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维特

4、周至伟之章·之四 看着李亦约

　　看着李亦约，我面色僵硬的笑了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李亦约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问了咏薇，不然还能有谁。”
　　眼睛的余光瞄到还站在身边不肯走的夏烨，我朝李亦约道：“我们出来说吧。”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
　　李亦约跟在我身后走了出来，我转身看向他道：“说吧，有什么事？”
　　李亦约露出一副很受伤的神情道：“难道没有事就不能来看你吗？”
　　我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李亦约又道：“小伟，如果你缺钱可以去我们那里打工啊。李姐正在招兼职Model，你也知道她很看中你的……”
　　未等他说完，我伸手道：“打住，打什么工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打工并不是因为缺钱。”
　　李亦约不解道：“那你是为了什么？”接着突然又露出恍然的神色，欲言又止道：“难道你还……”
　　我有些忍无可忍的喝道：“John，闭嘴！”
　　李亦约还想说什么，他兜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看了我一眼，李亦约转身掏出电话小声讲了起来。
　　我微哼一声，昂起脸看着天。我知道现在我的脸一定很臭，但是偏偏我又无法控制住脾气。这并不是谁的错，只是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罢了。同时又开始迁怒于徐咏薇，为什么她要这么三八的告诉李亦约我在这里打工。
　　过了一会，李亦约收起电话，朝我正色道：“Viter，如果你现在还被过去的那些所羁绊，你就根本无法迈出新的一步啊！那个人现在都要结婚了，为什么只有你还放不开呢？”
　　我冷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放开？”
　　李亦约瞧了我好半晌，才道：“如果你真的放的开，就不会这么讨厌见我吧。说起来，我们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面了。”
　　一时之间，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李亦约抓了抓脸，然后笑道：“算了，我该回去了。刚才公司给我来电话，说是有个重要的秀要我准备一下。”说罢，便朝另一边走去。没走几步，又回头朝我道：“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很希望我们还能跟以前一样。”
　　目送他离去的身影，我不禁喃喃自语道：“难道我真的没有放开吗？”或许真的是我还没有放开吧，否则我不会害怕见到李亦约。因为见到他就难免会让我想起以前，而想起以前又会让我想起那个人。难道一直以来我所认为的释怀都只是在自欺欺人吗？
　　低叹一声，我推开店门走了进去，那清脆的风铃声不禁又将我的思绪带回到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跟樊亚辉认识应该是高二的时候，那时我因为在原来的学校因为打架的关系而不得不转校，然后被分到了樊亚辉他们那一班。那时他是学校足球部的队长，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而我，则是维持着独来独往的习惯。
　　本来我们是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但是一切却又从一场打架事件开始。
　　我在上一个学校之所以打架，起因是见到班里一个同学在外面被其它学校的人围欧。当时我一时冲动上去帮忙，结果最后却越闹越大。那些人里有一个的家长跟学校的校长算是认识的，而那个被我救了的同学也因为各方面的压力不敢说出实话，于是到了最后变成我在打架滋事，不得不转校。
　　当我转到这个学校来以后，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是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还不放过我，某天下午叫了三十多个人堵在我们校门口。当时全校封锁，不管是老师还是其它什么人都不敢出面。我当时想也没想，推开教室门就要出去。但是没想到樊亚辉却把我拦住了，然后跟我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如果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那么我不管理由是什么，你现在是我们的同学，我不会让你就这么出去的！”
　　而另一个人，也就是李亦约，则是第一个站起来响应的：“没错！如果我们现在就这么让他们在我们自己的地盘嚣张，我们还怎么混下去？”
　　于是这两个人就凭着关系召集了一群学长学弟浩浩荡荡的杀了出去，不过因为警察恰好赶来，所以没有造成什么暴力事件。
　　有人说一个事件的结束，就是一个事件的开始。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对是错，只是我跟他们两人认识以后，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喂。”夏烨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刚才那个帅哥是你朋友啊？”
　　我拿起抹布道：“算是吧。”
　　夏烨张嘴道：“不简单啊。”
　　我瞥了她一眼，然后边擦桌子边问道：“有什么不简单的？”
　　“他很红啊！”夏烨双手合十，一脸憧憬道：“他不但人长的帅，而且还有拍许多广告。你知不知道，据说他还要朝演艺圈发展呢！”
　　我漠然道：“他有那么厉害么？”
　　李亦约确实很厉害，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很受欢迎，不管是学校举办的什么节目他都必然是主持人。实在是不能想象，一个不过刚满二十岁的人居然能有如此的发展，未来还不知道会如何呢。只是这些当然只是心里想想，我自然不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夏烨瞄了我一眼，不怀好意的笑道：“怎么，吃醋啦？”
　　我冷哼道：“笑话，我吃他什么醋。”
　　耸了耸肩，夏烨露出一副随便你的神情，接着眼睛一转又道：“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我放下抹布看向她道：“怎么，又要把你那个美女朋友拉出来了？”
　　夏烨似乎听出我话中有话，面色微红道：“怎么，不行吗？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说到后面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神色有些尴尬起来。
　　我啼笑皆非的看了她一眼后，说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夏烨难掩失望的神色道：“难道他有女朋友了？”
　　我笑了笑，模棱两可道：“算是吧。”
　　说起来我还真的搞不懂李亦约这个人，因为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同时他自己又说不排斥男人。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哪一个会固定出现在他身边的──不管是男还是女。他身边的人不断在变，就好像一只蝴蝶从这朵花飞到那朵花，而不会从生到死的就停留在一朵花上。对他来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为了夏烨着想，我只好这么回答了。
　　夏烨还想说什么，此时风铃响了起来，却是姚思颖跟杨少磊回来了。夏烨见状转身朝自己的工作区走去，毕竟被姚思颖上午刚抓包上班的时间开小差，如果现在又被她发现我们在上班时间闲聊还不知道她会怎么说呢。
　　接下来出去吃饭的就是叶寰跟孙亦柏两人，由于适才李亦约跟夏烨的打岔，导致我本来想去跟叶寰聊聊的兴致都给打消了。想到这里，我又突然想起杨少磊还跟我说晚上有话要跟我说，应该不会要跟我告白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对过去到底是放开了还是没放开，也或者仅仅只是在苦中作乐？唉，天知道。

