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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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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殿下如此柔弱,陛下真当这般打算?”皇宫内,一行人快步走着,为首的头戴金冠,身披黄袍,龙角在阳光下锃亮,正走向前方不远处的庭院,后身是一穿黑袍的臣子,他如是说。
“朕意已决,无需多言。”皇帝面无表情的回复着,红色的双眼充满威严,步履中气势散发,显然一副帝王之相,不过,长袖里那捏紧的龙爪让他不再说话。
似是听见脚步声,庭院门口幼小的龙崽耳朵抖了抖,从土堆庞站起来,向着声源看去,“爹爹!”小龙崽顾不上形象,兴奋的蹦向前方的红龙。
红龙长须束带,见龙崽飞奔上来,迅速张开手接住,这时他的神情才缓和一些,“颐儿~”龙王用胡须蹭着怀里挣扎的龙崽,这是他的儿子龙颐,父子间的亲密让身后的护卫不敢多想,平日里见惯了龙王威严的他们,只敢乖乖的站在后面等候。
“爹爹!您可算来了,颐儿可想您啦~”龙颐随有挣扎,却很享受父子这样的互动,因为爹爹很少过来看他,今天听闻爹爹要来,早早起来在门口等待。
“是,爹爹也想颐儿,不过颐儿的武艺近来可有所增长?”龙王摸着眼前乖巧的孩子,他真的太像她了,这时龙王的眼里尽是温柔,充满岁月的手爪抚摸稚嫩的皮肤,自从你走后,朕更是想念你了。龙王转头看向庭院内那颗瞩目的大树,树上花朵盛开,时有风吹拂,花瓣随风飘落,那里埋葬着龙王的一生情爱。
“爹爹?爹爹!”
龙王这才惊醒,抚摸的手也收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轻咳两声,“让爹爹看看颐儿的进步可好?”
“好!”说着龙颐拉着龙炎的手,一蹦一跳地走进庭院,龙炎挥挥手,示意他们在外等待,士兵臣子们只好眼睁睁看他们父子进去。
院子内,有一石凳椅,中间是一颗巨大的桂思树,相比同类树枝,它的要更加粗壮,龙炎漫步走到石凳坐下,龙颐已然准备好了,见龙炎坐下便开始施展武艺。
龙炎看着不远处的龙颐挥舞着拳头,他微微叹气,这孩子终究不是练武的料,平常幼龙到这年龄挥拳能打碎同等身大小的石头,而他的儿子现在连手掌大小的石头也无法击碎,这以后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的孩子未来会是像你一样成为伟大的君王。”龙炎龙躯一震,另一边的石凳坐着美丽的龙女,她笑着看向龙颐的方向,纤细的手放在石桌上,碧绿的翡玉镯在显露出来。
“月……月儿?”龙炎鄂主,他的身体在颤抖,是浓烈的思念产生的幻觉亦或是自己疯了?龙炎不知,可他心甘情愿。
龙女的长发被风吹起,似乎注意到龙炎的视线,她惊讶的看着龙炎方向,然后笑着调侃说:“自恋鬼,拿你没办法。”
她摇了摇头,欣慰地说:“你呀就是操心过多了,非要说的话,那我希望能颐儿快乐的成长就足矣。”
说罢,她含情脉脉地握住龙炎的手,随着风慢慢的消散。
“月殷!”龙炎突然站起大喊,一旁进行到一半的龙颐被吓到,他停下动作看向龙炎的方向,只见他眼角有些泪光,龙颐很快跑到身边爹爹的喊着,每次龙炎来这里坐下,都会非常伤心。
龙炎紧紧抱住龙颐,泪无声的留下,龙颐双手环住龙炎的脖颈,一只手上正戴着与刚才女主相同的翡玉镯,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龙炎,这是母亲教他的。 自从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后,爹爹每次来到这里就经常这个样子,也不知刚才爹爹看到了什么,竟叫出了母亲的名字,应该是很想母亲吧,龙颐这般想,自己也很想母亲,以前院里还有母亲陪自己,自从母亲不在了,身边只有一些侍奉自己的人,再也没有人能陪自己说话,他也很孤独。
“哇”龙颐大声哭喊起来,他讨厌这样的感受,他挣脱开龙岩的拥抱,哭着走进柴火房,从里面拿出一把斧头,径直走向桂思树,拿着斧头劈砍起来。
坏蛋!坏蛋!这棵树是大坏蛋!每次都欺负爹爹,只要砍了他,爹爹就不会伤心了!
