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如梦似幻》梁子渊

3、表白 零落成泥碾

　　两人，拿着卡，头也不回地溜走。
　　实在是店经理太热情，居然说要两人给他们店铺代言。
　　最后实在拒绝不了热情，只同意他拿着刚才的影像在店铺里面宣传，并且可以上传到网络上。
　　这个禁止不了，毕竟录像肯定不止一份。
　　刚才还有那么多的人拿着手机在拍摄，只能怪两人太投入。
　　此后的日子里，两人通过微信好不热闹地聊起来。
　　可能是因为大家的兴趣相近爱好相同。
　　因此有更多地话题，所以聊天开始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从道德经到论语，再到孙子兵法和传习录。
　　从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一字一句的释义。
　　直至，十二月二十四日。
　　这日，冬天的暖阳透过大气穿过云层，照射在大地上；
　　在河岸边的柳树上；在晨起的赶路人身上；在每一个年轻人的心里。
　　这一天是中国小年轻们所谓的平安夜，也是广大商家促销活动大行其事，酒店爆满的一天。
　　这天，梁子渊还像往常一样，给赵疏影致以清晨的问候。
　　没多久后收到：梁大公子，今夜你的晚餐已经被本宫预定，届时请空腹赴宴。
　　地点：海底捞…19:00。
　　闻君素来善心准时，必不会另小女子失望。
　　梁子渊，看到这微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情，毕竟在这样一个对于年轻人来说特殊的日子里。
　　谁不想有个人，能一起约会呢？
　　即使是去这么简单的餐厅。
　　时间就是这么离谱，在你想要它走快点的时候，它就宛如老太婆般，慢悠悠地遛弯。
　　当你想要留下地时候，却会在你努力挽留的指缝中消逝。
　　在煎熬期待，渴望又迫切，杂乱略带点兴奋的思绪中。
　　度过一秒又一秒，一分又一分，一小时又一小时。
　　抬腕看表的动作，一次又一次。
　　傍晚，梁子渊在历经无数个红绿灯，路过桥，走过马路。
　　终于来到约定的海底捞餐厅，在门口接待人员下带到已经预定好的位置上。
　　本来以为自己提前半小时到来，已经很早了。
　　却没想到，自己下午正思思念念的伊人，此刻正笑嘻嘻洋洋得意看着自己。
　　像个偷吃到主人小鱼干的喵咪。
　　“你来晚了。”赵疏影，大声地说道仿佛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梁子渊，却没有回应，只是愣愣地看着佳人。
　　在看到人的一瞬间，他的脑海已经陷入待机状态。
　　一个人明明没有倾国倾城的相貌，却为啥又能让人觉得其容貌是独一无二，风靡万千呢？
　　赵疏影，今天头戴黄金缕黑发如瀑，垂直而下，及腰。
　　着一身雪白的留仙裙。
　　腰带把杨柳腰肢束起，使其目视堪堪盈盈一握，嫩脸敷胭脂水粉，娇唇点粉色口红。
　　整个人看起来，又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使人视之而着迷，目之所及已经不止一位男性朋友，被自己的女票或是扭着腰间赘肉或是耳朵给拖走。
　　眼前，一阵明暗。
　　却是赵疏影见其半天不言语，上前来在他眼前挥手示意。
　　“实在抱歉，你今天简直像曹子建描写的那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梁子渊把曹植洛神赋中的一个段落背出。
　　“谢谢！！！我离他笔下的洛神还差十万八千里。”赵疏影掩嘴偷笑道。
　　想来没一女孩能逃脱得了，自己喜欢的人如此夸耀吧？
　　毕竟女为悦自者喜。
　　开始用餐后，两人并不像其他情侣那样。
　　都遵循着儒家的教条，食不言寝不语。
　　这应该也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在这种旁边吵闹，而自己却默默的浪漫氛围中，用餐也是一种别致的体验。
　　虽然两人都没有用语言去交谈，却都用眼神去进行触及灵魂的更深层次交流。
　　两人达到恋爱层次的一种关系后，在外人看来一些不可思议的行为以及举动，都是合理的。
　　例如：眼神的交流，灵魂上的触摸，自尊上的抚慰，孤独上的缓解等等…
　　两人买单后，顺着音乐来到楼下。
　　原来却是广场今日在做表白活动，只要友达恋人未满的男女都可以报名表白。
　　只要上台就有礼物，成功后会送一枚戒指，但另外一枚却需要花钱购买。
　　两人来到观众席上，开心地看着台上各人的表白。
　　但台词几乎都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不是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就是从网络上抄袭来的：你喜欢的辣条会过期…什么什么是你，什么什么是你……钟情于你，忠诚于你……几乎都是如此。
　　看到这里的梁子渊，忽然灵光一动。
　　彼此都知道各自喜欢对方，在这个快速的网络5G时代。
　　依旧是需要爱要让你听见，心要让你看见的炽热表达，方才是爱情应有的样子。
　　“我上一下洗手间，你先看一下。”梁子渊对着赵疏影道。
