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副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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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兰洛认识阿贝多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那时他不过是恰巧站在龙脊雪山下的某个山地上望风而已。他看着远处苍黑色的山脉上覆盖的皑皑冰雪，闻着丝丝带着冰雪味儿的寒风。他的鼻子分辨不出那是什么风，只是某一种感觉。某一种令人感到可以死在那里的安魂的气息。
马斯兰洛独身倚在藏绿色杉木的边上，他感觉到木头也渗入了那种气息。他的手掌抚摸着尖刺不平的褐色树皮。思考起雪山上是否会有人长期居住在那里，所以他拿着一瓶红葡萄酒微笑着过来同营地下几个冒险家协会的人说话，启开酒瓶子后他问这里都有些什么，厨子喝了一口酒脖子立刻红了，他大笑着回答说您想什么呢，不过是一些没有心智的魔物而已。
马斯兰洛没有说什么，抿了一口酒后又问了那位虽然沉默却显得有威严的女子，她好像是璃月人，口气严肃地说许多冒险家都失踪在这片昏暗、寒冷的冰天雪地里，那些翻涌的寒潮，雪山上反重力围绕山顶的石块和永远吹拂的风雪究竟诞生于何物，至今还是个未解之谜。以及，她敲了敲这精致的玻璃瓶身，不带什么感情地评估道：“算了吧，雪地上的人不喝这种酒。它不烈意味着不暖身子，瓶身也太易脆。”
“雪地上有什么人？”马斯兰洛很快抓住了对方话里的信息。
“……璃月女子并未解释太多，只是微微皱眉：“通常，他们愚人众营地里的人都会带有装在铁瓶中的火水，高浓度烈酒。若是铁瓶冻住，仅仅需要劣质的蓄热瓶即可暖开。”
马斯兰洛心生向往地点点头。他看着那山眼神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渴望，那种渴望让他想起许多许多和冰天雪地不相符的温暖。包括落落莓果酱奶油面包凉透之后他的饿意，就好像他与雪山有着密切的联系，他要在那里爱恨恩仇生死欢愉。和他当初拿起面包放入口中那种酸涩得如过了一个完整的人生一样。似乎是看出一个瘦弱青年眼中的灼热，还有他眼神里那种丝毫不在意这世界劝阻的疯狂。璃月人放重语气开始警告他。
马斯兰洛只是微微一笑，他向来不是一个习惯规矩的人。他知道那些愚人众是至冬人，破天荒头一次积极主动地买了火水和阿加莎面包在营地中等待愚人众下来接应。
他那时在雪山下待了足够久，久到他快成了半个炼金术师。马斯兰洛缠着蒂玛乌斯学习炼金术，做那些抗寒精油和放热瓶，不得不亲自捕捉那些油腻腻癞乎乎的青蛙，以及过于活泼的蜥蜴尾巴。马斯兰洛很怀念他那时晚上不睡觉手中全是合成台那种淡淡的炸药味儿的日子，还有伴着冰雪的微凉夜风吹过。他就宿在一间临时搭成的帐篷里，只是偶尔才会回蒙德城里一躺。
其实那天他也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拿着自己调配的磐石精油耐心地摇匀，等待试剂放凉的时间他去试试放热瓶的功效。马斯兰洛很恋旧，恋的程度包括不限于永远在同一片起雾的山地，微湿的草地和粗糙不平的藏青色杉树旁吹风。
那天微微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覆盖住后面来人靴子踩踏在地上的沙沙声。等到马斯兰洛突然从风中惊醒，回身的时刻，他便从朦胧白雾里见到了那人。
他有着一头铂金灰色的卷曲头发，白皙英俊的面孔和不似人类一般的清澈眼眸，如同这雪山微晴的天空，只是一眼就让马斯兰洛久久为之失神心悸。在雾里他的面容好像包裹了某种神秘的丝绒，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位古老家族的子爵，暗色调，带着时光不朽的色调，带着高傲冷静和富有学识的傲慢，他召下丘比尼的金箭。
那时他们的相遇让两个人都相互惊艳，阿贝多拨开重重迷雾，看究竟是谁站在那里。在纯粹的好奇心中他那忧郁苍白的面容击中倒下，马斯兰洛的眼里藏着一块含羞带怯的琥珀玫瑰，正在无边的大雾里肆意开放，淋湿在朦胧的雨中，还带着幽香的露珠。
阿贝多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他：“你需要伞吗？”
“多谢。”马斯兰洛说：“我这就要回去了。”
前言不搭后语，但他们却奇怪地互通有无，报上姓名。回到营地里，阿贝多沉默地听着蒂玛乌斯对此人滔滔不绝介绍，然后不轻不重地打断了他介绍天才的热情：“是的，他叫马斯兰洛·卡萨布兰卡。”
“你们已经认识了？”蒂玛乌斯的眼神看起来很不可置信。
“是的，一见如故。”马斯兰洛在心底数了数，他们从头至尾连上前两句句搭讪一共说了六句话。其中有两句是自我介绍。剩下的就是他这句“一见如故”。
