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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我开始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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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听母亲的话,被宇智波斑三言两语忽悠了出去。
他说要带我去神社。
每一年他都会在我生日那天回来,带我去神社许下一年的愿望。这一天他会换上新衣服,带我从宇智波的围墙翻出去。
所以我偷偷叫他圣诞老人。
平安夜出生的宇智波斑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拿着毛巾往他的脸上用力擦了三下,说:“你是阿拉丁的神灯。”
宇智波斑听过这个故事,挑着眉毛道:“但只能许一个愿望。”
“你的重点有点奇怪。”
“你就这么想让我生气。”他习惯于我的杠精,点着我的额头不解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并没有什么好处,只是从小养成了看宇智波斑炸毛的爱好,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已经完全不上当了。而常年在宇智波斑底线试探的我知道,这家伙其实相当没有底线。
和其他的小朋友不一样,宇智波斑从七八岁就会开始思考哲学问题,虽然在我眼里看上去有些可笑,但又觉得这些忍者真是早熟得可怕。
宇智波斑的哲学思辨从他第一次参加弟弟的葬礼开始,家族每个月都会举行这样的仪式,但那也是我第一次参加认识的人的葬礼。
我以为会看到他流泪的模样,结果宇智波斑却问我:“为什么大人们看起来不伤心?”
即使已经开启了收割人命的忍者之路,孩子的视角里最先观察到的依旧是他人的情绪。直到宇智波斑说出这句话,我才猛然间发觉,不光是宇智波田岛,就连我的姨母都没有落泪。
幼时的我张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后来我知道,没有当场发作的宇智波斑还是回去挨了一顿揍。
毕竟没有哪个家长能允许自己儿子吃饭的时候踩着桌子指责自己是没用的成年人。
后来他的哲学三问变成了“为什么孩子要上战场”,“大人们到底为什么争斗”,“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我觉得这比人类终极三问有意义多了。
大概是宇智波斑被制裁的场面实在是见得太多,我对现在不苟言笑的斑很难产生敬畏,要说他到底是怎么从一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变成现在这样,我觉得和那一年他和千手柱间被拆散了脱不了关系。
实际上他在中二时期经历过很长一段哲学思辨,除了我以外,千手柱间可能是第二个愿意听他说这些叛逆言论的人。
泉奈确实会无条件听他的话,但斑是个极其敏感的直觉动物,潜意识觉察自己的弟弟并不完全认同自己的想法。
而我那时候觉得宇智波斑可能是这个家族里难得的正常人,虽然他只是个孩子。
但这只是少数时候,在这种活着就是胜利的年代,能吃饱饭才有机会思考其他事情。抱团取暖的宇智波奉行的是贯彻了千年的生存法则,归根到底就是——
宇智波一族非常封建。
作为封建家长制的继承人,宇智波斑时常会让我觉得相当烦人,尤其是对我指手画脚的时候。
比如现在。
懒惰是我刻入灵魂的标签,他却将我从渐冬的被窝里抓出来坐在镜子前。
“我的生日早就过了。”
斑固执地说:“睦月前都不算迟。”
我说:“你半个时辰后再来。”
他置若罔闻,把自己冰冷的无情铁手放到了我的后脖颈,直到我哇哇大叫,这人才用魔法手段将掌心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宇智波斑问我这下醒了没。
这家伙被我骗了太多次,彻底不上当了。
可是天真的很冷,我压根不想出门,被架到神社的我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些写满了愿望的木牌挤来挤去,挂着的铃铛叮当作响,他看着我写好了愿望的绘马,微微皱了皱眉。
那块写着“想要天上的星星”的绘马被他挂到了我完全碰不到的高度,宇智波斑顺道将自己的也挂在了高处,只留给我一个长长炸毛的背影。
这种日常的双标我早就习惯。
十岁起宇智波斑就开始具有强烈的领地意识,十二岁开始连那间没有两件家具的卧室都不让我进门,再往后姨母去世,我就很少再去族长家。
我以为只是青春期男孩在房间里藏了浮世绘风格的抽象画作,他那时也快到了开开眼界的年龄,就算是发现了这种东西,宇智波斑八成也不会挨打。
我的族长姨父更有可能安排人带他去见世面。
秉持着一起出门长见识的乐观主义,还没等我翻到证据,宇智波泉奈就像个鬼一样在纸隔门前拉住了我。
他飞快地拉上了被打开一半的门,堵住了我向前的路:“哥哥去执行任务了,有事等他回来再说。”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忍者的家里很少有气味,平时隔着三五米我就能闻到宇智波斑任务回来后身上洗不干净的血腥味。
“靖介家里有棵桃树,现在也算是春天了。”
泉奈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恍惚间空气中弥漫着桃花淡淡的香味。
后来,我始终没有和宇智波斑出门见世面。
再后来,我也不敢问他是不是藏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而族长隔壁的宇智波靖介家里根本没有种过什么花花草草。他没有娶妻就死了,这些无用的植物根本无人问津。
这种事情只有姨母去世后的宇智波泉奈会做,他也只挽救了院子里的樱树。
那些娇气的盆栽一个也没有活下去。
我看了一眼旁边一直能做出别人意想不到离谱事情的男人,犹疑道:“要不我还是换一个绘马吧。”
他挑眉:“你是觉得我做不到吗?”