　　偷偷地跑到人家后台去报名，他也想上台去表白。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今天的报名名额已经满员了。”
　　梁子渊去询问之后，却是满腔失望。
　　“不能再多加一个吗？今天正是良辰，我想给喜欢的女孩一个惊喜。”
　　梁子渊，依旧没有放弃，想再努力一下。
　　“抱歉，先生。”
　　但工作人员坚持自己的原则。
　　“他们的表白语，都好搞笑啊。呵呵…”
　　回到座位上，赵疏影正乐呵着，津津有味看着台上表演。
　　“先生，可以打扰一下吗？”
　　正陪着赵疏影看别人傻瓜式的表白时，工作人员来到梁子渊身边轻声打扰。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赵疏影看到有人找，点头让他先忙。
　　“先生你好，我们这边还能够再加一位，请问您还需要吗？”
　　工作人员的话使梁子渊大喜，连连点头。
　　…… …… ……
　　“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先生，上台。”
　　听主持人报幕后梁子渊深吸一口气，平静那因激动而颤抖的身体，以及剧烈跳动的心。
　　从台下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麦克风，大步迈开往前台走去。
　　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气势。
　　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对着这么多人说着肉麻的情话。
　　还真需要考验个人的勇气，但有时候，当你真爱一个人的时候。
　　勇气就会给你力量，让你去行动。
　　梁子渊缓步来到舞台，台下的赵疏影眼睛开始闪亮。
　　心里话：哈…这个家伙，口风还蛮紧的，居然偷偷去报名准备表白。
　　然后拿出手机，给微信好友里的孤星发去信息：计划取消，事情有变。
　　梁子渊像古代儒生一样，给在场的所有人作揖。
　　然后开始拿起麦克风：“呼…好紧张呀!为了鼓起勇气，我紧张得上两次洗手间了。”
　　台下众人，闻言，都开始哈哈大笑，然后鼓掌。
　　听到掌声瞬间，梁子渊反倒不那么紧张。
　　“我和她的缘分开始于一场电影。
　　有时候，爱就是那么奇妙，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总有一个人会悄悄地走进你的心里，从此以后，无论你是在干什么。
　　脑海里总会不经意的闪过那么一帧画像。
　　就是当初相遇却又很美秒的画面。
　　我也不例外，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
　　相遇那天后，我连一个逑的计划都没有，因为腼腆的我，没有及时留下她的联系方式。
　　直到两个多月后的再次相遇，让我深深地发出今夕何夕兮，复遇此良人兮。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跨越地球46亿年时间的荒芜，穿越70亿人山人海的拥挤，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只有轻轻地说一句：啊…原来你也在这里。
　　赵疏影小姐，此刻在这里，在这个舞台上，在这一秒钟，我想大声对你说：
　　我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请问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进，爱情的海洋，在里面遨游吗？”
　　此刻他已经从舞台上跳下，来到观众席上。
　　单膝跪在赵疏影的面前，手里捧着一个香囊，满怀期待看着她。
　　旁人看他手里捧着这么寒碜的礼物，单膝跪在一气质美人前，都起哄。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刚开始就几声男子的声音，渐渐的形成，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顺从大声喊起来。
　　只有一些了解古文化的人，方才明白: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却见，赵疏影伸出白嫩的小手。
　　慢慢地拿起他手上地香囊，无言地点点头。算作答应梁子渊地请求。
　　“嘘……”
　　“吁……”
　　“咦……”
　　在场有人狂嘘，这是羡慕嫉妒恨的类型，有人吹口哨，这是起哄的类型。
　　但更多的是掌声。
　　毕竟遇到一个这样特别的姑娘很难得，不是吗？
　　这个世界总会有一些人懂得。
　　快乐并不是在对向外的持求上，如果把快乐建立在对外的持求上，那么就会像喝盐水解渴一样，越喝越渴。
　　而爱情就是：皑如天上雪，皎若云中月，如果参杂其他的东西，那么和买卖有什么区别呢？
　　主持人把两人请到台上，问道：“请问赵小姐姐，梁先生用这么一个香囊就把你给打动了吗？这么简单吗？这应该也是在场大多数男生都想知道的问题。”
　　“打动我的不只是香囊。而是香囊里的那份深情。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为谁？
