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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比酒 明天是什么 ...

  •   在神话故事里,创世龙神的后裔睚眦,天纵潇洒,喜游人间,曾入世与凡人朝解相交成知己,时为美谈。

      两人爱酒如痴,人们为了纪念这段跨越身份的友谊,每逢他们初识之日,便会带上美酒,到幽河支流附近宴饮祈愿。

      典神节便是由此而来。

      为了和这节日气氛相应,谢双华还特意将她埋在树下的酒挖出,说是要提前为薛元知庆祝通过试炼。

      桐花谷附近的支流是蒙江,淇城则沿着这条江而建立。

      入了城内,一片繁华。

      有人一把拉住薛元知和谢双华,笑道:“两位姑娘模样生得真是俊,要不要来看一看我们家的簪子,配你们是顶好的,有喜欢的话买一支吧。”

      拉住她们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满脸笑意,像是捡到了宝贝。

      旁边马上有人奚落她道:“宋大娘,得了吧,就你那破簪子,戴上也是委屈了人家。姑娘,来看看我们家的团扇,这可是淇城名品呢,遮语含羞芙蓉面,一倾城来再倾国,这才是良配啊!”

      说完便要将两人拉过去。

      宋大娘不乐意了,她啐道:“李大婶,你平时跟我抢生意就算了,今天怎么说也是我先遇着的,当然应该去我那里。”

      她们僵持不下,都紧紧拉着薛元知和谢双华谁也不愿意松手。

      而当事人则都对簪子团扇这些东西没兴趣,但一时被宋大娘和李大婶的热情给惊到了,不知如何是好。

      薛元知求助地看向相延予。

      相延予收到信号,上前分开两位道:“大娘大婶,我们家姑娘很少出门,有些认生。”

      薛元知顺势躲到相延予后面:“对啊,我、我向来不喜欢这些东西,你们快别为难我了。”

      谢双华也跟着懵懂点头,花至钧在旁憋笑。

      宋大娘和李大婶互看了一眼,只好笑着作罢:“可惜了可惜了。”

      前方艺人操纵皮影,朗声唱述,弦乐阵阵。

      薛元知被吸引了过去。

      光影交错的白色幕布上,天际现出豺首龙身,双翼翕张,层次分明的鳞甲锋利如刀。

      “吾有深深愿,应是相离之后,君能事事得双全。”

      神明低语传至苍茫大地,青年举杯遥遥敬它。

      “这是睚眦被召回,正与朝解告别。”相延予站在她身旁道。

      薛元知问:“后来呢?”

      “后来……”相延予想了想,“有人说,朝解老死,再未见到睚眦,也有人说,朝解得道升天,二人重逢。”

      那些故事在历史的车轮下,早已变了模样,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谢双华拉着薛元知往蒙江边去:“元知,别听了,我们去那边喝酒吧。”

      花至钧抱着酒坛子跟在后面追着:“你慢点!”

      夜里的蒙江最是迷人,张灯结彩之时,江上水汽氤氲,远山如黛,船缓缓驶过,竟让人看花了眼,不知是船动还是山动。

      丽衣出行的人们在江边放着一片片叶子,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仔细看去,那上面密密麻麻地雕了字。

      谢双华道:“我们要不要也去许个愿?”

      薛元知摇头:“我不信神佛。”

      相延予道:“我也不信。”

      谢双华看向花至钧。

      花至钧把手上的酒塞到相延予手里:“我陪你去吧。”

      “那你们在那里等一下我们。”谢双华指着不远处的亭子交代完,便拉着花至钧许愿去了。

      “刚刚那些簪子和团扇你不喜欢的话,那你喜欢什么东西呢?”

      坐下来后,相延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怎么?”薛元知拖着腮,“师兄,你是想送我礼物吗?”

      相延予道:“对呀,奖励你通过试炼。”

      薛元知道:“你们都对我这么有信心,一下提前庆祝,一下要送礼物的,突然让我有压力了。”

      “这叫动力。”相延予纠正道,“快说吧,喜欢什么?”

      薛元知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既不喜欢戴到身上有重量的,又不喜欢要我怀里揣着的,不喜欢金银珠宝,也不喜欢珍珠美玉。”

      她道:“你要不直接送我钱吧,我去买话本和烧鸡。”

      相延予道:“你知道你哪里最美吗?”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疏慵,被晚风一吹,竟让薛元知耳根子微微发烫。

      薛元知将鬓边碎发绕到耳后:“哪里?”

      相延予道:“想得最美。”

      薛元知恶狠狠道:“师兄!”

      “元知,我回来了,开喝!”谢双华蹦了过来。

      花至钧勾着流苏穗子将瓶塞打开,琼浆玉液暗香浮动。

      薛元知闻道:“好酒啊。”

      谢双华道:“你浅尝一下就好了,明天试炼,别喝醉了。”

      曾听反派前辈提起过,系统里的反派全是千杯不倒的设定,醉酒误事那都是没有的事。

      薛元知拍着胸脯道:“放心,在座的各位,可没有能喝过我的。”

      花至钧哂笑道:“你就吹吧。”

      薛元知道:“不信我们来比比?”

