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倾落之时》红花惊蛰

2、第二章

　　“上课了上课了，这节物理，灭绝师太的课，她叫吕芬儿，我是她重点关注对象，你也得小心点。”
　　“我第一天来，不至于吧。”
　　“那可不一定。”
　　物理课上到一半，在李牧遥上下眼皮打架到上下眼皮和解黏在一起的这个过程中，“灭绝师太”的目光时不时从他身上扫过，导致他旁边的叶初也如芒在背，不知道给过他多少次肘击了，还是没能将人从温柔乡中唤醒。
　　“李牧遥！”灭绝师太终于发话了，但是并没有得到李牧遥同学的回复。
　　“李牧遥！给我站起来！”
　　......
　　“李牧遥旁边的同学是今天刚转来的新生吧，你帮我把他叫起来。”
　　眼看着物理老师就在爆发的边缘了，叶初直接推了一把旁边睡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李同学，谁知这李同学跟条件反射一样，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嗖的一下站起来，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到”!
　　霎时间死气沉沉的教室忽然爆发哄笑，叶初都被他这谜之操作给整的不知所措了。
　　这下李牧遥彻底清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干脆自觉地往教室后面走，只在心里默默祈祷......
　　“李牧遥，你看看你物理那点分！还好意思睡觉，以后我的课你都给我站着听！”
　　“知道了。”李牧遥没精打采的应着。
　　“继续上课，还有想睡觉的就去后面陪他!”
　　下课铃刚响，在老师走出教室的后一秒，李牧遥光速的回到座位跟叶初抱怨：“我跟你说了吧，她可凶了，以后千万别惹她。”
　　“她是挺凶的，你也挺搞笑的。”叶初说着就憋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到！”叶初学着刚刚李牧遥的动作，之后又笑得趴在桌子上。
　　“笑笑笑!你下次可别被她抓到了，不然那才有的笑！”
　　“叶初，老曹让你去办公室拿校服，办公室就在楼梯拐角。”叶初听到有人叫他，应了一声，应该是班主任叫来传话的同学。
　　“你快去吧，我得补几分钟觉下节课才能好好学习，办公室就在他刚刚说的那昂。”
　　“猪。”
　　办公室是公共的，空间很大，估计都是高二的老师。叶初快速搜寻自己班主任的身影，终于在一群中年男人中发现了老曹，他身板小，老是被挡住。
　　“曹老师，我来拿我的校服。”
　　老曹刚喝了一口茶，看见叶初来了就将不小心喝到嘴里的茶叶“呸”到了杯子里，然后放下茶杯跟叶初说话：“哦，叶初你等一下啊，刚刚我拜托别班同学替你去教导处拿了，他刚好顺路。”
　　“嗯，好的老师。”
　　“这就是你们班新转来的小伙子啊，长得挺精神的嘛。”另一个老师打趣道。
　　“当然他现在可是我们班的门面。”
　　叶初实在是没什么跟老师聊天的经验，只能在一边点头陪笑，没聊一会，一个高个子男生从办公室门口走了进来。
　　“这不，你们班的门面也来了。”
　　叶初顺着老曹的目光望去，看向逆着光走进来的男生，说他是门面毫不夸张，就算是校服这么普通又没什么版型的衣服他穿起来也格外好看，修长挺拔的身材、阳光温和的笑容再加上一双好看的眼睛......叶初第一次觉得“剑眉星目”是一个这么具象的词。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贴着那个“门面”，只可惜对面只扫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袁老师，这是这个学期的执勤表，曹老师这是你们班的校服。”
　　被唤作袁老师的人接过执勤表，老曹则示意将校服交给旁边的叶初。
　　“交给他就好了。”
　　“谢谢。”叶初低着头接过校服道谢，很刻意的没有去看对方的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是我们班新同学叶初。”老曹介绍完又转过头对叶初说：“叶初啊，这是一班的许向川，在我们学校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向他请教的哈。”
　　他就是许向川，刚来三个小时就见到了校园风云人物，他确实......叶初心里念叨，直到许向川的声音朝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好，我是许向川。”
　　声音都这么好听......
　　“你好，叶初。”
　　叶初总是在不经意间打量他，但每次对方的目光朝他扫来时他又下意识的逃避......
