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僻与凉薄》蝉声阵阵鸣

22、好看 打

　　打完游戏，他们就来了最近的一家火锅店。
　　池遇将书包挂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玩手机。
　　他也不知道要看什么，但第一件事却意外明确，就是删除浏览器上的所有记录。
　　店里人挺多，包厢几乎满了，他们只是选择大厅的桌座，周围都是人说话的声音，闹哄哄的，坐在对面的文子大春跟李顾凑在一块正在聊刚才的几局游戏，似乎说到什么开心的事，顿时抱成一团，眼睛眯成一条线。
　　池遇扫了一眼手机上的软件，转头看了看也在玩手机的何白临，犹豫片刻点开了刷视频的软件。
　　他还记得，以前女同桌跟他说的话。
　　池遇点击搜索栏后没了动作。
　　直接搜何白临吗？
　　还是，搜何白临那所初中？
　　已经过了这么久，视频说不定已经被删了。
　　不对，不对劲。
　　他为什么要去搜？
　　鸳鸯锅里的水渐渐冒了泡泡，羊肉卷缓缓浮了起来，池遇盯着看了一会，把手机关上了。
　　“要开了吧！”李顾也望了过去，给自己倒上一杯果酒，“准备准备，准备干饭！”
　　“嗯。”
　　他闲得没事干了吗，为什么要搜。
　　等火锅彻底开了，李顾等人已经开始狂炫，半点吃相都没，但都笑得很开心，池遇喝了口果汁，用公筷从清汤锅底夹了一片羊肉放进盘子里，淋了点酱料。
　　池遇刚把羊肉吃进嘴里，下意识扭头又看了一眼何白临。
　　何白临坐的笔直，吃相依旧斯文。
　　搜一下应该也没什么不对劲，池遇想，他就是好奇以前的何白临长成什么样了。
　　池遇打开手机，在搜索栏上打出了何白临三个字。
　　不知是不是他运气太好，还是那条视频热度太高，搜索结果第一条视频就是一个穿蓝白色校服的少年。
　　池遇把手机静音，点了进去。
　　这条视频估计是偷拍的角度，镜头下的少年从车上下来，风吹起了他的发丝，他微微眯了一下眼，脸上没有什么笑容。
　　比起现在的何白临，那时的他还是很稚嫩的。
　　这时候镜头晃了一下，还只是初中生的何白临往这边看了过来，目光平静，随后他单手背着书包，走进了校门内。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开始了下一轮重播。
　　池遇低着头，点进了评论区。
　　［偷拍的吧！道德在哪里，公正在哪里，法治在哪里，自由在哪里，隐私在哪里，名字在哪里，家庭住址在哪里，联系电话在哪里！！！］
　　［好帅啊啊啊，这是真实存在的脸吗！！父母好强大的基因救命！！］
　　［从此，我的择偶标准有了脸（哭）］
　　［有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啊啊啊！！］
　　池遇展开了这条评论。
　　［何白临，他叫何白临！！！］
　　［楼主，你眼睛呢，文案那么大的三个字你没看到吧！］
　　池遇又去翻别的评论。
　　［我得到了新瓜家人们！这位小帅哥还是大少爷！］
　　［早看出来了，能开劳斯莱斯来上学能是什么平常人吗，看给你们激动的，人家可不会看上你们，有这时间怎么不去好好努力，怎么不去给父母买东西？］
　　［不是，楼上你没毛病吧？］
　　［好像有人酸了，但是我不说是谁（笑）］
　　池遇关了评论区，又看了一遍视频。
　　“如果你想看看以前的我，我可以直接发给你照片。”
　　一道含笑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心虚再次重现，池遇抿了抿唇，直接给手机关了。
　　池遇回头，看到了何白临的笑脸，随后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如果说不想看，那就显得更怪异了，不想看怎么还去搜人家视频？
　　可这时候如果说想看，就显得比怪异还要离谱，这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想看？
　　就在池遇纠结之际，何白临又道，“今晚去我家写作业吗，我房间里有一些我小时候的照片，给你看看？”
　　“…哦。”
　　何白临微微一笑，“那吃完我们就走吧。”
　　“…哦。”
　　何白临看着他，心有些痒痒的，“池遇，你好像对我很好奇。”
　　“没有，吧。”
　　“你想知道什么，现在可以直接问我，我什么都会告诉你。”何白临跟他说。
　　“嗯，你第一次尿床什么时候？”池遇故作镇定，张口就来，他用公筷夹了金针菇，放进了盘子里。
　　何白临一点都不害臊，认真回忆，“刚上一年级的时候，第二天晚上尿过床。”
　　“……？”
　　“你呢？”
　　“…不知道。”池遇没想到何白临这么实诚。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尿完床什么感受？”
