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是人间月》欲斯

10、青梅 第8章

　　午休铃适时响起，电脑上放着的《小马宝莉》被关掉。
　　李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面，怦怦狂跳的心脏像是获得自由般，不再听他的命令，仿佛不再属于他。
　　李屿戴上校服帽子，他闭上眼睛，大脑内却快速闪过刚才帅琳接过糖的样子。
　　耳边传来几位同学低语的声音。
　　李屿的外套帽子为他搭起了一个封闭独立空间，只有他的心跳声在回响着。
　　“怦怦——”
　　“怦怦——”
　　李屿睁开眼睛，自己回到了小学的时候。
　　那时的他不用担心每天做不完的题，不用那么在意每一次考试自己的排名，他可以在学校里过得很开心，因为不存在的负担，因为一群总有无限欢乐的小伙伴。
　　他看到了自己那时很好的朋友，却只记得他名字最后一个字叫“宇”。
　　“宇”朝他挥手，李屿也想朝他挥手问好，可手举起来后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有一个女孩笑着跑过来，拉着他，牵着他的手去操场。
　　他认出那是小时候的帅琳。
　　女孩眼中满是纯粹的天真烂漫，像是清澈见底的湖水，没有丝毫杂质。
　　李屿盯着帅琳发呆，女孩脸部的轮廓还未清晰显现，还比较圆润，像是一颗圆滚滚的青梅。
　　“青梅”
　　李屿心底蓦然冒出这个词。
　　他和她，算是别人口中的“青梅和竹马”吗？
　　李屿记得有次问过女孩，但女孩脸颊红红的，什么也没说。
　　或许他们根本算不上，亦或是那时不知其含义。
　　小学的时候帅琳小小巧巧，她拉着李屿走到操场，站在阳光下。
　　阳光洒在帅琳身上，好像她的全身都在发光。
　　像一只闪着光的小企鹅。
　　这是李屿内心冒出的想法，也是当年他对她的想法。
　　帅琳和李屿一起躺在操场草坪上，仰头闭眼晒着太阳。
　　耳畔有同学说话和打闹声，好像虚幻，却又如此真切。
　　李屿感受到了暖阳下拂面而来的微风，听见了身侧女孩的低语。
　　“小鲤鱼，你听，风在唱歌。”
　　李屿却反驳：“风怎么会唱歌？”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此时女孩的表情。
　　但睁开眼，却只有漆黑一片。
　　李屿直起腰来，取下帽子。
　　原来是场梦。
　　但梦中场景的的确确却发生过。
　　他仍记得那日在操场上发光的小企鹅，或许从那一刻刻起，阳光打在了小企鹅身上，而单纯的小孩也在心中种下一颗会发光的种子。
　　想到这里，李屿脸上不禁沾染一丝笑意。
　　他下意识的转身去看帅琳，发现帅琳带着帽子睡得正香。
　　李屿抬头看了眼时间。
　　13:47
　　马上就要打铃了。
　　此刻李屿既睡不着也不想睡，便起身走向阳台，想去阳台上吹吹风、透透气。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后，帅琳却微微抬起头，看了看李屿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颗糖。
　　“哼，死鲤鱼居然还记得我爱吃大白兔。”
　　“他居然记得诶！他没忘诶！”
　　帅琳脸上一向藏不住事。
　　心里一开心，眼睛笑得就快要眯成一条缝。
　　为了不被李屿或者别人发现，帅琳又埋下头，继续睡。
　　右手心里还或者那颗大白兔。
　　但同样，帅琳也睡不着了。
　　她听见李屿经过自己座位，又朝别处走去。
　　“他刚刚是不是在我旁边停了一秒？”
　　“啊啊啊！！！”
　　回应帅琳心里话的是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怦怦——”
　　“怦怦——”
　　帅琳想到很久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赠尔金铃，一步一响，一步一想”
　　但帅琳没有金铃，也未曾赠予某人，只是揣着一颗心，随尔步伐律动，一步一响，一步一想。
　　到阳台上吹风的李屿，看着操场上稀稀拉拉的人，楼下草坪里一蹦一跳的鸽子，看着有微风掠过树叶。
　　“风的确会唱歌。”李屿盯着某一片的叶子发起了神。
　　即使有午休前的小插曲，但帅琳和李屿却在下午的课上都表现得极为认真，就连黄娜也在英语课上表扬了李屿。
　　帅琳也没有和沈照君传纸条或者说话，要么看着黑板，要么埋头记笔记。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节政治课结束，等谢理拿着书取下U盘走人后，沈照君就侧身问帅琳：“你怎么了？今天瞌睡不打，话不说，纸条也不传？”