“颐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快快住手!”龙炎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抢走龙颐手中斧头,制止住他。
“我不要,我不要,每次爹爹来都变成这个样子,我不喜欢这样的爹爹,我讨厌这种感觉,就是这颗树,他肯定在欺负爹爹!”
龙炎看着怀里的小人大声哭喊,话语中满是对自己的关心,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
颐儿还小,他又那里懂什么相思之苦,不过是见自己睹物思情,凭一腔少年意气,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罢了。自己又怎能因为这棵树,而忽视颐儿这的拳拳孝子之心?可是,这么小的孩子……真的能担起那么大的责任吗?
原本已经下定决心的龙炎,又产生了些许动摇。 龙炎一手轻抚龙颐的后背,一边摇了摇头,事情走到这一步,便没有退路,龙颐是自己的孩子,除了相信,他现在别无他法。
“颐儿,爹爹答应你,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龙炎轻轻抱住龙颐。而原本正痛哭流涕的小龙人,又立刻破涕为笑起来。但此刻,小龙人还没有意识到,有些承诺,并不是随口说的。
小孩子嘛,本该如此。龙炎笑了笑,只是这笑容中,又有些许沉重。
“颐儿。”龙炎刮了下龙颐的鼻子“你可还记得白先生?”
“那只大狗吗?”龙颐轻轻甩了甩尾巴。尽管已经许久没见,他却依然记得那个小时候没背出课业会打自己板子的教书先生。但龙颐不喜欢他,整日的之乎者也,还不如看小虎辰练功要有意思的多。但是这些日子也是好久没见小虎辰了。
“不得无礼。”龙炎哑然失笑。他起抬手来,很快遍有人匆匆走开,留下一封信,又快步离去。
“白先生是爹爹的挚友,离开皇宫已经有许多年头了。”龙炎望向远方,那一席白衣智者的形象似乎在随风逸散。“这些年不见,确实有些想了。不知道颐儿,愿不愿意帮爹爹一个忙呢?”
龙颐一听能帮到龙炎的忙,顿时兴奋得从龙炎的怀里跳了出来,整条龙的鳞片都舒张了两下,龙尾轻轻的在空气中起伏。
“只要能帮到爹爹的忙,龙颐什么都愿意做。”龙颐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白先生现在正隐居在将山之中。爹要你,把这封信带给白先生,请他出山,告诉他,守心之时,一醉方休。”当龙炎说到“守心”二字之时,身后的几位侍卫脸色大变。几人互相看了看,均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不可置信的东西。
然而龙颐并不知道龙炎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只要做到了这件事,父亲就一定会开心。
这个时候的龙颐还没有什么出远门的概念。孩子的第一想法从来都是要不要做,而不是能不能做。现在,龙颐的想法是,要。
“好!龙颐一定会把信送到的!”龙颐摇了摇尾巴,很是开心。他终于可以帮到爹爹的忙了。
龙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龙颐或许不懂,但龙炎知道,这是一种用我必胜的心态,也许是受少年天真的影响,但龙炎却是可以稍稍宽心了。
“还有……切记一件事,你手中玉镯乃是你母亲随身之物,除命定之人其他任何人都不可取。”龙颐点头答应。
“这次出远门,小虎辰会和你一起去,你们两个,路上还有个伴。”一旁传来一道粗狂的声音,龙颐惊喜的道“虎轶伯伯。”
一头成年的黑色巨虎欢欢走了过来,巨虎体型好大,走在地面上给人一种十分沉稳的感觉。周身还带着略有略无的气势,那是常年在战场厮杀所积攒下来的煞气。
按常理来讲武将并不应该来到后宫,但龙炎向来不管这些。
“大将军。”几名侍卫纷纷行礼。
虎轶没有管这些人,径直向龙炎走去。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与龙颐年龄相仿的小虎人。
“虎辰!”看到小虎人,龙颐连忙打了打招呼。 虎辰见到龙颐,尾巴也是欢快的摇了摇,不过却也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虎辰总是这样,龙颐把虎辰这个样子称为“装酷。” 不过很快虎辰就装不住了,就算性格再沉稳,毕竟也只是个小孩子,很快就和龙颐玩到了一起。
“你真的不走?”龙炎忽然问到。
虎轶摇了摇头“俺想在哪就在哪,这个,你管不着。再说了,俺娘说过,梦一般都是相反的。”
龙炎不在纠结那虚无缥缈的梦,转而说道:“你就那么放心他们。”虎轶点了点头“是啊,身为君王你都放心了,俺还能说什么。还有,老白明明就在……唔”
却是被龙炎一把捂住了嘴巴“就你多嘴。”
............