　　使爱情的舞台上五光十色烟尘陡乱的，那是种种畸恋，二流三流角色。
　　一流的爱情从来都不是参杂在物质里的。
　　就像：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赵疏影开始念起诗来，而有部分观众也跟着一起念。
　　两人手牵着手，对着大家作揖后，慢慢地退走。
　　一阵掌声过后，舞台上的气氛也越演越烈。
　　“今天，你……”
　　“今天，我……”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梁子渊用手示意让她先说。
　　赵疏影沉默地看着他，继而摇摇头。
　　然后轻轻地抱住他，此时无声胜有声。
　　情在不断地发酵，发酵，发酵，爱到浓处情不自禁。
　　梁子渊，也紧紧拥住佳人。
　　只感觉到怀中伊人情的浓烈，却不知从何而起。
　　时间退回到一个星期前，赵疏影再次回到医院去复查。
　　当她把核磁共振的结果给到主治医生后，轻声地问一句：“肖医生，请问我还有多少日子？”
　　“最多就只剩下两年，甚至更少。实在抱歉，没能帮到你。请原谅。”
　　肖医生万分抱歉地对她说道。
　　实在为难，毕竟医生不就是救死扶伤的吗？
　　结果现在却对这个病束手无策。
　　“没关系，这应该就是我命了。
　　要谢谢肖医生一直以来的帮助，帮助我减少痛苦，还能长大至今。
　　其他医生都判断我活不过十八，我现在不还是好好地活着吗？”
　　赵疏影爽朗一笑，回答到。
　　“世间无奈有很多，有时候想要选择生存时间长点很难。
　　但却可以选择快乐地生活着，活在当下，活在每时每刻里。
　　人生只有一件事，就是活好。”
　　肖医生看着赵疏影说道。
　　他知道这个小女孩乐观，虽一直都活在病痛的折磨和病痛斗争。
　　女孩也看出医生的担心，微微一笑道：“没事的，借用杨绛先生的一句说：我现在是时时可死，步步求生。”
　　“如此我就放心了。
　　这剩下的时间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只要不是违反法律以及道德的，想做就去行动吧。”
　　肖医生，也松一口气，扯扯嘴角说道。
　　也正是医生的这一番话，让她明白世上有些东西，总需要去尝试的。
　　如若只是看资料，没意亲身体会终究是少那么一丝意味深长的驿动。
　　但在拥抱的这一刻，她想的却只是时间，请走慢些。
　　请让我好好体会这个温暖的怀抱，让我慢慢的享受这一刻的温情。
　　虽不能天长地久地拥有，但请多给我一点点时间。
　　让我去感受，去享受，去…
　　一分钟，两分钟…直到五分钟后，赵疏影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这个人间最温暖的怀抱。
　　对于她来说，这是最温暖的，父亲的却是最安全的。
　　人这一生能拥有的美丽太多，也不会太多。
　　可，能拥有两个男人的怀抱，是却幸运的。
　　赵疏影也知道自己是幸运的。
　　在生命中最后的时光里，居然能遇到一个傻瓜，一个为自己做傻事的傻瓜。
　　“怎么还哭了呢？”
　　梁子渊忽然发现自己的衬衣上居然有一片泪痕，连忙惊慌失措地问道。
　　“太高兴了，太开心了，这是幸福的泪水。谢谢你，我的男孩，你是一位很好的爱人。”
　　【可惜，我却不能拥有太久。也许，当某天再把你放归大海时，就是我和人间告别时吧？】赵疏影在心里补充道。
　　梁子渊，微笑地摇摇头。
　　爱惜地为她拭去脸上地泪水。
　　拿出纸巾，温柔地沾拭着睫毛下的点点泪痕。
　　“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人生的路也很长，我会慢慢地陪你走的。
　　路上也许我们会有分歧，有争吵，有阳光，有雨，有露，有很多猝不及防的东西闯入到我们的生活里。
　　但请相信我爱你是真的。”
　　梁子渊，在赵疏影耳畔轻轻地说道。
　　赵疏影，身躯微微一颤。
　　眼眶又开始泛红，开始哽咽：“我…我…”
　　忽然双手环住她梁子渊脖子，在这情绪激烈然后，爱意浓烈发酵的时刻，千言万语都胜不过一个深情的拥吻。
　　赵疏影，怕…她怕再听着温柔又致命的情话，自己会忍不住把真相告诉他。
　　然而她并不想让自己的余光浪费在医院，然后在亲人、朋友那可怜又可惜的眼光里渡过最后的时光。
　　与其如此去束缚着大家，不如都洒脱些。
　　“好了，好了。”
　　梁子渊，见大家都围观着，有些承受不住女孩的热情，连忙出声阻止。
　　离开广场后，河边步道开始闲聊。
　　但手却是紧紧握着，也许是两人都害怕今天的一幕是水中花镜中月。
　　“我家是家里的长子，家里是做注塑的。我…”
　　赵疏影抬起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对他微微摇头。
　　示意梁子渊不用说太多，毕竟她并不是图谋他的家境，也不是目光肤浅的女孩。
　　自己只是一个城市间迷失的孩子而已,迷失在曾经的病痛中。
　　“我是一个写网络小说的，目前就只有一部作品，就是大宋国师。”赵疏影也语气轻松简单地介绍起自己的工作。
　　此刻梁子渊，却目瞪口呆。
　　最近网络上最热的小说居然是自己的女友写。有些太巧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