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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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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夫人刚从床上起来,和着睡衣与沈安站在冷冽的清晨,本就有起床气的她更恼火了。
不过她看着眼前娇小可爱的小孩拉着她的衣角,叫她说有急事的时候,便是所有的气都消了。
沈安幼小的身躯拖着院长在前面跑着,偏偏拉不动,顿时眼泪就在眼睛里打着转想要掉下来,院长看着也是软下了心来。
“安安呀,你走慢点,到底是什么急事啊?”她好心的问着。
没等到沈安的答话,她就被拉到了关李文宿的禁闭室外。
院长的神色冷了几分,她摸着沈安的头问道:“安安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啊?多晦气。”
她眼神里的轻蔑随之而出,却并没有看向禁闭室内,仿佛看了一眼就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沈安进到了禁闭室里面,虚扶着倒在地上的李文宿,他对着门外的院长说道:“院长夫人,文宿哥哥他烧糊涂了,安安抬不动他,院长夫人您救救哥哥吧。”
李文宿听着沈安的话,虽然脑子被烧糊涂了,但还有着一丝清明。
他不禁想要杀了沈安,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让一个最想要他死的人来救他,呵,真是装的一朵好白莲啊。
“安安你快过来,看这畜生病的这么严重,也是活不了几天了,干脆把他关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
院长进来把沈安抱了出去,作势要把门再次关上的时候,那李文宿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李文宿冲向门外,一把将院长推倒在了地上,一连院长怀里的沈安也摔了一个跟头,不过被院长护着,也没有受什么伤害。
李文宿疯跑着,他跑到后院自己藏梯子的角落,亲车熟路的爬了出去,只留下背后无名的风跟着他奔驰。
孤儿院离最近的县城也要几公里,李文宿走了七八年的路十分熟悉,他沿着小路跑啊跑,其中不知被绊倒了多少回,可他不知道疲惫似的。
他一直跑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停歇,直到进了县城门,拐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子里,才忽然松了全身的力气,倒在了一个垃圾桶的旁边。
他就这样,从早晨一直躺到了傍晚,额头上的热气一直没有散去,他也一直昏迷沉浸在自己的梦里。
一直到了晚上,天空下起了蒙蒙小雨,一滴滴滴落在李文宿的身上,却意外的让他降了温,他的眉头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让李文宿醒来的不是美食,不是悠闲,而是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啃自己的耳朵。
他忽然惊醒,猛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却无意间把正在啃食自己耳朵的老鼠甩了出去。
“吱啊……”
那老鼠吃痛的叫了一声,眼看着自己的美食醒了,也害怕似的逃走了。
李文宿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现在还十分痛,不过幸好那畜生还没来得及下口,他就把它甩走了。
李文宿高烧已退,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只能发出一阵阵嘶哑的声音。
“啊啊”了几句,真的确认自己的嗓子被烧坏了,李文宿只是看着天。
雨后的黑夜十分耀眼,无数颗闪亮的星星照耀着世界。
太刺眼了。
李文宿忽然哭了起来。
他声嘶力竭的哭,即使那叫喊的声音十分难听,即使嗓子被震流血了也发不出太大的哭声,他也依旧在哭。
他双手捂在喉咙的位置,使尽揪着喉咙的那一团肉,他喊道:“你倒是说话啊!你是个废物吗?!是不是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会开口了?!”
他看到身旁的那面掉漆的红砖墙,忽然觉得就这样走吧,结束自己滑稽的一生。
攥紧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他站了起来,他撞在了墙上。
鲜血顺着额头流淌了下来,李文宿的眼睛被血渍溅到,整个眼睛都变成了艳丽的红色。
血水顺着脸颊,顺着前胸,流淌在了地上。
李文宿忽然伸出舌头侧舔了一下血渍,铁锈般的味道在舌尖的味蕾上绽放。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的癫狂。
他想起了那个温室里的花朵——沈安。那是多么可爱美丽的人啊,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多么闪亮的存在啊!
真想看他那美丽的面庞下,那跳动的滚烫的心脏是否依旧美丽呢?
李文宿想起了沈安刚来孤儿院的那天。
那时候的沈安才四岁,李文宿只比沈安大几个月,沈安被院长接回来,那是一个喜欢,什么都往人家身上堆,生怕人家不喜欢云云。
那时候的李文宿也还是个孩子,对于好看的人,尤其是同龄人来说,就是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那天院长夫人在给沈安办手续,沈安就安静的坐在会客室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熊玩偶,脸上也有些灰尘,不过并没有阻挡他的美颜。
李文宿皱巴巴的口袋里揣了一颗青苹果味的水果糖,那还是他几个月前跟着院长出门买日用品,在路上捡的呢,他自己都不舍得吃。
沈安低着头发呆,忽然一个灰扑扑的小人从后面绕了过来,他对着自己笑,然后从那个脏口袋里摸出一颗绿色的糖。
那人说:“送给你啊,你笑一个,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嘛。”
沈安的父母刚死在了一场车祸里,他还没有从巨大的悲伤中抽离,见这人也是很烦,于是他直接挥手把糖打掉,缩在了一团哭了起来。
“诶你!我自己都舍不得吃,我都给你了,你还不给我面子!”
李文宿说的十分大声,正此时院长回来见到沈安在哭,而李文宿在大声的说着,以为是李文宿欺负了沈安,便直接把李文宿推倒在地上。
后面的就是李文宿人生第一次被关禁闭。
沈安来后,抢走了许多东西,他抢走了孤儿院里其他孩子们的喜爱,抢走了院长对他的爱。
李文宿也试着几次和沈安打好关系,可自从他和沈安开始好的时候,沈安就一直生病,本就没有被什么喜爱可言的他,被说成是灾星。
后来的他早早成熟了,也知道只要和沈安这种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人交朋友,也是一条充满利益的道路。
——
李文宿拖着残败的身体,走到了医院时已是凌晨两点,值班的护士见了还以为是鬼魂,吓得差点按响了警铃。
李文宿失血有点多,看到医院的护士上来想扶他的时候,就安心的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