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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点香 我嘛,杀人 ...

  •   到了裴府,府上的人全部都是愁容满面的。

      裴老爷看见救命稻草般抓着相延予,要带他们直奔案发现场。

      “真是造孽呀。”他分明正值壮年,却整个人却萎靡不已,有种随时要枯死的颓然。

      相延予扶他走着:“裴老爷,你慢慢说。”

      裴老爷道:“裴适一直没办法对阿翦的死释怀,他天天在外面找阿翦,大家都觉得他是疯了。后来我就将他禁足,不让他出去了。”

      “被关在家里后,他又日日对着阿翦的遗物发呆,一看就是一天,不吃也不喝,如行尸走肉一般,还是我威胁再不进食就要将那些遗物烧了,他才肯听话。”

      “昨日他突然神采奕奕,说要请道士来府上为阿翦超度,我见他总算振作起来,便也随他去了。”

      “谁知,他竟……他竟引来杀身之祸啊!”

      裴老爷捶胸顿足:“都是我不好,裴适母亲早逝,我常年只顾打理家业,对他疏于管教,才会养成他这般纨绔的性子,最后落得个作茧自缚的下场。”

      快要到裴适的院子时,腥风扑面而来。

      薛元知道:“味道怎么这么重?”

      裴老爷叹了口气:“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了。”

      他把一个瓷盒递给相延予:“我们发现异常时,人已经都死了,祭台上摆着燃尽香后的瓷盒,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味道也已经散尽。”

      相延予拿过那瓷盒,又从怀里掏出红酥绵绵的盒子,对比一番,材质做工确是一致。

      到了院子里,薛元知总算明白裴老爷为什么不好说了。

      虽然清扫过,但血的痕迹几乎是渗进地里,把那一片染成了殷红。

      里面整齐躺着十几具尸体,全部盖着白布。

      随便掀开一块,底下都是干尸。

      他们是被割喉,全身的血慢慢流尽而死的,死时惊恐无比,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害怕的东西。

      薛元知看了一圈,问道:“我怎么没看到裴适的尸体?”

      裴老爷道:“我们把他挪到里面了。”

      薛元知踏进屋内,见裴适躺在床上如同睡着了般,身上没有伤口,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只是确实是没了气。

      相延予道:“这死法,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就像……”

      “就像不是同一人所为。”薛元知接道。

      裴老爷大骇:“莫非还有第二只妖?”

      薛元知拿过相延予手里的空香盒,里面一片焦色,原本的莹白几不可见。

      这盒子外面并没有变色,也没有被烧过的迹象,说明是从内烧起来的。

      就算红酥绵绵这种材质可燃,但一个瓷盒中就那么一点点,一下子就没了,不至于是烧得整个盒子里都成了这样。

      除非这香就不是普通的燃烧,那妖不是被它引来的,而是被唤来的。

      相延予也知她心中所想,道:“可这香要说有问题,那有很多人都买过,很容易被人发现吧。”

      系统有记载,妖赋予物品性质,通过某种介质,可于千里之外将其唤来。

      这香估计是阿翦用来与妖联系的,可阿翦已死,唤妖的方法裴适不应该会知道。

      薛元知在裴适耳边的枕头上拈起一根头发,那头发长而卷曲。

      她问:“这屋子简洁温馨,与别处奢华炫目的布置截然不同,阿翦以前是住在这里吗?”

      裴老爷点头:“她从来到裴府,就一直住在这里。”

      薛元知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作为阿翦的枕边人,阿翦的行为有异常的话,第一个发现的肯定是裴适。

      说不定,阿翦在干什么,裴适一直就知道。

      然而他就这么放任阿翦,直到两人一起坠入深渊。

      那他到底爱的是阿翦那副美丽的皮囊,还是爱皮囊下的阿翦呢?

      “这是阿翦的头发,你是觉得那盒香里面加了它,所以起到了别的作用?”

      相延予虽不知什么唤妖的邪术,但也猜出个七八分。

      “没错。”薛元知往屋外走去,“我们来试一下吧。”

      “让府上所有人,等下都回各自的屋内待着,无论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来。”

      相延予叮嘱裴老爷后,将他送了出去。

      待安置妥当,相延予在裴府设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只留了裴适所在的院子这一个口子。

      两人将新买的红酥绵绵放在院内祭台上,又将那根头发点燃丢进香盒内。

      那香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溶解,火却不灭,幽幽泛着冷白的光。

      “上次放你们一马,今日竟主动找上我来。”

      伏阶的声音乍然响起,他靠在门上,目光停留在薛元知身上。

      他没有出手,薛元知和相延予也戒备地站在原地,暗地用灵力排除着他可能设下的入梦的陷阱。

      薛元知道:“你一只半魇,竟还做着凡人的生意,红酥绵绵是什么东西做的?”

      “我这掌柜的身份居然这么快就被猜出来了。”伏阶笑了笑,“不过就是些被阿翦戕害的女子的皮而已,怎么,是不是很好闻?”

      人皮香可放大痴欲,让人慢慢变得不明事理,到时再诱导献祭魂魄易如反掌。

      看来伏阶并没有干等她铸剑,还做了二手准备。

      薛元知道:“你想用这东西寻找下一个要献祭灵魂的目标?”