是的，阿贝多·莱茵多特，他刚认识的有名的炼金术师，白垩之子。他的研究室在雪山上故而来此补充物资。
阿贝多没有否认。
一旁的蒂玛乌斯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便很快自觉地离开了。马斯兰洛和阿贝多才正式打开话匣子。
还没聊几句马斯兰洛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对方：“我很想去龙脊雪山上看看，如果您乐意，能否让我一起同行？”
阿贝多嘴边是话一打转终究还是没说出来，他垂眸端茶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甜腻的红茶后道：“那很危险，你为什么要去雪山？”
“我有预感，那将是埋葬我的地方。”马斯兰洛答得很坦然。
“别说您是因为喜爱雪山的景色才如此发言的。”阿贝多笑了。
马斯兰洛也微微一笑：“或许我真是呢？”
“而且。”马斯兰洛说：“我想您不会拒绝有助手的。蒂玛乌斯应该说过了。”
阿贝多回想刚才蒂玛乌斯那一番话，看向淡金色长发的瘦弱青年，他现在又像是一朵须弥蔷薇，花蕊如同琥珀，嵌在他漂亮的眼瞳中，带着蜜一样甜的微笑。发丝微微垂落。马斯兰洛伸出一只手，让对方看自己自学的成果。
最终阿贝多也不得不吐了一口气，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瞳，说道：“是的，你说得对。这样的天赋无人能够拒绝。”尽管要占用他在雪山的实验室也是他赚了。白垩之子当时如此想到。
马斯兰洛很快和阿贝多建立了一段亲密关系，就像是一场来无影去无踪的暴风雪。他们的关系诡异地令人摸不着头脑。马斯兰洛在炼金术这方面卓有天赋，阿贝多很想推荐去须弥进修，他说在智慧的国度，马斯兰洛能取得相当惊人的成就。“知论派和生论派你都可以考虑。”阿贝多一边摇晃试剂一边对马斯兰洛说，显然很惜才：“这样的天资在蒙德的确有点埋没。”
“别忘了我是个调酒师，”马斯兰洛笑着回答：“要我放弃做五休三的美好工作去须弥进修，我想我更乐意把这当爱好。”没错，他的爱好给他每月至少提供五万摩拉的收入，那些价廉物美的烈火精油、严寒药剂皆出自马斯兰洛之手。材料由阿贝多出，马斯兰洛则负责试验中枯燥无味的批量炼制环节。
有的时候，除了沉默，两人会谈起一些世俗的话题，而这大概就是那些不良关系的开端。
也不能算是，或许是头一次阿贝多默许对方留在自己的私人实验室里就已经开始了，马斯兰洛身上覆盖着阿贝多身上带着暖意的大衣，疲惫地憩在对方的床上。
那天下午出人意料的平静，马斯兰洛接受到那份潘多拉的信件后再也无法忍受。他本不想如此，奈何今天恰好是阿贝多的诞辰。马斯兰洛给对方调制了一杯适合他的鸡尾酒，度数不高。但是醉人。那杯鸡尾酒有着鲜艳夺目的黄金分层，可是一旦摇晃就只剩下纸一样的灰白，马斯兰洛在对方探究的眼神下，面色不改地点燃火焰，烧在酒面上，顿时中间爆开了一缕鲜血似的红，搏动起伏如同刚摘下的心脏。
他做完这些后，用纤细的手指向上端起酒杯，欢颂：“敬你。”语调平静不带起伏。
阿贝多从善如流地饮下了那杯酒，他感觉燥热起来。似乎不应该在实验室内放一只老式唱片播放机庆祝他第不知道多少个诞生日，胶片慢悠悠转动的声音持续了很久，马斯兰洛带着疑惑的笑容向他转来，细长的脖颈，脆弱的花蕊，瘦削的身体和一点殷红的嘴唇都朝他转来。声音在胸腔里微微震动：“怎么了，阿贝多？”他是故意的，他等着这把火已经等了很久。
炼金术师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揽住对方的腰肢，重重地亲吻了他。
他们来了一个恒久热烈的吻，阿贝多的手指不经意间在颤抖。马斯兰洛伸出红润的舌头来舔他的手掌心，一点一点向下轻轻勾勒出对方的手腕处跳动的青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接着是欢愉，翻云覆雨，马斯兰洛那些欲念终究还是成真了。阿贝多一如既往地冷静，目的是记录下马斯兰洛苍白晕红的腮上滚落的眼泪。
马斯兰洛偶尔会在途中哭泣，非常轻微。在床上枕着枕头睡觉的时候阿贝多必须抚慰实验对象，否则他无法在这种吃得太饱的情况下睡着。
最终，阿贝多在实验记录簿上也没落下什么定论。他只是写下：
“我的爱人
像被捕捉的羊羔
像疏忽的羚羊
像纯洁的小鹿
粉红色，幼嫩，哭和叫
抖抖蹄子
吐小舌头
颤巍巍含住
雨露，歌声，微笑
和他软而颤的闹”
一首带有很不妙意味的情诗，完全想不到会出于白垩老师之手。不过这份实验记录压在最高机密格式文件下，就连砂糖都未能翻译出这种程度的加密。
大概是相当珍贵的实验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副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