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刺》鹤芥子

4、落梅（三） 钱啊！赚钱

　　陈墨迟今日又擅自离岗了。

　　“你是说，他拉肚子蹲了两个时辰的茅厕？”

　　邓伯站在洛瑶面前，摸着胡须盯着她的眼睛。

　　“嗯。”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坚定的点了点头。

　　正当邓伯还想继续追问时，陈墨迟捂着肚子出现了。

　　“邓伯，我来了。”

　　不得不说，他装病装的挺像的，眼神飘忽，脸色煞白，两条腿还打着抖。

　　“哎呦！小陈，你这怎么回事？吃错东西了？”

　　陈墨迟没说话，只是摆摆手，然后往洛瑶的方向一靠，洛瑶步子一挪，他直接“咚”一声撞到门框上。

　　邓伯赶紧去扶他，“哎呀，你都这样了，让洛姑娘来跟我说一声，在房里休息就好了。”

　　“不，邓伯。”陈墨迟“坚强”地推开邓伯的搀扶，对着洛瑶深情道：“我不是那么脆弱的男人，我不能让阿瑶看不起我。”

　　“陈墨迟你适可而止。”

　　“不！”陈墨迟一把把邓伯推的更远，“我一定能坚持下去的，你相信我！”

　　邓伯眼看自己插不上话，也就识趣的走了。

　　眼看邓伯已经离开，陈墨迟这才不装了，站直身体插着腰和洛瑶相视一笑。

　　“你笑起来…唔！”洛瑶趁其不备一拳打在陈墨迟的肚子上，打完那一刻整个人都舒爽了。

　　“…好看。”陈墨迟捂着肚子，还不忘夸赞洛瑶。

　　“你再擅自离岗，这个月的月钱要扣光还不够，到时候没钱给我我就要你的命。”

　　“不会不会，我装病可有一套了，连我娘都被我骗过几次，下午还要拜托你啦！”

　　果然，陈墨迟下午也不见人影，洛瑶难得清净。

　　其实谢府这样的大户人家，根本没有什么人会来找麻烦，无非就是来客禀报一声，再有几个好奇女子当护院的路人议论她，除此之外洛瑶也没什么工作内容了。

　　钱还是好赚的。

　　虽然每日都要被迫接受陈墨迟叽里呱啦的噪音。

　　说时迟那时快，洛瑶正发着呆呢，之前的那个疯子江楼突然冒出来要往府里闯，洛瑶眼疾手快一棍子拦住他，一推把他推了出去。

　　“我要找溶烟！我要溶烟！”

　　江楼坐在地上朝着洛瑶大喊，路人也纷纷驻足看热闹。洛瑶不想管任何除了她工作以外的事，但江楼的叫声越来越大，听得人心烦。

　　洛瑶走到江楼面前蹲下，将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可疯子哪里会听话，他还是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洛瑶眼看不管用，将手快速抬至江楼耳旁，用力点中他的耳门穴。

　　一阵耳鸣袭来，江楼立马感到头晕，随后便直接倒地了。

　　耳根子一下清净了，洛瑶满意的回到大门旁，等着丢了人的衙门来拖走他。

　　直到洛瑶换岗前，衙门果然派人来找，洛瑶也没上报，开开心心的准备下班吃饭。

　　陈墨迟却在这时突然出现，在洛瑶去吃饭的路上拦住了她。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要吃饭。”

　　“哎呀，你先跟我来嘛。”

　　“我要吃饭。”

　　两人争执不下，商量一番后，都去食堂打了饭，各端一碗饭走了。

　　陈墨迟带着洛瑶偷偷去了没人居住的东院前。

　　洛瑶扒着饭，看着上了三把锁的大门，问道：“你不会让我翻进去吧？”

　　“答对了。”陈墨迟扒着饭，与洛瑶对视。

　　“你要不能端着碗翻的话，我帮你端着。”他还好心的伸出手。

　　洛瑶咽下碗里最后一块肉，说道：“你看不起谁呢？”

　　接着两人一起端着碗翻进了东院，脚一落地，立马尘土飞扬，两人碗里的饭都没能幸免。

　　洛瑶转头看着陈墨迟，只见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忘了。”

　　洛瑶生气的把碗丢到陈墨迟手上，“我真是服了。”

　　“东院原本是谢夫人住的院子，谢落梅也是在这里长大的，但听一些年纪大的下人说，自从谢老爷过世后，他们母子就搬出了东院，住进了现在的西园，原本在东院工作过的下人通通被遣散，西园内部的下人也从来没出来过，也不让人进去，除了让人送瓜果蔬菜，衣裳炭火等日常用品外，西园基本是自我隔绝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问题，洛瑶边走边环视四周，突然发现杂草丛生的院子里有一块被翻起的痕迹，便走上去查看。

　　她拨开杂草，赫然出现一只已经化成白骨的断臂。

　　两人默默对视，心中各有各的猜疑。

　　“你觉得这断臂是谁的？”

　　“你的。”

　　“去去去，我好着呢，你知道我在这里找了多久吗？简直要把整个院子翻过来了！”

