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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狼群 总有力竭的 ...

  •   暴珠獠牙的面具下,那人亦笑了,声音像寒冬腊月的雪:“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挥手,野人首领身后的树上垂下两根绳索,分别吊着两个人。

      正是花至钧和谢双华,两人被施了禁言术,说不了话,只能干瞪着眼睛。

      那人又摊开手,天杪剑赫然出现在他手上。

      他对相延予说:“天杪加上这两个人,换你们手中缘木犀。”

      相延予沉默了。

      那人道:“看来这些黑熊精还不足以杀鸡儆猴。”

      “那我换种方式。”他将手中天杪剑架在花至钧的脖子上。

      谢双华忙晃动身体,要撞开他的手,却是徒然,那剑切开皮肉,血沿着剑的边缘,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花至钧呲着牙,被缚住的手蜷着,硬是不露出一丝恐惧的表情,甚至恶狠狠的眉宇间还有不屑——就这点本事吗?

      “慢着!”但相延予忍不了,那剑就像落在他的身上,他上前一步道,“我们可以谈谈。”

      那人加重语气:“我们没什么谈的。我要缘木犀。”

      “给你。”见他手上力道又深了一分,相延予递给薛元知一个眼神。

      薛元知点点头,将缘木犀交了出来。

      那人伸手要去拿,薛元知手腕一甩,将缘木犀抛给相延予。

      两人同时跃起,薛元知弹开那人手上的剑,将花至钧护在身后。

      相延予接过缘木犀,灵力翻涌,直冲那人命门。

      那人将羽扇扔转,挡住相延予的攻击,后又“唰”地收扇,往后一拉,灵光闪过,羽扇在他手里变成了长剑。

      相延予二指并拢竖在眉间,喝道:“天杪!”

      剑光如游龙蹿过二人之间,他的手上也多出一柄剑来,正是那天杪。

      两道风驰电掣的身影就此交缠着,从地面打到天边,难分上下。

      而薛元知这边刚把花至钧和谢双华放下来,解了他们的禁言术,那群在山顶和她交过手的戴着傩面具的人便又出现了。

      已经瞎了的囫囵兽更是闻着薛元知的气息,甩触手过来。

      两边厮杀起来,花至钧和谢双华拦截着傩面人,薛元知对付囫囵兽。

      面对这个老对手,薛元知还是有经验的,她有条不紊地在空中画着字符,指尖一挑,那些触手所在之处很快燃起来。

      火沿着触手一路烧过去,囫囵兽咆哮着在地上打滚。

      被火烧过的地方有的已经凹陷进去,有还没烧尽的,徒留半截触手在外焦黑如炭,满目疮痍。

      它现在……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与那时疑神疑鬼的囫囵兽简直判若两兽。

      薛元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在靡岁殿时囫囵兽的元神确实是被解决了,但在此之前,它曾把自己的真身变作石头留在了桑弥山。

      按理说,元神散去,过段时间真身也会消失。

      偏这囫囵兽又是被人豢养的,主人找过来榨干最后的价值,将其真身保下炼成傀儡。

      完整的囫囵兽可能还需要忽悠忽悠,傀儡的话,那就是纯靠武力了。

      薛元知一脚踹在那团肉球上。

      “我们之间的恩怨也是时候结清了。”

      她念起法诀,犀利的掌风下数道细小白光刺入囫囵兽体内。

      囫囵兽像只无头苍蝇狼狈躲闪,膨胀的触手挥舞着要过来缠薛元知。

      谁知那白光刺入它的身体,也跟着吹气般膨胀,越来越快,越来越大。

      最后,“嘭”的一声,肉末横飞。

      薛元知忍着想呕的冲动,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庆幸上一餐吃得不算多,不然可能就要糟蹋粮食了。

      她回身要去帮另一边,谢双华朝她扑了过来。

      傩面人的刀贴着薛元知的脸,砍断了一截头发,又刀锋一转,砍在谢双华背上。

      谢双华是最怕痛的,这一刀,直接让她痛昏了过去。

      两人一起滚过斜坡,掉下了山崖。

      本来以为死定了,突然一只大鸟飞出来接住了她们。

      下坠的重量砸到大鸟身上,大鸟拼命扑动翅膀,带着她们摇摇晃晃地飞着。

      一会上一会下,不知东南西北。

      最后快落地时,大家一起撞到了岩石上,全倒了。

      薛元知是被冷醒的。

      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月挂树梢,她的旁边坐了只兔子。

      没错,就是那只送她毒蘑菇的兔子。

      不过也不能说那蘑菇有毒,毕竟是她自己没烤熟。

      兔子看到她醒了,十分高兴:“你再不醒,我真的要刨个坑把你们埋了。”

      “谁?”薛元知撞到脑袋,记忆还是一片混乱,搞不懂它在说什么。

      她要起来,刚转过脸,便发现了谢双华。

      她躺在薛元知的手边,脸蛋红红的,呼吸轻浅。

      侧腰有血迹,已经干涸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气中。

      这个连睡觉都会梦游踢被子的人,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薛元知将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那里仿佛有一团火。

      “她背后有刀伤,出血较多,我给她处理过了。”兔子在一旁道,“伤口有点感染,可能会烧一阵子。”

      薛元知搓了搓手,将外衣解下盖在谢双华身上:“原来,你就是千年以上能化为兔子和鸟的茯苓。”

      当时她骗囫囵兽去末路冢,用的不就是这个诱饵吗,兜兜转转,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兔子忙把手放在胸前,护住自己:“我、我真的很不好吃的,你别吃我。”

      薛元知道:“我可不喜欢吃茯苓。”

      兔子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到底是茯苓味,还是兔子味?”薛元知摸着它的兔头,“或者说,是鸟肉的味道?”