　　“没……没什么，就感觉今天不太累，想认真听听，毕竟快期末了嘛。”帅琳盯着地上的大理石板，耳朵还有点红。
　　“好，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
　　没等沈照君说完，帅琳就“噌”地站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沈照君：“我们去上厕所。”
　　看出来帅琳很努力地在转移话题，沈照君也没多说什么，挽着帅琳的手臂一起去上厕所。
　　半路又遇到去办公室回来的李屿，沈照君看着帅琳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不小心和李屿对视了一眼的帅琳，低下头，眼睛死盯着地面。
　　拽着沈照君就加速走向厕所。
　　“诶琳琳，你耳朵……红的太不正常了吧。”
　　帅琳脚步一顿，眨巴了两下眼睛。
　　“谁说我喜欢他了！”
　　“啊？我说你耳朵很红。”沈照君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却又转念一想，帅琳现在的状态和她的行为挺合理的。
　　嗯……这恒河里……
　　帅琳瞪大双眼，自觉有些无地自容，叹了一口气，进了厕所。
　　等到回了教室，预备铃刚好打响。
　　沈照君注意到帅琳的耳朵还是红红的。
　　便写了个纸条给她扔过去。
　　帅琳打开纸团：
　　“琳琳，你耳朵还是好红。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帅琳摸摸自己的耳朵，温热感从指尖传来，但更烫的还是脸上的温度。
　　“不知道，我刚和他对视一眼就觉得挺紧张的，之前都没有啊”后面帅琳还画了一个苦苦的表情包。
　　沈照君打开传过来的纸条，有些不可思议，望着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的字，她又继续埋头给帅琳回信：
　　“那是因为你之前都没有意识到你喜欢他啊，这就叫那个啥，嗯……补偿效应？虽然不太符合，但挺像的。”
　　“什么是补偿效应？”帅琳又在后面画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emmmm……结合你的实际情况大概就是，当你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某一个人的时候，原本平时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也会特别紧张，实现会不自觉的落他身上。”
　　帅琳接过纸团展开一看，脸又烧了起来。
　　而一直到这节课下课，帅琳脸和耳朵的温度才慢慢退下来。
　　“诶帅琳，今天星期二，一起去吃饭吗？”李屿侧过身，看向斜后方的帅琳。
　　帅琳盯着李屿，明显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沈照君，觉得还是很尴尬，就婉拒了。
　　“喔，好吧。那我和陶醉一起去吃吧。”李屿转过身去了，但好像有点小小的失落。
　　刚好下午的正课上完了，第四节课是自习，帅琳就拉着沈照君到教室外的走廊上去。
　　“我靠，他喊我吃饭！”帅琳特别激动，但又害怕里面的人听见，就压低了一点声音。
　　“你俩没吃过饭啊？”
　　“呃，是我意识到我喜欢他之后他第一次主动邀请我嘛。之前每周二我们都会再约上几个人一起去吃饭，就当是维系同学情。”
　　帅琳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把脸扭过去，看着栏杆外。
　　“所以，你喜欢他，但是不确定他喜不喜欢你？”
　　帅琳抿紧了嘴，缓慢地点了点头。
　　“而且我害怕他察觉到我喜欢他之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帅琳又把头转回来，看着沈照君。
　　沈照君努力给帅琳说着自己的秒懂小妙招：“主要是我也没有喜欢过人，不然我肯定帮想出一大堆锦囊妙计。但我觉得吧，你就装作和之前一样，别让他察觉到不就好了吗。”
　　“虽然没有喜欢过人，但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看到过那么多人，军师我还是会的。”
　　（这一句是沈照君同学的内心os）
　　“好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好自己，看到他就不受控制地耳朵便烫，但是就像平常一样吧，我肯定能行！”
　　在沈照君的鼓励下，帅琳说出了这一番发言。

　　文章中那一句：“赠尔金铃，一步一响，一步一想”出自《阴阳师》