“咚……”身着重甲的虎轶大步走进殿中,脚掌带着战鞋抬起,留下一道道血红的印记。
虎轶的一只虎掌正抓着狼兽的头颅,拖着狼兽的身体向前走去。狼兽已经死去,头颅与身体被扭成了一百八十度,脸上残留惊恐的表情。
他的身后,数百战士擎着长枪,枪尖对着虎轶的身后,他们只需要几个冲刺就能将眼前这只巨虎刺穿,但是,却无一人敢上,甚至,有的战士双腿微颤,感觉下一秒站不稳就要倒在地上。
大殿外的广场上,满是尸体的碎块,断臂残肢,地上的很多头颅面容极度扭曲,貌似在死前看到极度恐怖的东西。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用血流成河来形容更是丝毫不为过,整个广场上更是氤氲气了淡淡的血云,血腥的气息更是令人作呕。
虎轶将狼兽的尸体抬起,看了看狼兽惊恐的表情,咧嘴一笑,下一刻,他把将狼兽的尸体向身后甩去,竟一下甩到数十人。
随后,才转头看向前方,大大咧咧道“臣,救驾来迟,万望陛下恕罪。”
“朕要治,也是治你个欺君之罪。”龙炎淡淡一笑。今天他没有身穿皇袍,而是穿上了年轻征战时曾穿的那套盔甲,一身火红,流苏随风飞扬。“你不是说梦是反的吗?”
“你都咒自己荧惑守心了,俺说话有什么用。”虎轶似乎没看到身后的那些人,抬脚大大咧咧的坐在皇座前的台阶上。
. 即便虎轶只是坐在这里,却仍像一座大山,似乎压的眼前的叛军喘不过来气一般。
“陛下才能乃上天所授,威服四夷,势震天下,开古今之盛世,实乃千古一帝啊。”“然而自古以来,吃桃子的人始终是比种桃子的人多,陛下种好了桃子,我等,又为不能采呢。”
“你倒是坦诚。”龙炎笑着摇了摇头。
“今我龙国,坐拥千里,土地肥沃。兵足将广,国运强盛,正是征战天下,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期,你这庸帝,却贪图享乐,不思进取,终日居于宫中无所事事,我等不才,却也不愿看到龙国盛世败坏于你这昏君手中!”又有一人站出,义正言辞。
龙炎听道摇头直呼荒唐,人各有志,只是这样的理由谁又会信呢?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正当的理由罢了。
人终有一死,有的人死于泰山,有的人轻于鸿毛,而他们属于前者吧。
…………
龙颐从台中惊醒,夜幕已深,手中批阅的奏折只完成一半,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现在几时?”
“陛下,现在已经子时。”台下老虎恭敬说道。
子时?龙颐摇头,半个时辰自己做了如此之长的梦,或许与之前小酿一番有些许关系?龙颐相比小时候强壮了不少,但较于同族他的身材却很柔弱,比之台下虎将要逊色不少。
这样的梦为何会在现在出现?也许是真的喝多了?龙颐迷糊的摇头。
“陛下,该睡了。”虎将军秉手。作为陛下宠信的臣子,他是唯一一个深夜仍能在后宫所处的武将。索性他没有辜负龙王的信任。有他在,后宫来多少人也不过是踏进了坟墓而已。
“哦?你说朕……醉了?”龙王的双眼微眯。下一刻,龙王的身影瞬间消失,没等虎将军反应过来,龙王已经出现在虎将军的身前。他身体微微前倾,龙尾将虎将军的退路封死,双眼紧紧盯住虎将军的双眼,龙须在虎将军的双颊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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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绝无此言。”虎将军沉声道。不过此刻,他的目光,确实有些躲闪。龙王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从小玩到大的玩伴,饶有兴致的道“我看你,就是有啊……”
自龙王登基以来,从未纳亲娶妾,引来一些流言蜚语,虎将军觉得,这可能是有原因的。
龙王突然朗声大笑,整个人后退三步,端坐于龙床之上,大手一挥,龙袍随之放肆舞动。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无形中散发而出。
“朕,没醉。”龙王轻声道,但,那种霸道的气息,却是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
他越来越像先王了,这是好事,虎辰欣慰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