      伏阶耸了耸肩:“囫囵兽已经被你杀死,我无法再识别出五行魂力,还要这些魂魄来干嘛呢?”

      相延予问:“那你卖它干嘛?”

      伏阶道:“这么多人皮做的,不派上用场岂不浪费?而且看着那些人,沉沦在痴欲里,越陷越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薛元知已经明显感觉到相延予周围冷下来的气场,以他的性格,是无法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的。

      可时机未到,她挡在相延予前面,指着地上的尸体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伏阶嫌弃地看了一眼,道:“这么粗暴的手法,可不是我。我嘛,杀人喜欢用温柔刀。”

      幻术杀人,犹如千千万细丝一点一点绕上心头,确实可称温柔刀。

      薛元知挑眉:“那裴适是你杀的?”

      “是。”伏阶满意认下,“你看他死在梦里,笑得多开心。”

      薛元知又道:“那你不杀道士,他们因何而死?”

      “不是我不杀。”伏阶纠正道,“是有人不让我杀,他嫌我下手太轻,便宜了他们。”

      极轻极微的虫子落在耳尖,薛元知反手将它捏碎,破了伏阶的幻术攻击。

      “你以为我们还会再踩一次坑吗?天杪!”

      相延予亦捉出肩上的影虫,召剑大喝。

      几乎是同时,伏阶帽上绿宝石亦化出一把剑来。

      灵契为盟,枯枝未斩,伏阶不可动桐花谷的人,而且只要不入幻术,相延予打他还是没问题的。

      薛元知还未正式被授予桐花谷令牌,所以她退后自保,并未上前。

      灵力相交的那刹,祭台上的香盒掉落在地,地上尸体盖的白布全部飞走。

      相延予挥剑连连刺向伏阶,每招都是快准狠,不留他喘息机会。

      伏阶奋力接下,好不容易后撤飞上屋顶,插空说道:“你们仙门的人还真是爱多管闲事。”

      相延予身影一晃,已至他跟前,瓦片被剑气震飞,薛元知忙让开,换了个位置继续观望。

      只见两人在屋顶铿铿锵锵又是数个回合,忽然屋顶被砸出一个洞来,伏阶从那洞中掉下,被灵力一扫,从屋内滚了出来。

      他还未起来,天杪剑已经架在脖子上。

      相延予居高临下道:“你们这些妖魔,不也爱偷袭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相延予大部分时候受伤,都有他们“出其不意”的一份功劳。

      不过薛元知隐隐觉得不妙。

      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击杀伏阶?

      难道是因为伏阶和仙门的叛徒有关,所以他想把伏阶带回桐花谷审问吗?

      可是伏阶不仅知道仙门的叛徒,他还知道她吸纳怨气的事,要是一个没受住,把她的事也说了那就难办了。

      想到这,薛元知运转灵力冲过去,一掌拍到伏阶身上。

      这一掌虽重,却险险避开要害,外人不仔细看的话是发现不了的。

      毕竟她还没完成灵契,现在杀了伏阶自己也会受天罚。

      伏阶被那一掌推得又在地上滚了几圈,薛元知再次抬起手来。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嘴上这么说,而背朝相延予时,薛元知给伏阶递了一个眼神。

      伏阶会意地爬起来,用同归于尽的架势朝他们挥出一剑,相延予忙将她往后一拉,使力抵挡。

      近处祭台和地上的尸体被灵力冲击得四分五裂,屋顶上的瓦片碎成渣滚滚而下,乱七八糟地在空中飞舞着。

      等视野清晰,周围平静下来,伏阶早已不见踪影。

      “还是让他跑了。”相延予收剑回身。

      “这一跑,再点香可就叫不来了。” 薛元知捡起地上的香盒,“师兄,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把夙迎香行给端了,免得这香再去祸害他人。”

      “也对。我们去把红酥绵绵都毁了,然后请官府查封夙迎香行。”相延予道,“至于这逃走的半魇,我等下和裴老爷说,到时桐花谷会去末路冢找那冢主乾荒,让他交出这只妖来。”

      薛元知脱口道:“那要是他不交呢?”

      相延予道:“末路冢和仙门之间的关系一直就岌岌可危,而且有人在生事,我桐花谷既然知道了,便不能袖手旁观。他要是不交,那就只能再次讨伐他们了。”

      薛元知摸了摸下巴,道:“乾荒此人,虽然名声不好,但也是个坦荡的性子,不会搞阴险那一套,你要是和他对上的话,放手去就是了,主要是怕他手下那些人……”

      相延予突然道:“你倒是很了解他。”

      薛元知转头,见他正看着她,眉头微蹙,似笑非笑。

      呃,这什么表情?

      是不是在提醒,她明天就要正式成为桐花谷的弟子了,和乾荒的交情还是要遮掩好。

      薛元知斟酌了一下措辞:“也不是很了解,就是凭印象得来的结论。”

      相延予又问:“那我和他刀剑相向的话,你会担心谁?”

      “这不好说,你先前身上有伤和他交手,还得保护双华,所以看不出什么。”薛元知分析道,“但伤好全跟他打起来的话,你得下手再狠点,别分心,否则你还是比较危险的。”

      不知哪句话合了他的心意,明朗笑意染上相延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灿若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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