴,一双眼睛倒是大而清亮。见她进来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她。
“你和孙立什么关系?”声音有一定辨识度,她曾听过类似的音色。
“孙立是谁?我不认识。”她出声对方也有诧异。
见对方打量自己,渡生也打量对方。
“哪里人?”
“浦阳来的。”
“浦阳孙家?”
“不,在下姓苏。”
军官快步走近,绕着渡生看了一圈。
“你怎的这幅样子?你头发哪去了?”说完又赶紧解了绑渡生的绳。
“玉清大哥,我也差点认不出你啦。”
谁曾想到曾经的花旦名角谢玉清,竟蓄起了须拿起了枪。
“家里可好。”
渡生摇摇头。谢玉清见她黯然,猜到一二,否则她怎么流落到此。见她满面尘灰,他叫人打来水,让渡生洗净了脸,才看出昔日的模样,只是人瘦了些。问渡生饿不饿,渡生点头,很快有人送来饭菜。
待渡生吃饱才坐下来聊。渡生知道与她一起的老先生叫孙立,是位激进分子,宣扬外邦的某主义的。渡生心想她也没听到那人对她宣扬什么,可能人家就真的只是利用她掩饰身份而已。
她问谢玉清会怎么处置人,他说打一顿驱逐出去就行。渡生说她得亲自去感谢人家这一路上的照顾。
谢玉清想了想说道:“那我也当没见过他好了。放了他就是。”
渡生讶然。谢玉清笑了笑,说:“这世道不给人活的自在,说话的自在也没有。我便做回好人吧。”
渡生又问可见着一只猫。谢玉清“哈”一声,指着外头,“那不是吗?这猫鬼得狠,抓不住。”
渡生走出去唤猫,阿罗飞奔过来。
第二天,谢玉清亲自把渡生和孙立送出营区。他知道了渡生的目的地,帮着拍了电报给晋城。赵胤成很快也会知道。
渡生同他讲赵胤成的事,他消化良久才接受已成的事实。临了他还是提醒渡生凡事不要冲动,保住性命最重要。
渡生此行已经是冲动之举了。她也曾在某些晚上后悔过,但醒来之后就只剩下继续前行。她想知道,她有没有看错那个人。他要他给她答案。
“夫人和一只猫正前往晋阳。”赵胤成收到了电报。他决定带上一些人换装前往晋阳。那烨宁气得大骂“红颜祸水”也阻止不了赵胤成。
赵胤成知道,渡生的勇敢值得他去回报。安都到晋阳,已都是他的势力范围。但是敌军仍有些隐蔽在暗处的力量。他不能接受渡生有任何的损伤。
渡生与孙立一路向北,经过不少荒凉的村镇。
“民生艰辛呀。小苏,你觉得这世道该怎么变,才能让咱这些小老百姓过上安生日子。”
渡生默默看着荒芜,“当道者以天下为己任。”
孙立一听这话,腰板都直起来,“小苏,如今可有这样的当道者?”
渡生摇摇头,“乱世当出英雄。也许是时候未到。可成为英雄必然是有代价的。”
孙立点头又太息,“我有一个姓苏的朋友,也是这样说的,若是需要他愿意成那个代价。”
自古都有舍身取义之人,渡生的父亲亦是如此。渡生望着远方,心里想着仍是当下。
“前面好像又是村庄?”孙立将手放在额间远望。“好像是有人的,有烟。谢天谢地,总算见着人了。”
不过,稀落的那点炊烟,很快也消失,渡生以为只是幻觉。进了村里,隐约闻着点食物的味道,确实是有人住的村庄,只是人大概都躲起来了。
驴车缓缓经过,才见一个破落塌败的小院里,站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见到外人,都是防备。
渡生下了驴车,先是给老者打躬,“老人家,我们想问路,请问这里可是晋城地域。”
老者点头称是。
孙立又问,“请问这里离中心区还有多远?”
老者说还有二十来里路,说完就一瘸一拐进了破房子里。
孙立从行囊里取了两块大洋悄悄放在了地上。两人又匆匆赶路。
“小苏,我们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也到了。这一路多亏有你的照应。我这里有些书,我看你也是读书之人,就赠于你。还有这几块大洋,我留点给你。有缘再见。”
渡生连忙摆手拒绝,但拗不过孙立。孙立驾着驴车渐渐走远,奔向满天霞光。
渡生肩上一边挂着阿罗一边挂着包裹,手里捧着几本书,兜里揣着几个大洋。虽是深冬,黄昏的街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她站在街边茫然看看四周,决定先找个落脚点。
“大门紧闭,这是又要打仗了?阿罗,我们不会这么衰,到了战区吧。再到前面去看看,没有的话,我们又得睡大街了。”
夜色渐浓,天边冷月升起。渡生停下来,看着前面突然出现的高大人影,心生警惕。阿罗也很紧张,缩在布袋里只露出点耳朵。
影子越来越近,是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子,渡生转身就跑。
“苏渡生。”
那声音划破黑暗在她耳边炸烈,她感觉到一阵炫晕,差点崴了一下。不敢置信回头,看到奔跑而来的赵胤成。
赵胤成一下将渡生紧抱住,阿罗被夹在布袋里喵喵挣扎。赵胤成把布袋御下扔在一边,重又抱住了渡生。渡生也抱住了他。一路上的艰难不必说,此刻能相遇就很好。
客舍房间,两人隔桌相对而坐。渡生瞄了又瞄赵胤成镶着疤痕的大光头。
“丑死了,也不怕被退货。”渡生语气嫌弃得很。
刚才还抱得好好的,转头就挂脸。赵胤成有点莫名其妙,不过看着她活泼泼在他跟前,他早就气息不稳。
“你过来这边坐。”见渡生不动,他主动挪了个位置。
“在我眼里,你怎样都好看。”
“渡生,我很想你。我想抱抱你。”还能见到你,真是上天保佑。
渡生背过身不想理他,赵胤成主动从身后拥住她。
“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我的心里只能装下你,装不下别人。”赵胤成亲吻着渡生的头发。
“那为什么要处处拘着我。”
“我害怕你离开我。我听到你离开了,我的心难受死了。我甚至想过就让子弹打死我算了……”
渡生的眼泪滴在赵胤成手背,如热浪般烫着他。他紧紧贴住渡生,用脸轻轻蹭着渡生的脸。
“对不起,我准备好了,你打我一顿,我决不还手的。打哪里都行。”赵胤成小心翼翼做小伏低。
渡生狠心揪起他手背上的一块肉又放下。
“洗漱一下,好不好。我闻到你头发有股味道,身上也有。”
客舍某屋里传来一阵讨饶,间或一阵笑声。外面站岗的人相觑几眼,都默契地站远几丈,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
渡生原来及腰的长发现在只到耳根处。赵胤成一手拿着棉巾一手轻轻自渡生发间抚过,很快就到底,微低头露出的脖子瘦得像根细杆,赵胤成心里涌起一阵涩意,手上的动作更轻缓。
渡生在镜中能看到身后的人,“长了头发后头上那个疤就能遮住了。”
“你这是嫌弃我了?我变成丑八怪你也得是我的女人。”赵胤成凑近亲了亲渡生的鬓角。
“你会有别的女人吗?”渡生转过身,仰头直望赵胤成,她在赵胤成的眼睛里看到了倔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