　　“好了好了，快上课了，你们也赶快回教室吧。”老曹看着手表提醒。
　　“那我先回教室了。”
　　叶初先一步走，还没走出办公室就听见那个袁老师的声音喊住了许向川，他应该是一班班主任，叶初边走边听他们的对话。
　　“化学竞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觉得是没什么问题……”
　　再然后就走出办公室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声了，在即将走过办公室最后一扇窗子的时候，叶初鬼使神差的转头瞧了一眼里面，目光像是自动定位一样，看向了许向川的方向。
　　许向川笑着应答他老师的话，时不时点个头的样子落在了叶初的眸子里，说实话，他是第一次觉得一个男生很好看，心里不禁想着：这人可以演电影了。
　　就在叶初还一脸认真的盯着人家看的时候，许向川转身准备离开，猝不及防的跟窗外的叶初对上了视线，叶初反应过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匆匆转过头，快步走向教室的方向，好像害怕许向川会追上来问“你干嘛偷看我！”一样。
　　他把自己无法解释的行为归结为好奇，不过本来也没干什么，现在倒显得像个猥琐小人似的……
　　回到教室上课铃刚好打响，李牧遥还双手枕着头睡得正香，可能跟夜行动物的睡眠状态差不多一致。
　　“喂，上课铃都打了，还睡啊。”叶初一巴掌拍在了李牧遥的桌子上，对方身体轻颤了一下，显得特别滑稽。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李同学才抬起他那高贵的头颅。
　　“好烦啊，刚刚开始做梦~”
　　“我说，我才第一天来，你就不能装模做样的给我留个好印象啊。”
　　“在兄弟面前就是要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
　　“得了吧，哎，这个老师教那个科目啊。”
　　一位年轻的女老师走进教室，在调试她的小蜜蜂扩音器，还没说话，就光顾着喂，喂，喂。
　　“教英语的，姓孟，人蛮好的。你英语肯定没什么问题，顺带辅导哥们一下，我英语也不好。”李牧遥没心没肺的说着。
　　“要不你跟哥们说说，你哪门比较好啊。”
　　叶初是真好奇，这小子中考完的那个暑假，他也在国内，李牧遥跟他大吹特吹，说自己初中成绩怎么怎么好，基本都在年级前十什么的，后来果然不负众望考上了江阳二中.....没成想现在竟然堕落成这个傻不愣登的样子了。
　　李牧遥尴尬中又透露出一丝真诚：“其实吧都差不多的好......哦不对，坏，但数学吧又要比其他的科目稍稍好一点，起码我数学单科在班上能排前十五。”
　　“首先我对你表示同情，其次我觉得我们的兄弟情可能走到头了。”叶初拍着李牧遥的肩膀，一脸严肃认真地说。
　　“别介啊，不要在兄弟落难的时候抛弃他，因为之后他可能会获得让人意想不到的荣耀！这是鲁迅说的。”李牧遥搂着叶初的肩，郑重其事，就仿佛是真的在向叶初承诺着什么。
　　“抹黑鲁迅的形象对你有什么好处。”
　　叶初抖开李牧遥搂着他的手，拿出课本，顺便帮李牧遥把英语书从一推乱七八糟的书里抽了出来摆在他面前，表情仿佛在说——阁下，学习时间到。
　　“后面是新同学吗，给老师介绍一下自己吧。”英语老师终于调好了自己的小蜜蜂，望向了叶初所在的方向。
　　“老师好，我叫叶初。”
　　“嗯，不错不错，还是个大帅哥呢。”
　　班上又开始沸腾......
　　“听说你是从国外回来的，老师觉得你英语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哈。”
　　叶初心想我可不敢保证啊亲爱的老师，但还是“坚定”点了点头。
　　“好啦，我们开始上课吧，先来看新单词......”