“只是突然不想要了!”
什么天上的星星,仅仅是为了报复这个人从来不给我看一眼自己写了什么瞎编的。
“亚纪,你每次说谎都会看着人的眼睛。”
他一只手揪住了我后颈的衣领,将我提溜到了身前,说这个愿望先存着。
这个出生在平安夜的男人仿佛圣诞老人,乐此不疲地让我年年在神社许愿,其实自己压根半点不信。
他只信自己。
明明眼里看不上那些依附别人的弱者,却整天对我洗脑:“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呵呵,双标得明明白白。
我们两个离族的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再也不像十一二岁时偷偷摸摸翻墙出去,还嫌弃我上墙都不利索,今天直接拽着我从正门往外走。
这和拉了通报有什么区别。
我不敢想回来面对母亲怎样的脸色。
斑言之凿凿:“只是一晚上而已,之前又不是没有过。你那是什么表情?”
“今晚就回去。”
我看了一眼天色,足够我们两个赶回去。
他又换了套说辞:“你不是一直很想出来吗?等下了雪可就没有机会了。”
“而且。”他瞥了一眼被我在里子塞满了棉花裹成被子的和服,“我累了。”
我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仿佛第一天认识面前的人。
“宇智波斑,你骗人的时候能不能有点诚意。”
我有点崩溃:“你先把我放下来!”
他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以一种单手就能将我扛走的姿态,装也不装道:“你不能一个人回去。”
“泉奈把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们可以明天再回去。”
我冷静下来道:“出来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斑又道:“我说了什么?”
“你……”
我又开始火冒三丈,从小到大没有遇到过男人耍无赖的我第一回体验了不太想要的人生经历。
我开始后悔没有听母亲的话。
其实我不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只是这么多年来身边的人一直在纵容我,真正能把我气哭的人迄今为止只有宇智波斑。
始作俑者没有愧疚,他会等到我的眼泪掉到地上,再装模作样地安慰两句。我非常痛恨自己不争气的生理反应,明明想要大发雷霆痛斥一番,最后变成了一边哭一边骂。
这时候的宇智波斑是沉默的。
这不是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沉浸于看我撒泼。
他不慌张,也不阻止,就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
这样的场景年复一年,很难说他是不是故意想要这么做,我平静了半天情绪,正准备用新衣的袖子抹掉泪痕,脸上传来了湿热、柔软、粗粝的奇怪触感。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但我被烫到了。
这种感觉从右脸转移到了左脸,我睁不开眼睛,脸上潮湿的泪痕变成了另外一种黏糊糊的东西,又麻又痒地钻到了呼吸中,哭是很伤气力的事情,我肺里仅剩的一点氧气又被人不讲道理地消耗了干净。
我好生气。
我又开始哭了。
斑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他穿得比我单薄得多,急促的心跳震耳欲聋,我一时间产生了某种没有来由的害怕,以至于连哭都忘了。
我的身体非常奇怪,永远能轻而易举地背叛我。
想哭的时候会笑,发怒的时候会哭,想笑的时候又忘了应该怎么笑,变得面无表情。
斑和我不一样。
他比较擅长做自己。
他在神社预留了过夜的房间,提前派上了用场。
悄悄更新一章。
本文缘更,主更隔壁宇智波的遗产。
等隔壁完结了会主更这篇,这篇不会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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