      相延予忙道:“别闹。”

      薛元知拿过一个杯子:“我没开玩笑。”

      酒杯相碰的声音清脆豪迈。

      酒入喉,舌尖清冽,酣甜回旋,而后辛辣,其味无穷。

      谢双华脸上泛出红晕,摸着嗓子道:“我只能喝到这了。”

      薛元知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和其余两人又倒上:“怎么样,我说的是真的吧,这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

      花至钧接过杯子:“我还喝不过你?比就比。”

      相延予也举杯道:“今天就来看看到底谁最厉害。”

      谢双华拍手叫好:“我来给你们当裁判!”

      他们三人就这么干起杯来。

      一杯接着一杯,把带来的酒喝完了,就叫谢双华去酒家新买了几坛。

      当时星月皎皎助兴,江边少年尽情欢饮。

      酒淌过指尖,醇味四溢,人生一大快事莫过于此。

      不过很快,谢双华就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趴在桌上的相延予和花至钧,满面愁容。

      薛元知拳头抵着脑袋笑道:“莫愁莫愁,还能走,带他们回去就是了。”

      于是,她们一人拉起一个回桐花谷。

      本来一切顺利,谁知刚进桐花谷,两位师兄跟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都开始兴奋起来。

      花至钧非要把门墩抱起来,说要给谢双华加件衣服。

      相延予又是唱又是跳,还哈哈大笑的,薛元知忙捂住他的嘴。

      这大晚上的,她可不想惊动其他弟子。

      相延予猛地一推开她,拔腿就跑,薛元知忙追上去。

      他是醉了,跑得踉踉跄跄,但还用了灵力,所以薛元知几次都差点没跟上他。

      还好弟子们都已经歇息,路上没人。

      不然明天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就得多上一笔了。

      终于等他停了,又见他站在一个池子边,脚跨过栏杆,张开双臂:“我要飞啦!”

      薛元知冲过去抱住他的腰往下拖,谁知他力大无穷,拽着薛元知一起跳了下去。

      冰凉的池水将两人淹没,薛元知闭着气捏了个避水诀。

      相延予手脚并用拼命地要浮出水面,这回倒是又不用灵力了。

      薛元知在水下摇了摇头,游过去把他拖出池子。

      估计是喝了不少水,相延予在地上呛了半天。

      薛元知一点没闲着,又用清洁咒给他和自己弄干净身上的水。

      相延予指着天上的星星,一脸好奇地问她:“我的牙怎么到那里去了?”

      薛元知道:“因为你不听话,你的牙被斩首示众了。”

      相延予哭道:“我以后听话好不好,你救救它们。”

      他一哭,眼睛里像盛了汪春水,委屈巴巴的。

      薛元知摸着他的脑袋哄道:“救救救,你明天就能看到它们回到你的嘴里了。”

      相延予立马不哭了:“明天是什么天?”

      薛元知道:“明天就是今天的下一天。”

      相延予看着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仙女吗?”

      薛元知捂嘴:“怎么就被你发现了呢?”

      相延予道:“你是回不去天上了,所以才留在这里的吗?”

      薛元知难过地点点头。

      相延予皱起红脸蛋:“那我嫁给你好不好?”

      他染着酒气的脸与往日似有不同,两腮和下巴有些稚气未脱,可轮廓又棱角分明。

      想着这样的师兄明天可就见不着了,薛元知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笑道:“你嫁给我有什么用?”

      相延予想了想,道:“我嫁给你,就有人陪着你啦,你就不会想家了。”

      薛元知道:“可我是个穷光蛋,没钱娶你。”

      相延予道:“那你去挣钱。”

      薛元知摇头:“挣钱太辛苦了,我不要。”

      相延予道:“那好吧,等我长大了去。”

      薛元知问:“你现在多大呀?”

      相延予骄傲地举起两根手指:“八岁啦。”

      “八岁啊。”薛元知吃惊道,“神童居然在我眼前。”

      相延予嘘道:“我只告诉你哦,你不要告诉别人。”

      薛元知伸手:“那跟我走,我就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相延予问:“去哪里?”

      薛元知道:“送你去睡觉。”

      相延予拒绝她:“我刚睡醒呢。”

      薛元知道:“那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相延予把手往她手上一搭:“好!”

      就这么连哄带骗的,薛元知终于把相延予弄回了房间。

      刚一进门,相延予便被她反手一记手刀给劈晕过去。

      谢双华已经把花至钧安顿好了,转身看见他们,忙过来帮忙。

      两人再把相延予拖到床上后,已经是快累瘫了。

      睡着的花至钧被吵到,翻了个身,薛元知和谢双华一动不敢动,怕他醒了又是一阵闹。

      好在他只是翻了个身,又抱着相延予继续睡了。

      薛元知和谢双华互看了一眼,蹑手蹑脚地关门出去了。

      “我再和他们比酒我就是猪!”

      门外传来薛元知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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