　　上课期间，叶初观察了好几次李牧遥的状态，意外发现这家伙记笔记还挺认真，想调侃他两句，还没开口，叶初就发现李牧遥的笔动的及其不规律，没有让记笔记的时候也在动，凑近一看，发现这字......是人写的但又好像不是人写的，歪七扭八，每个字的笔画就跟要分家了似的。
　　眼睛也是一睁一闭，看起来挺痛苦，就好像明明想死得痛快点儿但偏偏喝了慢性毒药一样。
　　叶初无奈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要是他有五百个眼睛，那这屋顶都得反光。在轻轻推了李牧遥一下没什么反应之后，叶初直接上手掐住了他的大腿，看着某人渐渐瞪大双眼，他才慢慢放手。
　　“你昨晚干嘛去了，知道我要来，激动的睡不着啊。”
　　“早上前两节课我是真遭不住啊~”李牧遥欲哭无泪。
　　经过一上午对李牧遥同学的观察，叶初发现这人不光是前两节课遭不住，后面几节课也是遭不太住，在对他学霸滤镜全碎的这个过程中又带着点发自内心的同情——这人在江阳二中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吧。
　　跟有些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对了，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许向川的人啊。”
　　中午两人一起在学校食堂吃饭，叶初挑起新的话题，李牧遥一听许向川也挺来劲，立马放下筷子，侧着头看叶初，一副准备大谈特谈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算了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他是竞争对手！”
　　“啊？竞争什么？”叶初不屑的表情仿佛再说：你有啥值得人家来竞争的。
　　“就是我们学校每个学期都要举行两次校园篮球赛，现在一共举行了四次。”说到这李牧遥的神色就开始不正常了，就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三次决赛场都输给了他们班！唯一赢过的那一回还是因为许向川低烧状态不好才赢的，我和他都是篮球队长，我心理不平衡！”
　　在叶初的记忆中，李牧遥的篮球是他最能拿出手的技能。
　　“你篮球不是挺好的吗，以前在市里的篮球赛成绩都不错啊。”
　　“对啊!所以才说他是我的竞争对手啊！你说他好好当一个文弱的学术分子不行吗，非来练什么武啊！”
　　看来对方给李牧遥的打击不小，还没等叶初说两句火上浇油的话，他就又开始口头输出。
　　“我说他这人真的是怪物，长得帅就算了，成绩还他妈好，成绩好就算了，运动天赋也点满了，女娲到底怎么造人的啊!”
　　李牧遥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引得他们周围其他吃饭的人都好奇的转过来看。
　　“不是你声音小一点，抽疯呢。”叶初用胳膊肘给了李同学一个肘击。
　　李牧遥也意识到自己在被人围观，刻意压低声音“你懂吗，哥们是真的不甘心啊！”
　　“有啥不甘心的，人家是凭实力，你多思考思考自己的问题昂。”
　　“不是你是不是我哥们，帮外人说话！”
　　“我只是不想让你活在虚伪的世界里，自己骗自己。”叶初拍着李牧遥的肩，这一字一句竟让人无法反驳。
　　“切。”
　　“他是不是经常参加竞赛啊。”
　　李牧遥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你这么关心人家干嘛。”
　　“校园网上看到的，好奇呗。”
　　“人家专门干竞赛的，成绩也好，不是金奖就是银奖，比我的进步奖来得都快。”说到这李牧遥就开始感慨：“听说现在好多高校抢着要他呢，真是同人不同命哟。”
　　“哎，那你跟他熟吗？”
　　“你干嘛，你不会想让他来做你兄弟吧！”李牧遥声音又变大了一个度，还带着点不可置信。
　　叶初真的很想踹他一脚......“我就是问问，能别一惊一乍吗。”
　　李牧遥撇撇嘴：“还好吧，认识是认识，但没到熟那个份上。”
　　“哦。”
　　“不是，你咋还一脸遗憾呢，你不会真的嫌弃我，想跟他做兄弟吧！”
　　“不想，我只想和李牧遥做兄弟行了吧。”叶初对着李牧遥的受伤样，郑重地向他许下承诺。
　　“这还差不多。”
　　叶初拿着筷子边夹菜边想：照这么看来，许向川有没有什么缺点呢......
　　两人吃完饭，李牧遥提议带他逛逛学校，刚走到操场外围，就被人拦住了去路，是一个扎着马尾个子高高的女孩儿。
　　李牧遥惊讶道：“林星星，你干嘛呢。”
　　“你好同学，我想请问....你是那个班的呀。”很显然人家并没有理李牧遥，只看着叶初说道。
　　叶初被这一下整的有些不知所措：“呃，六....”
　　“不是，你不理我啊。”李牧遥又跑出来刷存在感，叶初很感激他，希望他能多刷点。
　　“就...随便问问，又没问你，你打什么岔啊！”女孩儿被他整的脸都红了。
　　“好吧，我替他说，他叫叶初，跟我一个班，今天刚转来的。”李牧遥搂着叶初的脖子介绍道。
　　“哦.....”女孩儿性格文静，好像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的话题，哦一声之后就没了言语。
　　“她叫林星星，四班的班花哦~”李牧遥说完，林星星的脸肉眼可见的又红了一个度。
　　......无人应答
　　李牧遥转过头看叶初，想斥责他没礼貌的时候，才发现叶初的视线一直定格在操场上，敢情他们刚刚说的他都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