　　何白临唔了一声，“有点害怕。”
　　“哦。”
　　“还有什么？”
　　池遇喝了口果汁，“那，以前交过女朋友吗？”
　　池遇看完视频心里只出现了一个字，那就是帅。
　　才初中何白临就帅成那模样了，肯定会有不少人喜欢他，说不定也像电视剧的大少爷们一样…感情史混乱不堪？
　　何白临看了池遇一会，莞尔，“没有。”
　　池遇有些不信，“真的？”
　　“嗯，没有谈过恋爱。”
　　“哦。”
　　“那你呢，池遇。”何白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一般，“你谈过恋爱吗？”
　　池遇摇头，“没有。”
　　“你有喜欢的人吗？”
　　池遇看他，“我不喜欢人类。”
　　“嗯？”
　　池遇不想解释，又问，“你喜欢的人是谁？”
　　何白临沉默片刻，真诚发问，“真的想知道吗？”
　　“有一点。”
　　“我不告诉你。”
　　“？”
　　何白临对他眨了一下眼，没说话。
　　池遇移开视线，“也不是特别好奇，不说就不说。”
　　“抱歉，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很不自信，我觉得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和他在一起。”何白临垂下眸子，看起来格外小心，“尽管我能相信你守口如瓶，可我还是不太敢面对。”
　　闻言，池遇是真的好奇了，他突然想到一句话，“你用这张脸搞暗恋？”
　　何白临似乎笑了一下，抬眼，“ 你觉得我很好看吗？”
　　“没人不觉得你好看吧？”
　　“是吗，所以你也觉得我好看？”
　　池遇又喝了一口果汁，冷邦邦丢出一个字，“嗯。”
　　何白临不太饿，已经放下了筷子，“那你觉得是以前的我好看，还是现在的我好看？”
　　“？”
　　这他/妈是什么鬼问题？
　　何白临望着他，等待答案。
　　池遇盯着何白临的脸看了一会，喉咙微微滚动，“这很重要吗？”
　　“或许会给我一些自信，也说不定？”
　　“…我觉得都还行。”
　　何白临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没有表现出来，他笑道，“知道了。”
　　“嗯。”
　　“可是我觉得，你比我要好看。”
　　池遇没说话，给自己倒满果汁。
　　“以前迎新会，你演恶毒王后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好看。”何白临回忆着，目光温柔，“虽然念台词的时候很像捧读，但是却很可爱，可惜那时候我们不是同班，没法跟你拉近距离。”
　　“ 停。”
　　“嗯？”
　　池遇面如死灰，“聊什么都行，别说那个。”
　　“你是说，可爱？”
　　“不。”池遇咬牙，“是有关恶毒王后的任何事情。”
　　何白临顿了一下，看着池遇想与世界同归于尽的悲壮脸，忍不住笑了，“好，我不说。“
　　池遇低眼，继续吃肉。
　　“其实以前被偷录视频的时候，我很想直接让他删了。”何白临缓缓道，“但最后，我还是懒得去管，看来那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对吧？”
　　“为什么？”
　　“可以让你早点知道我，这很好。”
　　池遇吃不下去了，“…哦。”
　　饭后，李顾带着文子大春去了网吧展开了新一轮的冲刺，而池遇就稀里糊涂上了何白临家的车，跟着何白临去了他家。
　　路上，他想了一大堆理由说临时要走。
　　但是又觉得真的说出来更加奇怪了，只是去朋友家写作业，有个什么大不了的？
　　池遇一直在内心见证两个小号的自己在那里证据。
　　穿着白衣服的小人说，“只是去朋友家呀，去写作业，玩玩游戏，顺便聊个天，这有什么的，你太紧张了吧。”
　　穿着黑衣服的小人反驳，“你傻吗你？你没看到何白临的态度吗！那像是朋友？！我怎么看他都是gay！”
　　白衣服小人被骂得哆嗦，泪眼朦胧，“但是之前何白临说了，他不是gay。”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你会飞，你是不是就会飞了？！”
　　“我不管，这就是纯真的友谊！你不许玷污友谊！”
　　“我只是陈述事实，去他/妈的友谊！”
　　回过神，池遇已经下了车。
　　何白临按了一下指纹，门缓缓打开，他回头，“池遇，想什么呢？”
　　池遇摇了一下头，随意看了一眼这栋大别墅，“没什么。”
　　换了拖鞋，池遇跟着何白临去了房间。
　　池遇刚把书包放下，转眼就看到何白临开始脱外套和校服裤，整个人直接愣在那里了，视线都难以挪开。
　　红色的内衬，绿色的秋裤，再加上何白临那张脸，这你/妈是什么怪异场景？
　　“你，你怎么这么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