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僻与凉薄》蝉声阵阵鸣

9、照片 何

　　何白临坐在书桌前，托腮看书。
　　“喵。”
　　黑色小猫从门外走进来，几步跑过去一跃而起，站在了书旁，亲昵地蹭着主人的手臂。
　　何白临挪动视线，坐直身子，揉了揉小黑猫的脖子。
　　“想玩？”
　　“喵！”
　　何白临微微一笑，“不行，我还没看完。”
　　小黑猫盯着主人看，绿莹莹的眼睛就像是珍贵的宝石，美丽又明亮。
　　何白临抱起猫，将它平稳放在地上，继续去看那本书。
　　小黑猫围着主人绕了两圈，乖乖窝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夜深人静，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何白临拿过来看了一眼。
　　［。］：白临，吃饭了吗？
　　［何白临］：吃了
　　［。］：好
　　何白临没再回复，若是有人往上一翻，就会发现他与他爸爸的聊天记录大多都是如此，简单的询问与不到三分钟的语音通话，就是这个家的一切。
　　何白临没什么表情，他刚关上手机，屏幕又亮了。
　　［遇］：何白临，我想了一下
　　“池遇…”何白临喃喃自语，轻笑一声，毫不犹豫把书合上。
　　［何白临］：怎么了？
　　［遇］：你想跟我做朋友，对吧
　　［何白临］：是的
　　［遇］：我同意了
　　［遇］：但你以后不能再说奇怪的话
　　［何白临］：可以，我会努力学会撒谎
　　［遇］：……
　　［何白临］：*v*
　　那边沉默了，何白临耐心等着。
　　不过片刻，池遇又发了消息。
　　［遇］：总之
　　［遇］：别再说那些就可以
　　何白临盯着这几个字看了片刻，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大概能想到此刻池遇是什么表情。
　　“我听你的。”何白临长按语音键，低声询问，“所以以后可以多对我笑吗？”
　　听完这段语音，池遇又差点烫手。
　　他把烟捻灭，关了手机。
　　片刻后，他又开机，将微信从后台清除，迅速点进了浏览器。
　　池遇面无表情鼓着一边的腮帮子，开始打字。
　　同桌为什么说我可爱？
　　［答：这种问题还需要来问吗，还能不能再显而易见一点了，这明摆着，你同桌稀罕你呗，大妹子，听哥一句劝，不要被短暂的暧昧蒙蔽双眼，好好学习才是最优解，懂否？］
　　池遇：“……”
　　他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燃。
　　喜欢？
　　不可能的事。
　　他根本想不通自己除了这张脸，还有哪里值得被人喜欢。
　　先说成绩，好，他的确很努力，甚至每次考试都考得很不错，但是比他好的也不少，况且何白临一直霸榜第一，冲着成绩来喜欢他，那是没有必要的。
　　再说性格，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到底有多不讨人喜欢，也不是没有尝试改变过，但自从曾经发生过那种事情后…他也懒得改了，一切都无所谓。
　　最后说性别，他和何白临都是一米八多的两个男的，搞什么喜欢不喜欢，无不无聊…
　　“所以，何白临只是对朋友都那样？”池遇真的信了这个结论，“怪不得那么别扭。”
　　他下了床，把烟扔在桌子上，去了洗手间。
　　放完水，池遇洗手时心不在焉抬起头，顿时愣住了。
　　“我红你妈个脸，草。”池遇用冷水拍了拍脸，“开着空调怎么都这么热…”
　　…
　　班级内，池遇坐在位置上，撩起了左手臂的袖子。
　　今早起晚了，出门的时候太急，差点忘了换绷带，只能在最后几分钟内随便换药缠上，没想到还是弄紧了。
　　池遇没什么表情，专心松绷带。
　　“早上好，池遇。”身旁陡然传来一道声音，池遇本来没想应，但想到昨晚是他同意了朋友关系，便冷硬地嗯了一声，没抬头。
　　那人坐在了他的身边，往他这边凑近，“怎么了，伤口疼吗？”
　　“没。”
　　“弄紧了是吗，我帮你吧？”
　　“不用。“
　　身旁人静了片刻，语气温柔，“朋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
　　对，他们是朋友了。
　　池遇在内心反复念着，将左手伸了过去，“谢了。”
　　何白临轻轻攥着同桌的手腕，垂着眸子，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解开了绷带。
　　很快，那道刀伤露了出来。
　　何白临眨了一下眼，神情自然，将绷带以不紧不松的状态缠了回去，“池遇，这是会留疤的。”
　　“无所谓。”
　　“下次你还要打架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
　　“？”
　　何白临掀起眼皮看他，“可以吗？”