　　整个下午的时间就在我胡思乱想中渡过，转眼便到了下班时间。突然想起杨少磊让我晚上等他，但是左右都没有他的踪影。今天晚上的夜班是夏烨跟叶寰，反正都要等，我就直接走到叶寰身边跟他闲聊起来。
　　“你跟你弟弟是一个学校的？”听到我说话，叶寰放下手中的活，转身看向我道：“不是。”
　　这个简短的答案让我有些尴尬，不过我依旧维持微笑道：“那你们倒蛮特殊的。”
　　“特殊？”叶寰想了想道：“也不会吧，他念书好就去读高中，我不会念书就去读五专，也不算特殊吧。”
　　“这样。”我继续问道：“你是读哪一类的？”
　　叶寰道：“餐饮。”
　　“餐饮？”我惊讶道：“那你应该去做厨师吧。”
　　叶寰笑了笑道：“餐饮包括的很多，厨师只是其中一种。”
　　我似懂非懂道：“哦。”
　　想不到场面这么快就冷掉了，我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题继续下去，正想走开的时候却听叶寰问道：“对了，你是怎么认识我弟弟的？”
　　“你弟弟？”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道：“你说叶宇，其实我们就见过一面而已，还是在公车上。”会愣也是正常反应，因为他跟他弟弟实在是太像了，或者说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所以脑筋还没有转过来是在跟两个人说话。
　　叶寰奇道：“公车？”
　　我解释道：“前两天我们坐同一辆公车，结果遇到小偷，然后我们就都被拉去警局录口供，我们就是在警局的时候闲聊的时候认识的。”
　　“原来如此。”叶寰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一股没落的神情。
　　我问道：“怎么了？”
　　叶寰笑了笑道：“没什么。”
　　我耸了耸肩，既然他不想说，那我继续问下去也只是白搭。说了句“不打扰你”后，我走向更衣室，心里想着如果换完衣服还没见到杨少磊就直接回家。可是还没进更衣室，就见大门一下子打开，孙亦柏气冲冲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由于我是正要拉门，所以变成了我们面对面的近距离接触。对看了两秒锺以后，孙亦柏不发一声的与我擦身而过。我则低骂了一句“神经”后，走进更衣室，却看到杨少磊有些垂头丧气的靠在墙边。即使我神经再大条，也知道他们两个一定刚吵完架。
　　我先是轻咳一声，接着小心翼翼道：“你没事吧？”
　　杨少磊抬起头，见到是我愣了一下，接着道：“你看到了？”
　　我莫名其妙道：“看到什么了？你跟孙亦柏吵架了？”
　　杨少磊抿了抿嘴，露出一丝苦笑道：“算是吧。”
　　我突然觉得他应该不想我看到他现在这表情，于是转过身打开衣柜，边换衣服边转换话题道：“对了，你不是说下班的时候有话要对我说吗。”
　　杨少磊“啊”了一声，道：“我差点忘记了，你晚上有空吗？”
　　我开玩笑道：“怎么，跟我睡过一次就念念不忘啦？”
　　杨少磊笑道：“屁咧，我是想请你吃饭，算是答谢你昨天晚上收留我。”
　　我换好衣服，将衣柜关上，然后回头看向他道：“那你准备请我吃什么？”
　　杨少磊站好反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道：“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开的吧。”
　　杨少磊眯起眼睛道：“你是暗示我直接请你去夜店吗？”
　　我转身面对他，然后举起双手道：“免了，明天还要上班，而且我也不喜欢那种无聊的地方。”
　　“无聊的地方。”杨少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后，接着道：“我倒是知道有一家饭店一直营业到凌晨的，我们去那里吃吧。”
　　我抓头问道：“远不远啊？”
　　杨少磊答道：“一般个远。”
　　我瞪大眼睛道：“老大，现在公车差不多快没了，而且你要我怎么回家。”
　　杨少磊想也没想道：“我有机车。”
　　我怀疑道：“真的假的，昨天怎么没看到你骑。”
　　杨少磊撇嘴道：“昨天是你硬拉着我走去你家的，你又没有问我有没有机车。”
　　“你……”盯着他半晌后，我慢慢道：“你还真是有够机车的。”
　　杨少磊回了个灿烂之极的笑容道：“谢谢你的夸奖。”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道：“我不是在夸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