　　洛瑶没理他，自顾自的分析道：“这只断臂的腐化程度和江楼抱着的那个头颅差不多，有骨裂的痕迹，说明生前遭受了殴打，没有多余的切口说明凶手分尸时根本不慌，而是对准了一下一下慢慢砍，可见杀人者根本就不害怕，就像是屠宰一只牲畜一样。”

　　陈墨迟听得后背发凉，他咽了一口口水说道：“虽然有道理，但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瘆人呢？”

　　“我爹活着的时候干仵作的，我喜欢，有问题吗？”

　　“没问题，您继续。”

　　“杀人的人和藏尸的也不是同一人，凶手能这么冷静地犯案，又怎么会把尸体埋的这么浅，还是大门进来不远的位置，显然是藏尸体的人太过害怕，而凶手也没吩咐清楚藏在哪里，于是他慌慌张张的跑来没人的东院赶紧埋下后就走了。”

　　“所以尸体别的部分还在谢府！”陈墨迟立马接过话，洛瑶终于扭过头看他一眼。

　　“你也不傻嘛，好了，你叫我来的目的达成了，我能说的都说了，别来烦我了。”

　　洛瑶转身就走，留下陈墨迟在原地慌忙地用土将残肢盖住。

　　“你等等我啊！阿瑶！”

　　“我提醒你一句，你要是真的想查清真相，就别去报官，容易打草惊蛇。”说完这句，洛瑶就从墙头翻出去了。

　　“你等等我唉！走这么急干嘛？真的是，每次都叫不住，你这样…”

　　陈墨迟啰里吧嗦的爬到墙头上，话还没说完，往下一看，洛瑶面前站着笑意吟吟的谢落梅。

　　他收了声，试图缓缓地从墙头下来躲过这个场面，却被洛瑶一把拉住衣摆扯了下来，“我看他擅离职守，特意来逮他的，刚好逮住，多巧。”

　　陈墨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了指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也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两人要么被灭口，要么被开除走人。

　　但人生就是有那么多意外，两人居然被客客气气的请去喝茶了。

　　洛瑶端起茶杯闻了一闻，确认没毒后抿了一口，余光瞟到陈墨迟嘴角的一丝得意的笑，好像在说：接下来看我表演。

　　“谢公子，我们无视规矩擅闯东院确实不对，但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陈墨迟没回答他，反问道：“您怎么会不知道呢？”

　　谢落梅好歹是个商人，没被陈墨迟这句话呛住，反倒直接透露自己的消息。

　　“前些日子衙门来找，说是我府上曾经的下人出了事，还抱着一个女尸的头颅，经过确认后发现也是府里的下人，现在谢府身缠丑闻，生意都有些不好做了。”

　　洛瑶一听就知道谢落梅在打什么算盘，瞬间翘起二郎腿放松了姿态说道：“所以你想让我们查出一个真相，这个真相不能辱没谢家的名声，最好还是一出感人至极的悲剧，让大众怜惜。”

　　谢落梅满眼欣赏地看着洛瑶说道“洛瑶姑娘，或许我们可以把这称作为交易。”

　　“做交易需要很多诚意的，谢公子。”

　　“当然，任您开价。”

　　“谢公子爽快，但诚意不够。”

　　“洗耳恭听。”

　　“我们想自由出入西园。”

　　说到这谢落梅明显犹豫了一下，洛瑶心知这是抓住把柄了，笑着说道：“当然，这点也好说，若是公子为难…”

　　“可以，我给你们一人一个出入令牌，你们可以随意进出。”

　　眼看捞到不少，陈墨迟趁胜追击，“既然谢公子托人办事，那就不要有所隐瞒比较好。”

　　谢落梅脸上的笑从殷勤变成了无奈，他叹了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起身拿起架子上的匣子，将锁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把钥匙。

　　他又从书桌旁的盆栽里掏出了一把，然后走到一片空地上，掀开了木板，拿出了第三把。

　　“这下谢府在二位面前是彻底没有秘密了。”

　　拿到钥匙后，陈墨迟立马识趣的拉着洛瑶走人，一出门就原形毕露。

　　“怎么样？厉不厉害？”陈墨迟一边高兴地举着一串钥匙在手上甩，一边对着洛瑶挤眉弄眼。

　　洛瑶才不会给他面子。

　　“他肯定有他的目的，要栽赃嫁祸也说不准。不过他叫你一个江湖混子去查，这一步是走差了。”

　　“哎！我承认你的怀疑是合理的，但第二句话我很不满意，什么叫江湖混子？我这是，不，我们这是正义的江湖侠客，他选我们是他最聪明的决定好不好？”

　　洛瑶懒得理他，只想快点拿钱，既然这女尸的身份已经确认了，那接下来无非就是围着她的圈子挨个排查。

　　“行了，不跟你闹了，我们抓紧时间分工合作，你负责西院，我负责东园，每天定时交换线索。”洛瑶发布完号令后向陈墨迟伸出手要钥匙。

　　“可东院我都找过了，你还能看出什么来？”

　　洛瑶不耐烦的转过头，一个“要不然呢，你这个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陈墨迟赶紧把钥匙放到她手上，估计晚一秒就会被骂。

　　洛瑶拿了钥匙就走，赚钱的时间一分都耽搁不得，这次就算是鬼杀的人，她都得从地府里把他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