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思自迩》江夏漓

7、波浪 她突然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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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阳光洋洋洒洒地给每个人都镀了层金边。
　　水上公园比想象中热闹，到处都是举着游泳圈的小孩和裹着浴巾的情侣。林舟换好泳衣出来的时候，李苒玥已经在浅水池里泡着了，冲她招手喊快点。
　　她不太自在地拽了拽裙摆。
　　泳衣是李苒玥帮她挑的，说“难得出来玩穿好看点”，结果是一件深蓝色的连体裙款，正面看规规矩矩的，一转身才发现后背镂空了一大片。
　　“好看死了，”李苒玥绕到她身后看了一眼，“你背这么薄，平时藏着掖着干嘛。”
　　“闭嘴。”
　　“你看看人家——”
　　她顺着李苒玥的目光看过去。
　　楚谈和叶凛川刚从更衣室出来，楚谈光着上半身在抖头发上的水，而叶凛川正低头系泳裤的带子。
　　林舟的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他瘦了。以前穿校服的时候只觉得他肩宽，现在脱掉上衣才看出来腰腹的线条是实打实练过的。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是少年人特有的、薄薄一层覆盖在骨架上的漂亮轮廓。腹肌的线条从胸口一路延伸下来，被泳裤的边缘截断，人鱼线若隐若现，皮肤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她猛地别过头，耳朵烧得发烫。
　　“看见了？”李苒玥在她耳边坏笑。
　　“看见什么，”林舟面无表情地把她的脸推开，“下水了。”

　　园区一进门就是水滑梯，李苒玥拉着他们爬了半天楼梯，到入口处却突然变卦。
　　“太高了我恐高，”李苒玥面不改色地说着鬼话，一边把林舟往叶凛川那边推，“你俩先上，我和楚谈去玩旁边那个。我们造浪池见”
　　她说完就拽着还没搞清状况的楚谈就走了，留下林舟和叶凛川站在原地，被安全员赶鸭子般上了设施。
　　滑梯比想象中长。两个人滑下去时水花溅了一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林舟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已经冲进了终点的水池里。

　　在造浪池边汇合的时候，李苒玥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四个别人送的游泳圈，冲他们招手：“快点快点。”
　　他们谈笑着越游越深，林舟本来趴在游泳圈上趴得好好的，李苒玥和楚谈在旁边互相泼水，闹得不可开交。广播里DJ在喊“下一波大浪要来了”，人群开始兴奋地尖叫。
　　然后浪就来了。
　　那一波比之前都大，直接把她的游泳圈掀翻了。林舟整个人被扣进水里，还没来得及反应，前面又涌上来一波浪，推着人群往后挤。
　　她其实是会游泳的。但在这个位置踩不到底，身上又压着东西，每次刚浮起来一点就被浪打回去，水从鼻子里灌进去，头不知道被什么撞到了，火辣辣的疼。

　　混乱中她看见有光。
　　是从水面上透下来的，晃晃悠悠的，像被人群剪碎了的夕阳。
　　然后一只手从那片光里伸了进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逆着光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那只手穿过水层和气泡，穿过所有拥挤的混乱，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
　　是叶凛川。

　　后来去玩漂流的时候，林舟学乖了，死死抱着游泳圈不撒手。
　　漂流河比造浪池深得多，看不到底，只能看见自己的腿悬在下面晃。林舟本来漂在李苒玥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楚谈和叶凛川漂在她们前面，应该是楚谈使坏朝着叶凛川泼了水，于是大战一触即发。
　　“诶！怎么打水仗不带我们俩啊！”李苒玥兴致勃勃地拉着林舟参战。于是四个人互相攻击，头发都湿了个彻底。
　　结果还没玩上多久，一波大浪从前面涌过来，直接把林舟连人带圈的冲出去好几米远，等稳住的时候发现已经和其他三个人拉开了距离，水流还在推着她往更远的方向漂。
　　“苒玥——”她试图呼叫，但声音被水声盖掉了大半。
　　然后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直接攥住了她的手。
　　叶凛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过来的，一只手臂夹着自己的游泳圈，另一只手牢牢地握着她的。他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
　　“别松，”他说，“这里浪大。”
　　林舟点了点头，没敢说话，怕一开口心跳声就藏不住了。
　　等他俩终于追上前面的两个人了，李苒玥见林舟没事，又提议一起数三二一迎着浪跳。
　　“3——”
　　“2——”
　　“1——”
　　四个人拉着手在浪中一同跳了起来，整个人像被水托起来了一样，轻飘飘地越过浪尖，又稳稳落回水面。
　　好好玩。
　　李苒玥尖叫着笑出声，林舟落回水面的时候手还紧紧攥着叶凛川的，她忍不住笑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