　　池遇与其对视片刻，“你不是说打架不对吗？”
　　“嗯，是我说的。”
　　“那你…”池遇想起什么，“我也不需要你叫120，知道吧？”
　　“没关系，还有110。”
　　池遇一时无语，“也不需要。”
　　坐在他们身后的同学面面相觑，默契低下头，拿起手机，点开了高二年级秘密群。
　　［救世主来了］：新消息，新消息！
　　［救世主来了］：陈庆泽！有瓜了啊啊啊！！
　　［在下笔仙］：咱们学神和那个校霸好像已经…！！！
　　［瓜神］：？
　　［瓜神］：已经什么？
　　［瓜神］：我就断网一个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请叫我魔法少女］：？
　　［东倒西歪］：？
　　［迷茫的王］：我就静静扣出一个问号
　　［请喊我去学习］：我扣两个
　　同学们的问号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男生垂着脑袋偷偷打字。
　　［救世主来了］：学神好像和校霸成朋友了！
　　［救世主来了］：我刚刚用两只耳朵听到的，是咱学神亲口承认，说他们是朋友！
　　［在下笔仙］：而且学神还跟校霸手牵手…
　　［东倒西歪］：不是，你们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东倒西歪］：池遇人挺好的，肯定不会欺负学神
　　［东倒西歪］：……
　　［东倒西歪］：啊？
　　［东倒西歪］：手牵手？？？
　　［瓜神］：…那条论坛是真的，我就知道
　　［请叫我魔法少女］：不可能！
　　［请叫我魔法少女］：学神是大家的啊啊啊
　　［请叫我魔法少女］：［帅气的美女原地去世jpg.］
　　［在下笔仙］：不仅手牵手，而且还靠得特别近！
　　［在下笔仙］：各位，我觉得…
　　［小鹿可爱吗］：觉得个屁
　　［小鹿可爱吗］：不信谣，不传谣
　　［请叫我魔法少女 ］：我永远不可能相信他们真的像论坛说的那样搞在一起，天天背着我们牵牵手搞暧昧，背着我们约会看电影，背着我们见家长领结婚证，背着我们抱在一起睡觉！！！
　　［桃子］：我也不相信！！！（注：虽然你已经说了太多细节）
　　［梦中蝶］：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绝对是假的！
　　［小鹿可爱吗］：？
　　李顾这条问号很快被无视，群里几乎有一半人都在盯着下一条消息浮想联翩。
　　［桃子］：所以，谁是上面的？
　　［请叫我魔法少女］：你干嘛！！！
　　［桃子］：咳咳，我肯定没有背叛咱们学神后援会，但是我就是好奇
　　［桃子］：真的
　　［梦中蝶］：其实
　　［梦中蝶］：我觉得学神是上面的
　　［请叫我魔法少女］：啊啊啊啊啊啊学神一定是啊啊啊
　　［小鹿可爱吗］：？
　　［梦中蝶］：学神确实比校霸高，大家都知道
　　［梦中蝶］：我真的只是一个身高党哦，绝对不是因为想看到校霸被学神压在身下，用那张一看就性冷淡的脸哭哭啼啼，低声求饶
　　［梦中蝶］：［我是个正经人jpg.］
　　［小鹿可爱吗］：？
　　［桃子］：这个小鹿你谁呀，不要扣问号啦
　　［小鹿可爱吗］：……
　　［请叫我魔法少女］：为什么我的脑海已经有画面了啊啊啊啊啊啊
　　［东倒西歪］：那个，各位姐姐
　　［东倒西歪］：咱们推论得讲究实事求是，池遇虽然比学神矮点，但他会打架，力气大，所以…
　　［请叫我魔法少女］：我要暗杀你了
　　［我只是想骂你罢了 ］：这么热闹呢？
　　［请叫我魔法少女］ ：怎么又是你，自己滚不行吗？
　　［我只是想骂你罢了］：我可不想跟你这个大姐吵
　　［我只是想骂你罢了］：就池遇那种废物，会打架？
　　［我只是想骂你罢了］：［图片］
　　李顾皱起眉头，点开这张图片。
　　照片上，池遇穿着初中校服，被一群同样穿着初中校服的男同学围住，男生面无表情，眼神都没有聚焦，他只是这样站着，任由那些人用手指指向自己。
　　李顾冷了脸，“我/草/你/妈。”
　　群内，其他人彻底沉默了，这位发来图片的同学还在发消息。
　　［我只是想骂你罢了］：他只是一个废物，连还手都不敢，就这还校霸？
　　［我只是想骂你罢了］：废物加同性恋， Buff叠满了哈哈哈
　　［我只是想骂你罢了］：这种人一看就是要被上的，学神加油哦哈哈哈
　　［请叫我魔法少女］：群主呢？
　　［请叫我魔法少女］：把这个人踢了行不行
　　［我只是想骂你罢了］：这年头说实话都不行啊？
　　［我只是想骂你罢了］：踢就踢呗，反正这张照片刚已经发在论坛上了
　　［我只是想骂你罢了］：很快就传开的事情，看把你们急的
　　［Meet］：任哲廷
　　［Meet］：是吗？
　　此消息一出，刚才还在叫嚣的人闭了嘴，直接退群。
　　何白临没再发别的，他点开那张图片，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