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雨》车窗雨

1、May Rain

　　谈氲最喜欢的歌是May Rain。
　　十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他跟了母亲，带着父亲给他买的旧手机，默认铃声是May Rain。
　　坐着长途汽车去找母亲时，手机里还能运行的除了单机消消乐就只能在曲库循环那首默认铃声。长时间盯着屏幕，眼睛酸涩的睁不开。五小时的车程，他已经过了200关消消乐，还是没到终点。
　　翻出蓝牙耳机，循环起了MayRain。
　　太讨厌了，车上信号好差。雨滴划过车窗，没有目的地地流下，盯着盯着，困意卷来，慢慢睡着了。
　　……
　　车上人都走完了，谈氲起身提起了自己的箱子，默默地走向车站门口。
　　好巧啊，正是五月。周身是刚下过雨的清新的气息，冷冷的，让人清醒。
　　把耳机收起来，也看见了前来接他的母亲。谈氲缩了缩脖子，想问声好，或者说些话，但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即使以前父母没离婚，也是分居，和母亲见面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走吧，跟着我。”面前矮小的女人淡淡地开口，顺手接过了谈氲的箱子。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无言。谈氲其实有很多想问的，关于父母的事情，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对于不熟悉的城市的好奇……但他一个字都没说。
　　……
　　“你房间在楼上第一个。明天我会领你去学校，校服已经放到你房间里了。”钥匙转动锁扣，女人把钥匙丢在玄关的抽屉里，轻飘飘地说了句。
　　房子不大，但是装饰得很温馨，即使一个人住，房子里也种了植物花草，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好，谢谢。”谈氲把箱子提起，往二楼走。
　　听到那声谢谢，女人愣了一秒，身体僵在原地。
　　……
　　收拾好带来的东西，谈氲打开手机备忘录，想写日记。
　　“我很爱很爱我的父母。但是他们经常吵架，每次都用最恶毒的话去伤害最深爱的对方。后来他们分居了，母亲赚不到多少钱，我理所当然地留在父亲身边。其实他们分居时，我还很小，所以我对母亲的记忆只有寥寥。我很想她来看我。”
　　这是自己三年前写的日记，也是这部手机里的第一篇日记。
　　谈氲把手机连上网络，打开了曲库每日推荐。
　　Panic room。
　　“我依然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但我的意愿会让父母痛苦。他们早已不爱彼此，就连我都成了继续连接他们的累赘。母亲给我准备的房间很小，就算开了灯也有点黑。黑一点的话，正好能隐藏我所有的痛苦和泪滴。我不愿以那些示人，起码在他们面前，我想坚强一点。”
　　谈氲关了台灯，耳机还是插在耳朵里。
　　听歌可以缓解难过的情绪，一夜的时长正好够我回血复活。
　　……
　　被老师带着熟悉了学校，谈氲和班主任进了教室。
　　班主任扫了眼双唇紧闭的谈氲，率先开口：“这是从别的学校过来的转校生，谈氲，从今天开始在我们班和同学们一起学习。正好后排剩一个位置，你就坐那里吧。”位置在最右侧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
　　“老师，这桌只有个桌子，因为以前没有人坐，没凳子。”空桌旁的男生说到。
　　“你去搬一个。”班主任声音落下，男生利落地站起身去隔壁空教室搬了个凳子。
　　谈氲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慢慢地把书包里的资料放进课桌，顺便把自己偷偷带到学校来的手机往书包深处挪了挪。
　　虽然自我介绍告一段落，但是谈氲能感受到有许多视线投向他。
　　或许这就是插班生的待遇...
　　一节课结束，班主任也没讲什么，就强调了些纪律，发了资料收款单，让带回家给家长确认。
　　课间，谈氲的地狱。
　　习惯了一个人的谈氲应付不过来热情的同学。一脸热情来要微信的女同学，约他打篮球的男同学，还有要给他讲八卦的前桌...
　　谈氲一脸的尴尬，不知道先回复谁的话，只能呆在原地和三个同学面面相觑。
　　“同桌，要去开水房一起接水吗。”同桌突然从谈氲桌子里抽出他的水杯，立马就准备起身。
　　周围的人见谈氲准备跟出去，也都自觉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其实谈氲很生气。
　　他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的东西，虽然只是一个水杯，但依旧让他觉得不礼貌。他跟在同桌身后，一路走到开水房。
　　“你喝热水还是凉水？”同桌又自顾自地扭开他的水杯，望着他问。
　　“凉水……”
　　水陆陆续续灌满水杯，两个人都不讲话，显得这个过程及其漫长。
　　“我叫俞风。”把水杯递给谈氲，他自我介绍到。
　　“我知道。”
　　“你知道？”
　　“你作业封面贴了标签。”
　　“原来你还偷偷看我啊。”
　　谈氲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他：“谁偷看你了！”
　　俞风笑了两声，先行起身走向教室。
　　这个人还真是莫名其妙，突然喊我出去灌水，又说些不清不楚的话。
　　……
　　上课口渴，谈氲打开水杯喝了一口。
　　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