      兔子往后大退一步,红红的眼睛泪汪汪的:“你、你还说不想吃我!”

      薛元知笑道:“我、我只是好奇一下嘛。”

      兔子缩到石头边上,生气地用屁股对着她。

      “元知。”谢双华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她拉着薛元知的手:“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薛元知回握道:“你胡说什么呢?”

      谢双华道:“我们院子前那棵树下,埋了一坛酒,本来是打算在你通过试炼以后,我们一起庆祝的。我死以后,你记得把它挖出来喝了,这是我珍藏的,别浪费了。”

      “花师兄,他嘴硬心软,总是容易得罪人,我死以后,你们一定要劝着他点,还有,帮我转告他,他当年把我从人牙子手里救下来的恩情,我……我来世结草衔环再报……”

      本来就烧,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沁出。

      薛元知道:“你快别说话了,你要是死了,我可不帮你做这些。”

      谢双华舔了舔泛白的嘴唇,舌尖隐隐发苦:“不行,我怕我不说要来不及了。”

      “我死后,你们别将我装进棺材里,我怕老鼠咬,你们就把我的尸体火化,然后骨灰埋在地下,在那里种上花草……”

      见她越说越夸张,薛元知打断她道:“你不会死的。”

      谢双华愣了愣,似乎有些迷糊了:“那老鼠真可怕啊,尾巴细长,目露精光,叫声奸猾,还要来抢我的食物,那些馊了的有什么好抢的呢?”

      薛元知拗不过她,只好坐在旁边默默听着,时不时帮她擦一擦汗。

      “他们真的好狠的心啊,把我偷走关在小黑屋里,用鞭子抽我,还不给我吃的。”

      谢双华望着天上的月,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

      “你知道饿是什么感觉吗?”

      “饿的时候你会浑身无力,嘴里泛着酸水,脏器抽搐,身体里像住着一只饕餮,饿极了什么都会吃,什么都顾不上。”

      “吃第一口的时候其实感觉不到美味,只觉得恶心想吐,到第二口第三口慢慢就会好了,那种疯狂的情绪会平复下来,这时候脑子才是自己的……”

      说着说着,可能是累了,她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难怪你总是这么爱吃。”

      薛元知拭掉她脸上的眼泪。

      头一抬,对面那只兔子已经成了泪兔,见她看过来,更控制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得稀里哗啦。

      “不是……”薛元知扶额,“你哭什么?”

      兔子一抽一抽道:“我、我难过。”

      薛元知道:“没想到你还是一只多愁善感的兔子,哦不,茯苓。”

      兔子好不容易才哭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背篓:“她这烧得有点厉害,都胡言乱语了,我去给她再找点退烧的药。”

      薛元知点头,握了握它的兔爪:“谢谢你。”

      兔子害羞地动了动耳朵,蹦蹦跳跳消失在夜色中。

      现在和相延予还有花至钧联系不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薛元知盘腿坐在谢双华身边,打了个喷嚏。

      本来想生火,可夜深露重的,怎么也燃不起来。

      她欲画火符,竟发现体内灵力凝滞难通,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压制着。

      薛元知又试了几次,还是无比生涩,符咒都用不了。

      最后,只好靠最基本的气聚丹田来御寒。

      不知过了多久,夜更深了,月下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

      薛元知猛地睁开眼睛。

      远处林子里有幽幽绿光,“沙沙”,树叶被刮过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忘了一件事——谢双华身上的血腥味可能会引来野兽。

      薛元知一跃而起,将那件盖在谢双华身上的外衣扭成长条,把她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她背着谢双华,往反方向狂奔。

      狼群在后面穷追不舍,风像刀子又像巴掌,呼呼刮在薛元知的脸上。

      她急喘着气,脚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麻木地点过枯枝碎叶,一路向前。

      但长夜漫漫,总有力竭的时候。

      当她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跑不掉的事实残酷地摆在了眼前。

      狼群耸动着肩头靠近她,至少有十几头,连着地上的影子都变得扭曲压抑。

      薛元知松下身上绑着的布条,把谢双华放了下来。

      她捡起一根粗树枝,在谢双华周围画了一个大圈,跳跃的白光升起一道屏障。

      要速战速决,她的灵力撑不了多久。

      薛元知转过身,狼群已经到她面前,头狼朝她狠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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